凡煙小說

☆、往事如風:一場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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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就像電影的快進一樣,過得都讓她沒有定格的畫面,只記得曹教授無不遺憾的表情,然後說了一些年輕人要去闖之類的話。論文答辯、護照、簽證、訂機票、回家整理行裝,父親似乎也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並沒有表現得有什麽傷感和依戀,這讓她有些不自在和內疚。

回望港見了文靜和胖子,從未有過如此落寞的相聚,這讓她有種分道揚鑣生離死別的錯覺,眼鏡在他學校繼續讀研,梁周承留在了他上學的城市工作,他說與其去其他的城市,這個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更讓他熟悉和安心。

可是她無法安心,在離起程還有兩三天的時間,他買了飛機票直奔了他的城市。

看到他的時候,他曬得更黑了,一笑只露出了兩排白白的牙齒。他住在工地的簡易活動房裏,上個廁所都要跑好遠。

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她遠遠的看到他站在活動房的門口和一個女人在說話,那是個身影纖瘦長發的女子,不用看正面她就知道她是誰。宋亦婷似乎很傷心,應該是在抹著眼淚,而他有意無意的看著她來的方向,還沒等她靠近,宋亦婷就頭也不回的朝另一個方向消失了。

她一定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他連忙解釋道:“宋亦婷有點事,正好路過和我說……”

她得理不饒人的搶白:“為什麽她不找別人?”

他還是一如既往淡淡的回答:“現在留在這個城市的同學不多……”

她刻薄的反駁他:“你什麽時候成了知心大哥哥了?會有女同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向你傾訴?”

“她的確遇到了點問題,但是我也確實是幫不了她什麽。”

“那若是你能幫她,你是不是會全力以赴的幫?”

“嗯,應該是全力以赴的幫,你也知道我的朋友本來就不多。”

她覺得她心裏的委屈像泉水一樣冒出來,她總是這樣全心全意的想著他們的未來,全力以赴的奔向他們的前方,可是他現在卻說可以全力以赴去幫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們之外的人。他說他的朋友不多,可是他知道嗎?這四年,她除了致遠外,根本就沒有朋友。

用勁把手上的銀鐲子褪下來塞到他懷了,完全不理會手腕生生的疼痛。

她生氣的說:“我說過的,我不會要和別人一樣的東西。”

說完抓起背包飛快就要往外走,他緊緊抓住她的手臂說:“為什麽你要把事情想覆雜呢?你認識的那個致遠,他教你畫畫,想辦法幫你弄到日本去,我可以相信他一直如他所說的把你當成妹妹。為什麽你就不能相信我和宋亦婷只是比較好的同學關系呢?”

她看著他,他的臉上還是從小到大她所認識的梁周承那種淡淡的表情,可是這一次她覺得她無法看懂了,她說:“我可以每天把和致遠的一點一滴細枝末節都告訴你,可是我從來就沒從你口中講過宋亦婷的只字片言,你到底是想隱瞞還是根本就不重要?”

“根本就不重要。”他不假思索的回答,讓她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

他笑著把她摟在懷裏輕輕的說:“你馬上就要走了,都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為什麽我們要把這些寶貴的時間都用在爭吵這根本就不重要的事情上呢……”

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他們馬上得尷尬分開了。

他拽著她去了一家相當不錯的飯店吃飯,點了她愛吃的菜,然後又拽著她去了一間三星級的酒店住宿,這是他們這麽多年來最為奢侈的一次花銷,她很心疼但是卻沒有說出口。

這次一別都不知道何時在見面,倆個人心中都沒有底,只有身體的一次次吞噬和糾纏才可以填平這巨大的溝壑。

“若真的不喜歡這個鐲子就算了,下次我親自給你做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可是我們學土木工程的,哪個不是從工地基層做起的啊……”

“去了那邊若真的不適應就回來好了,不要太勉強,我能養你,反正你吃得也少……”

“我和宋亦婷真的沒什麽,但我看到你醋溜溜的樣子,真的還是蠻開心的……”

“你放心,我會永遠的跟著你的,就算是弄丟了,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那個晚上他絮絮叨叨的和她講了好多諸如此類的話,但是唯獨沒有說“我愛你”“不要離開我”之類讓每個女孩都可以改變任何決定的情話,她像條蛇一樣纏著他,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身體半秒。

她想,若是此時真有場滅頂之災就好了,那麽他們就可以就永遠都不會分別了,這一次她是如此的害怕分別。

可是太陽依舊升起,新的一天還是來臨了。他特地請了一天的假陪她,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傻傻的看著時鐘的指針飛跑不說一句話。

臨上飛機前,他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她打開一看,裏面是沓錢,他說:“大學四年我打工家教只存了這些,本來還想問同事借一點的,可是,你也知道我這個性格,說不出口,所以也只有這些了。”

她看著這厚厚的一沓笑著推還給了他,說:“你自己留著,我這裏有呢。”

他一臉憂郁的說:“我知道你有,可是你……我們總不能老是欠致遠的人情吧,再說了,窮家富路,有點錢在身上,總是放心點。”

她默默的收下,無聲的揮手告別轉身離開,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個轉身就是十年。

來到日本後,思遠安排她借住在一個日本華僑的朋友家,適應語言和生活環境,工作方面致遠也已經落實了一份漫畫助理的職位,雖然這一切的來到她都做了心理準備,但是她還是無從適應嚴謹緊張近乎苛刻的環境。

幸虧那個朋友家有個比她小兩歲,正在東京大學讀書的女孩,名叫辛謹,辛謹是個喜歡旅游活潑開朗的女孩,她的童年是在中國度過的,中文相當的流利,很快她們就成了朋友,除了上學外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一個多月後,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出現了異樣,嗜睡不思飲食還老是想嘔吐,而那個在國內來過的老朋友到了日本後就沒再來過,雖然她對自己的例假毫不上心,可是她清楚的知道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時候,不知是由於緊張還是忘情,竟然連一直很細心的他也忘了做安全措施。

她把這個擔憂告訴了辛謹,辛謹馬上去買了測孕紙,一試果然中標了,辛謹的第一反應打掉,她吃驚的看著辛謹,雖然孩子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她從來就沒想過不要他們的孩子。辛謹罵她是個蠢女人笨女人。

她開始和辛謹講他和她的故事,從六歲開始的故事的每一章節都是開心快樂的,每一步走來,雖然偶有偏差但完全是按照她想要的軌跡來前進,她從來就沒想過他們之間有無法解決的意外事件,這次也一樣。

辛謹饒有興趣的聽她講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感也讓她興奮不已。辛謹要她告訴他這個有孩子的實話,看他怎麽做決定,可是她搖搖頭,這種事情怎麽能讓他背上包袱呢?

辛謹問:“那你想怎麽辦,無論怎麽辦我都會全力幫你。”

她仰著頭想了一下說:“看來只有加快實施第二步了。”

她要辛謹在她父母面前無意說出她嚴重水土不服,想家甚至是有了回國的念頭,更重要的是要把這些信息傳到思遠的耳朵裏。

果然沒幾天思遠就上門來拜訪了,看到她的確是瘦了很多,問她有什麽打算,她吞吞吐吐的把想讓梁周承也到日本來的想法說了出來。思遠哈哈的笑了起來,說:“就為這個,你演苦肉計啊?”

辛謹連忙擺手,一不小心把實情說了出來:“不是苦肉計,她只是懷孕了。”

知道了真相,思遠雖然吃驚,但還是很肯定的答覆她:“既然我能把你弄過來,那他也沒問題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把自己的身體養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了思遠肯定的答覆後,這段時間所有的不適應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晚上思遠留下來吃飯,辛謹媽媽要辛謹去買個小菜,辛謹拉著她一起出門了,剛出門辛謹就把手機塞到她手裏,笑著說:“你肯定已經等不及了吧。”

她不好意思的按了他的號碼,接通了電話她迫不及待問他:“梁周承有兩個好消息你想聽哪個?”

電話那頭心不在焉的說:“你想說哪個就先說哪個吧。”

她說:“那好吧,我先說我認為重要的,思遠已經答應我會想辦法把你也弄到日本來了。”

他沈默了幾秒說:“月兒,日本太遠了,我怕我去不了了。”

她緊張的說:“為什麽?為什麽?我們不是說好的,你會跟我來的。為什麽要變卦?”

他低沈的聲音:“月兒,好多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好啊,其實只是你想覆雜了。你不來,你說,那我來這裏幹什麽?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來。”

“不要月兒,那裏總歸有更好的發展,有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日本,你不來是吧?那好,我回去。”

他又沈默了幾秒說:“月兒,你不要回來……你若回來,我們還如分手吧……“

這句話一說出口,她楞了幾秒,然後哈哈的笑了起來,眼裏全是淚水:“梁周承你說要和我說分手?你竟然和我說分手?以前的那些話都是誰說的?為什麽要分手?是不是就是那個宋亦婷?”

他還是以前那種平靜的聲音:“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們還是分手吧,你可以走得更遠,而我只會成為你的拖累……”

她近乎歇斯底裏的喊:“拖累?你現在才知道你是我的拖累?你當初答應我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你會成為我的拖累……”

她一邊講著電話一邊盲目的朝前走著,滿腦子的憤怒已經沖昏了她正常的思維,辛謹撫摸著她的後背不安的看著她,在通過小巷路口的時候,她聽到不遠處有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滾滾而來,緊接著她感到後背有人用力的推了她一把,整個的人直直就撞向路邊的路燈燈桿,她聽到了耳邊一聲“月兒”親切呼喚,然後就是身後一陣巨大的撞擊聲響,再然後就只剩下空白,死一樣的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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