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玻璃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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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收拾妥當,我回到大廳裏,文靜還是坐在那裏和他們開心的聊著什麽,見到我過來,連忙我拉開椅子讓我坐下,作了個請入坐的動作,開心的對我說:“你這個盛氣淩人樣子,看上去才比較正常。”

我白了她一眼,不客氣的坐下來,繼續完成我的的蔬菜沙拉,文靜說:“吃完了,我介紹你認識幾個人。”

“我又不是交際花,我不想認識人。”我不理她。

“那也別吃了,再吃都能顯得出小肚子了。”

我端正了一下坐姿,低頭看了一下並不顯得臃腫的小腹,說,“為了你這頓飯,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你怎麽會這麽小氣?”

連著河童佐羅在內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胖子都快把嘴裏的水都噴出來了,文靜說:“從小到大雖然你吃得和貓食一樣,但是從來就是一頓不拉,哪頓晚了一點就會嚷著叫胃痛。你會一天沒吃飯?鬼才相信。”

被她拆穿,我也笑了,說:“知道我一頓不拉,還不讓我吃。”

“好,你吃,你慢慢吃,剛才誰說來著,你這種癥狀叫餓恐癥,餓了就會抓狂……”文靜說著,有個貴婦模樣的人過來和她打招呼,兩個人竊竊私語一番,挽著手站了起來,像花蝴蝶一樣飛進人群,熟絡得和其他人打著招呼。

剛想問河童佐羅什麽是餓恐癥,他卻被一個看上去一臉猥瑣樣的中年禿頂男人過來打招呼,叫到一邊抽煙聊天去了。

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胖子和娟子這對貌似小情侶在我眼前黏黏呼呼的,屏蔽都沒法屏蔽。

我勉強的把最後兩片生菜葉子塞進嘴巴,就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了身四處走動。

一個人百無聊賴的站在玻璃幕墻邊看外面的景色,黑夜中,下面望城的星星點點燈火匯成璀璨的星空,而夜空卻漆黑一片,仿佛天地置換了一樣。

“你也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嗎?”一個聲音在我身旁出現。

“有點。”我沒有回頭答覆了楊輝的問題。

“物以類聚,很多人都是有目的才來這裏的。”楊輝輕輕的說。

“嘿嘿,”我自嘲的說,“我是來吊金龜婿的。”

“還在為文靜阿姨說的話不高興啊?”

“哪有啊?”我撇了他一眼。

“都寫在臉上了。”

“真的嗎?”我摸了一下臉,誇張的說:“是不是粉底擦得太薄了?需不需要補一下妝?”

楊輝看著我笑了。我也笑了。

“那你來幹嘛?”我問他。

“我?是來填補一下代溝。你不知道啊,長輩有時候比小輩更難搞,她不時常把你在她朋友面前牽出來遛一圈,就會寢食難安的,尤其是我現在這個狀況。”楊輝一臉無奈的說。

“在我面前你就別提這些。”我擺擺手說。

“至少你沒人要牽你出來啊。”

“呵,難道你沒看見,我剛被人牽著遛了一大圈嗎?”

“你當她是關心你好了。”

“我也只能這樣想了,是只蒼蠅也要吞到肚子裏去了,還不能讓人知道。”

兩個人對視得笑了一下,沈默了。

“要不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我想你肯定會喜歡。”楊輝開口說。

“這麽確定我會喜歡?”

“確定。”

“說得這確定,那我不去還不行了啊。”

“只是個有驚無險的無傷大雅的小冒險。”楊輝確定的說。

我跟著楊輝,穿過自助區,推開邊上隱藏的小門,門後面是一個偌大的空間,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顯得陰森恐怖。

楊輝說:“害不害怕?”

我做個個深呼吸說:“還好。”

“既然是冒險,總是需要有一點緊張刺激的氛圍吧。”楊輝一下子識破了我的故作鎮靜,他伸出手說,“不介意的話,抓著我的手。”說完沒等我答覆,抓著我的手就向前走。

整個的空間裏只剩下他沈默的腳步聲和我高跟鞋尖銳的腳步聲。

穿過大廳,在一斷沒有不銹鋼防護欄的玻璃幕墻邊,他停住了,說:“我們到了。”

“到了?”我四處張望,除了沒有防護欄外,並什麽和其他地方不同之處。

“那麽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說完他松開我的手,張開雙臂,向那段沒有防護欄的幕墻玻璃走去,他走的很小心,竟然慢慢的穿過了玻璃幕墻,他的雙腳騰空,走到了外面的空間。他現在懸在了半空。

我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他招招手說:“過來,試一試。”

我連忙搖搖頭。

他笑著說:“剛才還一副義無反顧的樣子,怎麽現在連點探險精神也沒有啊。”

我苦笑著搖頭,“我可沒有特意功能啊。”

“不怕,其實我也有沒有什麽特異功能,你只要跨出這麽勇敢的一小步,你就會發現你的眼睛欺騙了你,而真相其實很簡單。”

我被他循循善誘著,猶豫著邁出了一小步。

我的面前並沒有被玻璃擋著,而腳下也的確有厚實的東西托著,我又小心的跨了一步,透明堅硬平滑。

“是玻璃。”我大叫了起來。

“看來什麽都瞞不過你。”楊輝笑著說。

我開心的又向前邁了兩步,楊輝伸出手制止我說,“這畢竟是玻璃,你慢點小心腳下打滑。”

我伸出手想要試探玻璃的邊緣,楊輝抓住我的一只手,我用另一只手四處摸索著,這大概是個兩米寬三米長的玻璃匣子,我嘟囔的說:“就這麽一點大啊。”

“那你想要多大啊?”

“一直延伸下去唄。”我說著望向遠方,天邊有閃電閃過。

“剛才怕得要命,現在還上癮了啊。”

“還不是你叫我跨出的這一小步啊。”說著我蹲了下來,看下面繁星點點的人間,“我以前真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有那麽大的勇氣從那麽高的地方往下跳。現在我自己站在這裏,也有一種縱身往下跳的想法,不為別的只為能像只鳥兒一樣,被氣流托著在天空中滑翔,俯視大地,那肯定是無比得自由。”

“你可別這麽想,怪嚇人的。”

“你剛才也看到了,我連那麽一小步都沒那麽大的勇氣跨越,往下跳?我還是有空多看看科學探索頻道吧。”

“試過蹦極沒有?”楊輝問。

“有這個心沒這個膽。”我老實說。

“但總比看探索頻道來得感同深受吧。”

我點點頭,說,“對,我現在突然覺得應該把我想做不敢做或者想做還未做的事情仔細的列張表,要不然等我有生之年的最後一天,肯定會懊惱自己白來一趟了。”

楊輝被我的話逗樂了,說:“我覺得我也應該列張這樣的表。”

“那你準備把哪一條列第一項?”我問。

“第一項當然有咯……”

我們進來的小門突然被人推開,然後整個大廳的燈就亮了,兩個身影推搡著,接著又急速的往我們這邊跑了過來,原來是河童佐羅和文靜。

我看著幾步就到跟前的河童佐羅,高興的說:“很好玩啊,上來試一試。”

他兩步邁了進來,一把把我抓到安全地帶,兇狠的說:“好玩個屁,你以為你幾歲啊?難道不知道這裏沒有被開發啊?這麽大的人,長不長腦子啊,出了危險怎麽辦啊?”

突然而來的指責,情緒還沒來得及轉換,眼淚就不知所措的都要掉下來。

文靜一把把我拉過去,用手指著他說:“你是她什麽人啊?你有什麽理由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要關心?你早去哪裏了?這個時候惺惺作態,給誰看啊?”說完就拉這我往外走。

在大廳一角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文靜拿了瓶紅酒和兩個杯子過來,給我倒了一杯,我一口喝下。

河童佐羅從裏面走了出來,他還是用兇狠憤怒的眼神看著我,我也惡狠狠的看著他。我端起酒杯,把文靜剛倒的一口喝掉。

“慢點喝,你有傻啊,犯不著為這種人生氣。”文靜笑著說,“但是好搞笑啊,剛才他一副戴了綠帽子去抓奸的樣子。”

楊輝也走了出來,朝我做了個鬼臉,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文靜看著我說:“你啊,就是三十歲的人,二十歲的心。三月的天,娃娃的臉,來得快走的也快。”

“那總比二十歲的人,三十歲的心好啊。”

“你指的是娟子?”文靜順著我的眼光望去,那是粘得快成連體嬰的胖子和娟子。

我沒有做聲。

“你看怎麽辦呢,金秀好可憐。”

我抿了一口微澀香郁的紅酒,用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個自刎的動作。

文靜和我碰了下酒杯,“雖然血腥,但正合我意。”

我扭頭看著她,她一口把酒喝完,“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但是胖子是自己人,這是立場的問題。”

我朝她呵呵笑了一下,幸虧當年她搶人家老公的時候,沒來問我意見,這個還真的不知道怎麽給。

我也一仰頭把杯底的酒全部喝光。

文靜連忙說,“慢點喝,慢點喝,你的酒量我知道的,喝醉了那個人又要發脾氣了。”

我笑著給自己杯中倒酒,“有你在,我不怕。”

“男人呢,以為有點錢了,就膨脹得以為什麽都可以拿捏了,其實都是自卑可憐的動物。”文靜說完自己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看到河童佐羅身邊又圍著一群人在聊天,他身邊總有人和他聊天。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文靜連忙阻止,“你真的這麽想醉啊,要不我現在找個男人把你送回去。”

被她這麽一說,我不好意思的把杯子放下。瞬間突然沒了話題,兩個人,楞楞的看著不遠處的胖子和娟子。

大概文靜也被連同嬰惡心到了,說:“還和以前一樣,你出主意,我實施,讓這對賤人早點從我眼前消失。”

“這還不簡單,釜底抽薪,暗度陳倉。”

文靜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我繼續說:“從明天開始你就帶著金秀,美容啊美發啊健身啊逛街啊,你經常做的那些事情,以後啊也帶著她一起去做。”

“帶她去是沒問題,你也知道,她肯定是不會肯去的啊。”

“她男人都不要她了,她還在為他家做牛做馬幹什麽啊?離了她地球都還照轉,他周家就會塌掉啊?但是你講話委婉一點啊,這個背後的事情我們知道就可以了。”

文靜點點頭,說,“那費用怎麽辦啊?”

“你先墊著,到時我會讓胖子雙倍奉還的。”

“這筆生意好,只賺不賠。”文靜高興的說,“那娟子呢?”

“要消失的人,我對她不感興趣。”我肯定的說。

文靜和我碰了一下杯,看著那對纏綿的狗男女一口吞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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