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玫瑰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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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購物袋中的四份禮物,我決定先給致遠打個電話,電話鈴聲響到最後一下,沒人接。他應該有事,看到了未接來電一定會打電話回過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我猶豫著是否給小雯去個電話,自從上次她和我講了懷疑丈夫出軌的事情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是不是我太不近人情了?不會關心別人,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可是安慰人的事情我的確不太擅長,有時候甚至是越幫忙的感覺。而且這種事情也只能靠自己消化,別人的安慰裏面到底有多少是看熱鬧的心態呢?若是我,我會一個人關上耳朵,閉上嘴巴,拉黑眼睛,舔著傷口,看看自己到底是痛在哪裏,到底有多痛,而決心才會有多堅決。

脫掉鞋子,把新的高跟鞋重新放入鞋盒,左看看右看看的確是喜歡,只是還沒習慣它是我的東西。

看著時間還早,可是感覺的確是累了,有點洗洗早點睡的想法,那就早點睡吧,反正著急完成的事情,也不可能多幹一兩個小時就能達到。等弄完一切準備上樓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致遠的。

“摩西摩西。”我邊接電話邊走樓梯。

“摩西摩西。”致遠同樣回了我一句。

“今天怎麽這麽久才回我電話啊?”

“哦,剛才回了電話,你沒接。”

“是嗎?那應該是在洗澡,沒聽到。”我不好意思的說。

“今天看來比較順利啊,這麽早就收工啊。”

“得過且過的日子不順利才怪呢,你呢?”

“哦,老樣子,循規蹈矩到死的人。”他呵呵的笑了兩聲。

“哦,那在‘死’之前,思遠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嗎?”

“禮物?該死,你不說我還真的忘記了。還有一個星期吧,送什麽呢?你想好了嗎?想好了我這兩天就去采購。”

“等你去買?算了吧,你比我更是東南西北都不分。”

致遠又呵呵的笑了下,算做回答。

“放心吧,我已經準備好了,這種事情我自己做比較保險。”

“已經準備好了?還是你有心,看來思遠沒白疼你,我參考一下,不要和你買重樣了。”

“就是一套真絲睡衣,玫瑰色的。”

“玫瑰色的?這個顏色很配他。”

“是啊,我一眼就看到中了,思遠肯定會喜歡。所以也給你買了一套,杏色的。”

“給我買?為什麽啊?我的生日已經過了啊?”

“上次你生日,我不是就送了打棉襪嘛,實在過意不去,這個就算是補給的生日禮物吧。”

“上次你送我的襪子我很喜歡啊,說實話,那個時候我就剩下兩雙襪子沒破洞了,真的太感謝你了。幹嘛又送我禮物啊,一年還能過兩次生日嗎?”致遠說著,感覺像個白癡在提問。

“那你的意思是說,這個睡衣,不合你意咯。那我退回去好了。”我故意說。

“退就不要退了,那太麻煩了。一年送兩次禮物怪別扭的。要不這樣,就算你把我明年的生日禮物提前送給我了。”

“提前送生日禮物?這個就不別扭嗎?難道除了生日你就不能收我禮物了嗎?”

“平日裏你送我的東西夠多的了,只是生日禮物感覺更好。”

“哦,那你不介意,我就隨意了。”

“介意?我怎麽會會介意呢?你總是很善解人意的。”

難得被致遠誇,我就只能繼續發揚我的善解人意,“那你給思遠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這個可真是傷腦筋,我最不擅長的就是選東西,要不你給個提示,我就按照你得要求來采購就是。”致遠說。

突然有種暖暖的感動,回到望港後,和致遠原本趨於緊張的關系慢慢的放松下來,精心挑選一份生日的禮物,這些年來已經是我們三個之間秘密而又有力的關系紐帶。

“我就知道你沒準備好,所以我就幫你也挑了一份。有沒有興趣猜一下呢。”

“猜?你饒了我吧,你知道我可真不善於猜。”電話那頭致遠開心的笑著。

“哎,真是無趣。那就老實告訴你吧,是條領帶,繡著玫瑰花的真絲領帶。”

“繡著玫瑰花的真絲領帶難道是和玫瑰色的真絲睡衣是一對的?”

“厲害,真是開竅了。”我哈哈大笑了說:“兩套真絲情侶套裝,送一條真絲領帶。”

“情侶套裝?什麽情侶套裝?”

“思遠和你各一套睡衣,小雯和望港的朋友各一條睡裙。”

“奇怪的情侶。”近騰嘟囔著說。

“哈哈,你就當不知道好了。反正我明天就會一起寄出了,若你沒有更好的選擇,就拿這個送思遠好了。”

“用贈品送思遠,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我跟你說實話好了,我是看中贈品才買的情侶套裝,東西很養眼的,尤其是包裝。”

“再怎麽好也是贈品。”

他就是這麽死磕的一個人,我說:“你不說,我不說,思遠怎麽會知道?”

“可是你過意得去啊?他對你那麽好,那麽喜歡你。”

“我當然知道他對我好啊,我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了啊,關鍵是你的沒準備啊,我不是替你著想嗎?”

“哦,對噢。”致遠像是才恍然大悟一樣,“那我就送他贈品領帶好了反正他現在和我聯系,主要問的都是你的情況,感覺我現在也是他附帶的贈品一樣。”

“什麽附帶贈品,你也太誇張了,你可是他唯一的兄弟。”我說。

“難道不是嘛,到哪裏都給你帶禮物,說:‘盈盈啊,我看來看去就這個最適合你了。’而我呢,就會說,‘這個好像不適合我用,那就送你吧。’你難道沒聽他說過嗎?”

“哦,原來你是個這麽計較的一個人啊。跟自己親思遠都這麽見外,背後說他壞話,下次我告訴思遠。”我用誇張的口氣威脅致遠。

“你會說嗎?”

“會說,思遠肯定會斜著眼睛看著你,狠狠的在你腦袋上敲一下,說:‘嘿,你小子翅膀硬了,可以不尊重哥哥啦。’”我學著思遠的語氣說。

“哦,現在你學思遠的語氣倒是挺像的。”

“那是,我除了長得像你,其他的都像思遠。”

致遠呵呵的笑了起來,沈默了幾秒,話鋒一轉:“其實本來我今天就想打電話給你談談工作上的事情的。”

“工作上的事情?SKY有狀況嗎?”我緊張的說,的確SKY是我的命,比命還重要。

“別緊張,SKY沒出問題。”致遠連忙解釋切入主題,“作者那欄只有我的名字,對你太不公平了。”

“哦,這個事情啊,沒什麽不公平的啊,當年我們決定的時候,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啊,我們是個團隊,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名字都署上吧。”

“不管故事框架也好,人物出場也好都是你設計啊。”

“錯。這是漫畫,最終呈現的畫風是你的,若是哪天SKY改成小說了,那作者這欄署我的名字,你也別攔我。”

“其實,當年你完全可以自己來完成SKY的,以你的能力一樣可以取得像今天的成績。”

“致遠,今天你是怎麽啦。這些問題我們當年不是都已經討論過了啊,我的缺陷我的弱勢,你也是一清二楚的啊?為什麽今天要耿耿於懷這些呢?”

“我只是覺得對你不公平。”致遠平靜的說。

“這個世界沒有公平不公平的,只要我們哪天還是相互需要的,這就是公平的。”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致遠你應該明白我,我不是個很努力的人,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很有名聲的人,我只是想把內心的東西表達出來,而你卻很完美的詮釋了我,這些我是一直以來要和你說聲謝謝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那好吧,等你回來再聊,希望這個話題不會讓你失眠。”

“你也是。晚安。記得要代我買束紅玫瑰給思遠。”

“好。”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我就掛了電話。

在床上翻了幾個身,的確是睡不著,好好的心情,被這樣的話題搞得註定失眠,致遠今天是怎麽了?

打開燈,站在試衣鏡前看自己的臉,又拿出錢包裏的照片對比,的確是像,生活有千奇百怪的緣分,我和近藤致遠就是其中的一種。

身體很累,但是剛才的一通電話讓我的腦子異常興奮,我知道只有借助外部的力量才可以進入睡眠。拿起床頭櫃上的《安娜卡列尼娜》看了起來,幾頁翻過,我發現只是眼神在慣性得掃著一行一行的字,而內容卻一個也沒跳起腦袋裏,精力根本就無法集中,像是浮在半空被某樣東西牽引著無法安然著落。這種狀況我想靈感都不會光顧我,拿筆的欲望都沒有,倒是很想拿把掃把,把腦袋中那些虛虛實實若有若無的東西清掃幹凈。

下了樓,從角落裏翻出老爸做的葡萄酒,這是家裏唯一和酒帶點關系的液體。

滿滿倒了一杯,靠在院子的圍墻上,擡頭看上面的繁星點點的夜空。

還是少女的時候有段時間很想長大賺了錢,買一間閣樓帶天窗的房子,躺在床上就可以看著滿天星鬥入眠。可是我現在生活的城市,就算有了能力買這樣的房子,擡頭也看不到這樣美的夜空了。欲望會隨著外部環境的變化而變化,而自己呢?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

我把葡萄架下的長躺椅,拖到葡萄架外,勉勉強強可以躺著看到滿天星鬥,望著浩渺蒼穹的星海,的確自己渺小到可以忽略。就像蝸牛角上的兩個國家都能發動戰爭,那我也在為我渺小的事情煩惱到無法入眠。

致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說這樣的話?認識致遠十幾年,熟悉得就像左右手,信任得就像親兄弟,而微妙起來就像是老夫老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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