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宛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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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著上那裏去嗎?”,背後想起熟悉的聲音,轉過身,河童佐羅雙手插著口袋慵懶的靠在花圃的門上,看著我。

我點點頭。

“過幾天帶你去。”他說。

我回答“好”。

他從後面摟著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輕輕的說:“你不覺得它好脆弱嗎?若大的湖面,就它一個小島,而且還小得可憐,好像風稍微大點就會把它吹走。若吹走也好,或許可以和岸連成一片,可是又吹不走,它就離岸那麽一點點,飄啊飄蕩啊蕩,無依無靠……”

我聽著似乎有道理一樣,點了點頭。

他側過臉看了一眼我繼續說:“看到玉佩還帶著,我就安心了。”

我瞇著眼睛笑著擡頭看他。

他驚訝的說:“怎麽回事,你昨天沒用冰覆眼睛嗎?”

我用力的睜著眼睛,眼睛像小了一圈似的無法睜大,怪不得今天感覺怪怪的,原來這裏出了問題啊。

“你昨天又沒講用冰覆。”我用手揉著眼睛說。

“我講了啊。”他把我的手拉下。

“我沒聽到。”我又換了只手揉眼睛。

“就算我沒講,你沒聽到,那你也應該有這方面的常識啊?”他又把我的另一只手拉下。

“沒有這方面經歷,我哪來這方面常識啊。”我擺脫他的手,拼命揉眼睛,不說還不覺得,一說還真感覺眼睛不舒服的很,整個眼框都摸著像覆了層膜一樣不自在。

他又把我的手拉下來,拉著往苗圃裏走,“不止是腫啊,還黑眼圈,你昨天很晚睡嗎?還是又做噩夢了?”

我說:“噩夢到是不算,就是一路跑啊跑啊。”

他饒有興趣的轉過臉看著我說:“老是做這樣奇怪的夢,這次又誰追你?不是我吧。”

“就是那些我畫了一半的人物咯,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要我修改,我跑著跑著,就掉在了油菜花田裏,結果裏面正不斷長著高樓大廈,我連立腳的地方都沒有,又只能拼命的跑……”

我絮絮叨叨的說著,向前走著,原本走在我前面的他突然停住了,兩人牽著的手,因為的突然的停止而把我也給絆住了,我停下來不明白的回頭張望,他像個憂郁的小孩看著我說:“月兒,你放心,有我在,以後找不到回家路的事不會再發生。”

我若有所感的點點頭。

回到小屋,他用食品袋包著冰塊讓我覆眼睛,我傻乎乎的盤著腿仰著頭坐在沙發上。

冰水在我臉上一道一道的劃過,我問:“好了嗎?”

他回答:“過一會。”

等了一下,我又問:“好了嗎?”

他回答:“再過兩分鐘。”

我說:“我已經化流淚的冰棍了。”

他用幹的毛巾幫我把脖子上臉上的冰水擦掉,我能感覺他濃郁的氣息像我靠近,猛地拿掉敷在眼睛上的冰袋,大聲的說:“好了嗎?”

他的臉就在我的鼻尖上,一臉錯愕的看著我,然後無可奈何的說:“好了。”

吃早飯的時候,他還是坐在我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問:“狗狗吃了嗎?”

他答:“吃了。”

我問:“那咪咪的呢?”

他答:“沒吃,不知道去哪裏了。”

我問:“粥裏可以少放點紅豆嗎?”

他反問:“你不是喜歡紅豆嗎?”

我答:“我喜歡少點紅豆的。”

他說:“好,我和金秀講。”

吃完早飯,咪咪姍姍來遲,我掰著包子讓它在我手掌裏舔食,它似乎吃得也很滿意,可是吃完後又扭著屁股,鉆到了對面他的懷抱,我惡狠狠的看著它,還有他。

他還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問:“你不用上班嗎?”

他答:“要。”

我問:“為什麽還不走?”

他答:“再等一下。”

我問:“等到眼睛消腫嗎?”

他噗嗤的笑著時候說:“你怎麽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我說:“你都看了我一個早上了,是蛔蟲都要被你拉出來了。”

他問:“文靜問你眼睛怎麽了,你怎麽回答?”

我反問:“她今天會來找我嗎?”

他問:“你昨天不是答應她了嗎?”

我反問:“她隨口一說,我隨口一答,她真的回來嗎?”

他肯定的點點頭:“以她的性格,一定會來。”

我問:“你很怕她嗎?”

他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笑著回答了:“說實話,真的怕,這些年我被她奚落得夠慘。”

我說:“放心,我不會把你供出來的。”

回到家,剛拿出昨天的稿紙還沒看幾張,文靜就破門而入,她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問候,而是大驚小怪的尖叫起來:“你,你怎麽哭啦?是不是又是周承那個窮小子把你惹哭的?是嗎?我都叫你離他遠點了,有錢就了不起,現在拽得不得了了,你看我不罵死他去,我就不姓名文……”說著就要掏手機。

“這都是哪裏跟哪裏啊。”我連忙阻止說:“我就是昨天喝了點茶,然後看書看到大半夜,感動的地方又抹了點眼淚嘛。”

她瞪著眼睛看著我,完全不相信的樣子:“看什麽書?”

我指了一下桌子上的《安娜卡列尼娜》。

她翻了一下書,又把它丟在書桌上。用種類似鄙夷的眼神看著我說:“你也真夠有意思的,我記得上初中那會有個假期,我們幾個天天蹲在新華書店的角落看免費的書,你呢,每次就抱著這本書,有一次還抱著這本書哭得一塌糊塗,我們怎麽勸你都不行,最後還是營業員說,若是再破壞書就趕我們走,你才收眼淚。”

我看著她嘻嘻笑著,“十幾年前的事情,你還記得這麽清楚啊,怎麽做這麽偷偷摸摸的事情,不正大光明的去圖書館看書啊?”

“還不是因為你啊,其他什麽都好,就是對書有嚴重的潔癖,被別人翻過的書臟,說是看了會吃不下飯。”文靜說。

“這到是,現在我也會有這種感覺。”我皺著眉頭說。

“那你對人會有潔癖不?”文靜湊近問。

“什麽意思?哪方面?”我反問。

“比如說,一個和無數女人上床的男人,你會覺得他惡心吃不下飯嗎?”

我重重的捏著有點僵硬的脖子,的確是個晦澀的問題,“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應該也分種類吧,若是少數的‘無數’的話,我也是個中人,好像我三餐也正常。”我嬉皮笑臉的坦白。

“真是物以類聚。”她哼了一聲:“這本書應該也是當年周承送你的吧。”

“你也見過這本書?”

“上面不是有他的畫嘛。”文靜指著扉頁的鋼筆畫說:“你們倆其實也蠻有意思的,那次回望港的路上,你一路不吭氣,周承就說,以後買本新的送給你,讓你哭個夠,哭夠了就不會在哭了。這是什麽狗屁理論啊,你看現在不是還是哭了。”

“我以前很愛哭嗎?”我支著下巴望著她說。

“是哦,看個武俠書都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真受不了你,但是除了書裏的情節會讓你哭外,好像現實了也沒人敢惹你的。”她站在我面前有點老娘訓閨女的神態。

我長長的哦了一聲。

“哦,什麽哦啊,去了趟日本就不知道自己原來什麽樣子了嗎?快換件衣服,陪我去趟美容院,不,是我陪你去,把你那別扭的熊貓眼消腫一下。”她現在完全是“老娘”附體了。

我看著這一桌子的稿紙毫無頭緒,一臉苦惱的說:“不用這麽麻煩了吧……”

“還有要換了發型,你這個長直發,以為還是十七八歲啊。”她抓了一把我的頭發在眼前晃,“快點去換衣服,要不然今天一天的事情做不完。”

文靜把我拉離了座位,推到了樓梯口,在這強烈的攻勢下,我做好今晚再做被人追著跑的夢的打算,罷罷罷,工作也不是一天能完成的,我也只能這樣想了。

我穿了條米色的亞麻短裙,墨綠的淺口低跟鞋和同色的小腰帶,頭發隨意的盤了起來,擦了點防曬和唇膏,說:“好了走吧。”

文靜的眼光從上到下的掃了我幾遍,掃得我後背涼颼颼的,好像我帶著違禁物品過安檢一樣,她說:“你也太素了吧。”

我才註意到她穿著大花的連衣裙,就像是“生如夏花”般絢爛耀眼,我不好意思的說:“我爸剛過世。”

她擺擺手說:“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穿得像個少女,和你出去逛街會有代溝啊。”

我哈哈的笑起來:“你的意思是我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嗎?”

文靜也笑了:“的確這也是綠漆的顏色啊。”

她的眼睛盯著我脖子上的玉佩說:“昨天沒看到你戴啊,還是小時候的那塊嗎?”

我點點頭說:“是啊,昨天你沒註意吧。”

她仔細的看著說:“怎麽中間有道裂縫一樣啊?”

我如實的說:“是啊,碎掉了。”

“聽說玉碎的話,是替人擋災的。”

“是啊,所以我死掉一次又活回來了。”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是重生了嗎?”

“是吧。”

“那好,我們今天改頭換面,迎接新的人生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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