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院新家(2015052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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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臉上有濕濕的東西擦拭著我,咕嚕咕嚕的發出沈重的聲音,我側了下身子,躲開了發出的怪聲。

聲音似乎窮追不舍,又跳到了我的身上,還發出了輕微的喵喵呼喊聲。我聽到了,是咪咪的聲音。它回來了,那就是說,我的魔咒解除了。

輕輕的吸了口氣,猛地睜開眼。

果然天已經大亮了,我正躺在望港自己的床上。咪咪正窩在我的身上,愜意的舔著它的爪子,我摸著它的後背,輕輕的說:“謝謝你,帶我回家。”

能回到正常的世界真的太美妙了,只是小腹的冰冷和脹痛還在繼續,果然,毯子席子上已經沾染到了點點汙跡,一個月一次的生理大循環又開始。

上廁所換了衣服燒了熱水,把毯子和衣服泡在衛生間的大盆子裏,把席子用熱水擦拭後,晾在了房間裏的陽臺上,把折疊的小桌子,搬到院子裏,把昨天買的書筆紙放在上面,泡了個滾燙的熱水袋,捂著在冰冷的小腹上,再泡了一大杯的紅糖水,就著昨天買的蛋糕吃。

做完這一切,我靜靜的坐在院子裏,看著桌上昨夜畫的胡同,想著昨夜夢中的胡同。

我是個多夢的人,雖然很多夢在清醒以後都一塵不染的忘記了,但有個夢卻反反覆覆做了好多次,以至於有一天我怕我會夢想成真。

那就是像《生化危機》或《第五元素》的場景:我渾身插滿管子在空曠的大房間驚醒。雖然只有一瞬,但是夢境卻是反反覆覆。

只是這個夢還沒在望港做過,是夢境太繁忙排不上日程?還是要在這裏夢想成真?我喝了口滾燙的紅糖水,感覺溫暖從喉嚨開始慢慢的千轉百繞到了冰冷的小腹。

但願我只是個中電影毒太深的人,可是有天真的如此,我該怎麽辦呢?

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我一手拿著紅糖水的杯子,一手捂著小腹上的熱水袋,懵頭懵臉的就跑去開門。

河童佐羅赫然站在門外,我尖叫了一聲,手裏的東西一同摔到了地上,玻璃杯子發出清脆破裂的聲音,滾燙的水濺到了我的腳上,猛得往後跳了幾步。

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他也同樣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我用手指著他喊:“不要進來啊……”

轉身就跑進衛生間用涼水拼命沖腳,直沖得腳趾頭起皺,檢查了一下並沒有什麽大礙。

踩著濕漉漉的拖鞋來到門口,他仍站在門口,我撿起地上的熱水袋也不管是否臟,又捂回了冰冷的小腹。

沒好氣的問:“你來幹嘛?”

他似乎還沒完全從我剛才過激的反應中清醒,一臉無辜的說:“金秀說,讓我把早飯給你帶過來。”

我“噢”了,轉身去拿掃把和簸箕,他把手裏的保溫杯遞給了我,接過我手裏的掃把簸箕。

返回廚房又泡了一杯紅糖水,端到了院子裏,水已經不燙了,我一口氣喝下了大半杯。

河童佐羅掃完了地,端了張凳子坐到了我對面,眼睛直直的看著我,看得我好像沒穿衣服似的,我緊張的把自己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邊,而後也傻傻的盯著他。

“今天淩晨才睡的覺?”

“嗯”。

“老朋友來了?”

他怎麽會知道?難道到我裙子上弄到了?也不管他的什麽眼神,站起來一看,沒有啊。

“做夢夢到我了?”

我猶豫了很久,“嗯”了一聲。

“夢都是反倒的,傻瓜。”他說著笑了起來,比微笑的程度更深的笑,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條縫了。

都說小眼聚光,的確,一下子什麽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我吃著他帶來的滾燙的稀飯和油條,胃裏溫暖了許多,小腹的冰冷也減輕不少了。

他長久的看著我昨晚畫的胡同,問:“昨天就為這熬夜,做了噩夢?”

我支支唔唔的又“嗯”了一聲。

他放下畫,又搖了一下折疊的桌子,說“這張桌子可不能畫畫。”

我繼續“嗯”了一聲。

的確這張桌子太小,桌面不平,且搖晃,怎麽畫啊,我也只是想用來放東西罷了。

他說完朝裏屋走去,一會兒又折院子了,說:“應該再添臺洗衣機,沒洗衣機不方便。”

說完又走了,看著他進進出出,我一手拿著油條,一手端著碗,嘴巴塞得滿滿的,今天的肚子像無底洞似的,需要食物來緩輕疼痛。

吃完早飯,我還是用熱水袋捂著小腹,盤坐在藤椅上,他拿了把卷尺來來回回左量量右比比。

我低頭看著書,無視他的存在,其實我也沒看進書,一直在想著發條鳥來著。

貫穿整本書,也貫穿了歷史,那它該長什麽模樣呢?還是抽象到虛無?我的耳畔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的歡叫,是它擰緊了這夏日的白晝光。

想不到頭緒就繼續看書,沒看幾頁外面響起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音直接湧進了院子裏,我吃驚的抱著書站了起來。

來人一下就把我的院子中的桌椅板凳收進了裏屋,一個工人沒等我發問,直接說:“客戶說了,就是放這院子裏。”

什麽放院子裏?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物件被搬家進了院子裏,三下兩下裝成了一張巨大的原木桌子,不一會兒椅子也裝好了,一張長躺椅,可以躺下我這樣身材的人綽綽有餘,另外兩張有靠背的單人椅。

我嘖嘖稱奇,四五個工人像是拼積木一樣沒幾分鐘就裝好了。

河童佐羅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把桌椅都抹了一遍,把椅墊和靠墊放在長躺椅上。

他看著傻傻看人做事的我說:“怎麽樣,還配這個院子吧?”

我看了一下深色木紋的桌椅,和這陳舊的院子及有生機的植物倒是蠻搭的。

“太誇張了。”

他把剛才搬走的紙筆書又放回了桌面上,說:“我覺得挺和諧的,試一試?”

我在躺椅上試著坐了一下,高度和寬度真好合適,躺下去也不錯。

河童佐羅送走工人,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微笑著對我說:“怎麽樣,還喜歡嗎?”

“太鋪張浪費了。我是不會為這個買單的。”

“又沒說要你買單。”

我連忙站起來,說:“趁人家還沒走遠,還可以退回去。”

他一把抓住我說:“幹嘛要退啊,放在這裏不是很好啊。”

“你搞沒搞錯,這是我家,並不是你覺得合適就可以放什麽的。”

他指指原來那張折疊桌說:“那張桌子又小又不平,你怎麽用來畫畫。”

“那是我要解決的問題,不是你的。”

他楞了一下,而後又笑這說,“那我剛才問你的時候,你怎麽沒有反對呢?”

“你問我什麽?”

“我問你,這張桌子可不能用來畫畫,要不要換一張?”

我想了一想說:“不對不對,你當時就講了前面那句陳述句並沒有後面那句疑問句。”

他看著我一本正經的樣子,笑著說:“嘿,記性還蠻不錯得嘛。就算只有前面那句陳述句,但是你的回答是‘嗯’,‘嗯’的意思是‘是’。可以引申為我下一句的疑問句,你的回答也是‘嗯’。兩個‘嗯’加起來不就是非常肯定的要求我,去買一張新桌子啊。”

我看著他洋洋得意的把這段滑稽的推論講完,的確瞠目結舌到我無話可說,真想拿東西去砸他,書不行,紙和筆更不行,我抓起捂肚子的熱水袋朝他扔了過去。

他接過熱水袋說:“好像不怎麽熱了,我幫你去換點水。”

說完他就是廚房換水。

我撫摸著桌子,好是蠻好的,我很喜歡,若是不走,添這個大家夥倒也是無所謂,只是最多也就待上不到兩個月,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他把熱水袋包了塊毛巾遞給我,說:“太燙了,包塊毛巾好些。”

突然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我飛快的跑去開門,又是幾個送貨的。

連忙擺擺手說:“送錯了,不是這裏。”

送貨的人,對著手中的單子和門牌號,楞楞的看著我。

河童佐羅從後面把我抱住,對著送貨的人說:“是這裏,快進來。”

把我抱離門口,他輕聲的在我耳畔說:“不要鬧啊,有什麽話和我說,不要妨礙人家做事。”他的話語吹得我耳朵癢癢,我拼命用腳踩他,掙脫他的懷抱。

氣鼓鼓的回到後院,攤開畫紙,鎮靜了一下情緒,開始在紙上畫螺紋形的圓圈,細密緊湊,我打算從中心開始由緊至松,一直滿撐整張紙頭。

河童佐羅走了過來,蹲在地上,擡頭看著我說:“怎麽啦,又生氣了,不是說好了嗎?洗衣機總是很有用的啊。”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接他的話茬,自顧自的說:“算一下多少錢,等下我給你。”

他停了一下說:“為什麽總要提錢的事情?”

“我從來不接受別人的施舍。”

他停在那裏,似乎忍耐了很久才說出話來,“我從小就接受別人的施舍長大,一件衣服,一頓飯,一支筆,一本練習冊,怎麽呢?怎麽就沒有人問我的感受?”

說完站起來就離開了,呆呆的望著他的背影,我說錯話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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