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羅掀開眼皮睇他一眼。

敢情原主在獨秀宗呆了快一年。

歐陽無熙居然還能問出這種智障問題，足以說明，他眼裏從來只有白淺煙，這個和她徒兒長得一樣的人未曾入得他的眼。

荼羅古井無波地迎上他的視線，面無表情的模樣，比之更為高冷，像是淬過冰，覆過雪。

“你叫我來，又不知道我是誰？”淡淡的語氣，冷沈如水。

你是來逗我笑的嗎？

歐陽無熙審視著她的面容，當真和自己徒兒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只是那眸光太冷，可不是徒兒會流露出來的眼神。

“我叫你來，是想弄清楚，在秘境裏究竟發生了何事。”歐陽無熙沒有和她糾纏認識不認識的話題，直接切入正題。

“呵，白淺煙沒敢告訴你嗎？”荼羅冷呵一聲。

“煙兒她不記得當時的事了，只記得陪你回去找什麽東西。”歐陽無熙的語氣清冷。“此事事關重大，你務必詳盡道來。”

像是撞了人設，暗中較勁誰比誰冷似地。

“這樣啊，那我也失憶了。”

荼·原地失憶·羅認真臉。

歐陽無熙：……

這麽不按常理出牌，讓他怎麽接話？

“休要胡鬧，你可知此事牽系甚大，這般態度成何體統？！”歐陽無熙有被荼羅漠然的態度冒犯到。

又是提桶？

為什麽總有人要大佬提桶？！

荼羅內心小人攤手。

真是搞不懂這些人，說不過你，就讓你提桶！

沒勁。

她好整以暇地盯著他。“那長老可否如實告知，此事牽系什麽了？”

歐陽無熙一時語塞，猶自思慮此事可否令她知曉。

殊不知，她早已知曉一切。

荼羅見他斂眉沈思，從空間裏又拿出一片鏡子碎片，兩指夾住嗖地一聲向他射過去，剎那間閃過一道月光。

“你不肯說，那我來說。”

“此事牽系混沌之氣，牽系獨秀宗的存亡，還有你寶貝徒弟的性命。”

冷凝的語氣，隱隱有種睥睨天下的氣勢，聲音不大，卻篤定異常。

歐陽無熙楞住，饒是他極少有什麽表情，此刻亦是震驚不已。她，她怎麽知道？

“你一定在想，我怎麽知道，可你看到我這張臉，難道猜不出來我為什麽知道嗎？”

“白淺煙根本不是白家的女兒，我才是！”

擲地有聲的話語落在耳邊，歐陽無熙不禁呼吸一滯，他拿起手上的鏡子碎片，他自然也認得這東西。

當年，風夙從禁地裏偷走了它，他一直以為風夙將混沌之氣釋放出來封在白淺煙的身體裏，可現在有個和白淺煙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拿著失蹤的乾坤鏡碎片來告訴他，她才是那個嬰兒。

“此物，你從何處得來？”歐陽無熙不禁問道。

“原……我從小就住在裏面。”

荼羅繃著臉。

原主的確住在裏面，但乾坤鏡內部並不是單純的空間，和從前那種雪戒不是一個概念，乾坤鏡可照天地，並在鏡子裏映射一方天地出來，這種包容萬物的力量才是能封住混沌之氣的根本。

唯一的區別是鏡子裏的事物是反的。

所以，原主在一個什麽都反著的世界裏生活了十三年，要不是有鏡靈照顧她，她一個啥也不懂又沒開掛的小嬰兒也活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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