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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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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府

“表少爺,老夫人讓奴才過來拿今天表少爺抄的男戒和繡品。”

門突然發出“吱呀”的一聲,蘇向鴻一喜,轉過頭去,看到的卻是寶兒那圓鼓鼓的臉,失望之下,擡手指了指:“就在那兒呢,自個兒拿。”

寶兒笑瞇瞇的走了過去,再轉過身卻是一臉哭喪,幾步來到蘇向鴻面前:“表少爺,您好歹認真一點啊。”指著那皺巴巴的紙:“您自己瞧,這寫的是什麽啊,坐必動膝,立必搖裙,喜必大笑,怒必高聲……這這這,老夫人要是看了不得氣死啊,還有這個,這是您繡的嗎?奴才除了疙瘩啥也沒看出來——”

寶兒見蘇向鴻一臉不耐煩,只得耐著性子苦口婆心的勸:“表少爺,其實老夫人也是為您好,您認真點也許老夫人一高興就放您出去了呢?要不然連帶著我們都……”

蘇向鴻一個眼神瞪過來,寶兒嚇的忙禁了聲。

“不是要給我添些新衣裳麽?我要親自去挑。”蘇向鴻猛的站了起來。

寶兒嚇了一跳,忙攔住,嬉笑道:“呵呵,這樣的小事哪用得著表少爺親自去,交給奴才們就行了——”

蘇向鴻氣的冒火,自己還從沒被關過這麽久呢,都是因為那個姓潘的,哼!這筆賬,看我怎麽跟你算。

安和院

“你們主子呢,怎麽還不出來迎接,有沒有規矩?”紫英高傲的挺著脖子,輕蔑的掃了一圈,怒斥道。

周樺急急整理儀容,匆匆走了出來,慌忙下跪:“見……見過羽哥哥,樺……樺兒起晚了,沒來得及——”

“哎呦,樺弟弟這是在幹什麽,快起來快起來,小心肚子——”林羽之故作姿態,一臉心疼的摸樣,又轉頭訓斥紫英:“樺弟弟現在身份特殊,見了本宮便是不行禮也使得,豈容你多嘴!”

周樺曾經多多少少聽說過這位羽貴君的霸道事跡,對他本來就有些懼怕,現下聽他如此說,更是惶恐不已,忙屈膝回話:“樺兒不敢,本……本來該每日去哥哥宮裏請安的,是樺兒不懂禮數,還望羽哥哥……”

“弟弟快別如此——”林羽之匆匆打斷,扶起周樺向內殿走:“弟弟有了身子,自然該好好將養,我前陣子得了個百子圖,想著弟弟有喜,特意送來的,也討個彩頭,弟弟不會嫌我這禮來的遲了吧——”

“哥哥哪裏話,樺兒不敢——”

兩人邊說邊坐了下來,周樺依舊有些緊張,喚雲歌上茶。

雲歌微低著頭走了過來,看不甚清表情,近前略一屈膝:“貴君請喝茶——”

林羽之似若無意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托起茶碗輕啜了一口,悠悠問道:“弟弟幾個月了?”

“快四個月了——”周樺恭謹作答。

林羽之輕笑出聲:“本宮看著也像呢,都開始顯了呢——”

周樺聞言亦伸手輕撫了撫小腹,一臉的幸福模樣。

林羽之強壓了壓性子,依舊柔聲道:“如今三伏天,正是熱的時候呢,本宮都有些受不了,弟弟怕是很辛苦吧——”

周樺抿抿嘴角,輕搖頭:“不辛苦。”說完又是靦腆一笑。

林羽之幾不可聞的哼了哼,眼睛轉了轉,無意問道:“令尊見弟弟如今這番模樣也很開心吧——”

一提這話,周樺楞了楞,隨即迷茫的搖了搖頭:“入了宮,豈能隨便見家人的?”

林羽之故作訝異:“若是真得寵,求求皇上,想見家人不難的,何況弟弟有了身孕,聖眷正濃,也許皇上一開恩,讓你父親進宮陪你也說不準啊——”言畢仔細端詳周樺神情。

周樺一喜:“真的?”

“本宮豈會騙你?皇上如今對弟弟可是寶貝的很,念你思家親切,定會答應的。”

周樺這才真正歡喜起來,一時忘形,拉著林羽之的手:“那太好了,找機會我一定要求求皇上。”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爹過的怎樣,還會不會被娘打。

林羽之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好了,說了半天話,本宮也累了,樺弟弟多休息,本宮就先回去了——”又看了眼雲歌,笑道:“這孩子倒是乖巧,不如讓他送送本宮,給本宮撐撐傘?”

周樺滿心歡喜,對林羽之更是感激,當即滿口答應:“應該的,雲歌,送送羽哥哥——”

“是——”雲歌應聲。

林羽之裊裊婷婷的在前邊走著,雲歌默默撐傘,並不言語。

“在安和院待得可稱心?”走至一個無人的小□,林羽之突然停了腳步,低聲問道。

“還好——”

“還好?我看是有了新主子便把舊主子忘了吧——”林羽之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

“雲歌不敢——”

“哼!最好是不敢,本宮問你,怎麽還不下手?那孽種怎麽還好好的待在那個賤人的肚子裏?”林羽之下巴微揚,厲聲質問。

“沒本事就早些說,當初為了買通那個劉公公,可是費了我們主子好大的氣力呢——”紫英一臉不屑,忍不住插嘴。

雲歌垂眸,沒有言語。

林羽之等了半響,見無動靜,越發生氣,上前一把掐了雲歌的下巴:“怎麽不說話?”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冷笑道:“怎麽把你那張漂亮臉蛋給藏起來了?搞不好還能勾引到皇上呢——”

雲歌依舊面無表情,卻慢慢的放下手臂,花紙傘應聲而落。

灼熱的陽光就這樣毫無阻礙的照到了林羽之的臉上。

紫英輕呼了一聲,忙跑過去撿起傘,又撐了起來。

林羽之恨極,想也未想,擡手對著雲歌的臉,狠狠打了下去:“真是個不長眼的奴才!”

雲歌一個踉蹌,當即撲到地上,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你們在幹什麽?”一聲怒喝,驚了隱在花叢中的幾人。

楚雲見雲歌半伏地上,皺了皺眉,厭煩的瞥了一眼林羽之,上前幾步拉了雲歌起來,見他一側臉頰高高腫起,更是生氣,轉過頭對著林羽之斥責:“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打人?”

林羽之不服,語氣也硬邦邦的:“他犯了錯,本宮教訓教訓難道不應該麽?”

楚雲恨,本以為他這陣子消停了,誰知道依舊是死性難改,不由得冷聲道:“犯了錯,說幾句也就罷了,何況這並不是你宮裏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林羽之見楚雲有了怒色,到底不敢違抗,深吸口氣,勉強福了福:“皇上教訓的是,羽之知道了,羽之先告退了——”說完一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雲這才回身,又看了看雲歌的臉,有些擔心:“怎麽樣?用不用請個太醫來看看?”

雲歌搖了搖頭。

楚雲嘆口氣,對那林羽之更是不滿,不禁說道:“你怎麽就得罪他了?打你怎麽不知道躲?下次不用怕,他再敢打你,你就打他,我替你撐腰。”這林羽之驕橫跋扈,忒可氣。

雲歌聽了此話猛然擡頭,有些難以置信,眼中的覆雜神色一閃而過。只聽那楚雲又說道:“這些天就別當值了,好好養養吧,子儀,送他回去,再叫個太醫給他看看——”這臉腫成這樣實在不好見人。

“是——”子儀應聲。

******

雲歌送走了太醫,隨手劃上了門,細細洗了洗臉,對著一面銅鏡坐下。

銅鏡中映出一張絕色傾城的臉,秀眉微蹙,眼若秋水,微微紅腫的臉頰未有絲毫影響,更添淒美,未施脂粉,卻有著說不出得妖嬈動人。

“他再敢打你,你就打他,我替你撐腰——”

“我替你撐腰——”

“我替你撐腰——”

雲歌忽然流下淚來,多久了,自己多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自從八歲那年,家中橫變,從此流落街頭,飽受欺淩,那個時候的自己孤苦無依,膽小怕事,被人欺負了也只能躲到一邊偷偷哭,不止一次聽到別人教訓自家懦弱的女兒:“哭什麽?她敢打你,你就打回去,出了事有娘幫你擔著,堂堂女兒,怎麽這般沒用!”雖是斥責,他卻覺得無比幸福,

及至後來終於找到機會進了宮,卻在最底層掙紮,依舊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見慣了世態炎涼,人心狠毒,不說別的,就說自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又做了多少虧心事?這顆心早就冷了,這世上還有誰可以真的相信?

可是今天,有個人對自己說:“別怕,我給你撐腰——”

雲歌拿起案上的一把小梳子,一點一點理著頭發。

想起那個任性貴君的問話:“在安和院待得可稱心?”

雲歌不自覺的笑了,自然是稱心的,比起朝華宮要好上百倍,主子和藹,仆從友愛,連帶著他都跟著輕快起來,而朝華宮呢?每日要應付驕橫刁蠻的貴君,多疑高傲的紫英,膽小怕事的秋昀……

在安和院,自己真的很開心——

她,其實很好,是個好皇帝,好妻主——

到底,該不該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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