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男人也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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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如今對這裏的生活還算習慣,看著那些俊秀的男孩子們也不覺得別扭了,每天除了煩惱如何回去之外,剩下的事情倒也順心,子淩不再那般戰戰兢兢,偶爾對著自己燦然一笑,那模樣倒真有幾分像淩兒,提起淩兒,楚雲心又沈了幾分,其實那孩子也十幾歲了,如果自己真回不去,他……也能生活吧,不,不行,沒有我,他該吃多少苦,不會的,總會想到辦法的。

“皇上,皇上,看淩兒摘的花漂不漂亮?”子淩一路歡快的跑來,笑的眉眼彎彎,現在的他再不覆當初的唯唯諾諾,如履薄冰,楚雲欣慰,如此單純天真,無憂無慮,這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你怎麽如此淘氣,這菊花開得這樣好,偏要折下來……”楚雲笑著點點他的額頭。

子淩委屈的揉了揉眉心:“可淩兒想摘下來給皇上看呀!”又撒嬌般的晃著楚雲的手臂:“那下次皇上跟淩兒一起去禦花園看好不好,如今可正是菊花開放的好時候呢……”

“子淩你在幹什麽,怎麽這麽沒規矩?”子儀端著水晶缸進來,恰巧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呵斥。

子淩嚇的忙松了手,就要跪下請罪。

楚雲略帶責怪的看了子儀一眼,一把攔住:“無妨,淩兒,你看這邊……”邊說邊示意子儀將水晶缸放在案上。

子淩孩子心性,忙湊到近前,只見幾條紅燦燦的金魚忽閃忽閃的游的飛快,映著晶瑩剔透的水晶缸,越發有趣,頓時咯咯笑個不住,早忘了剛剛的不愉快。

楚雲見他如此亦是開心不已:“怎麽樣,喜歡麽?”

“喜歡,喜歡,這可比從湖裏看漂亮多了……”

“那把它放你屋裏好不好,你可要看好了,別讓這些魚兒死掉了……”

“咦?那它們吃什麽呀?”

“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想……”

“快看,快看,它們又游過來了,好有趣,呵呵呵呵……”

……

子儀規規矩矩的立於一側,低眉斂目,不發一言。

朝雲宮內

“主子,您瞧,這些花兒開的多艷,把它們放在宮中,等皇上來了肯定歡喜!”秋昀五顏六色的抱了滿懷,一邊對著主子邀功一邊命小侍們去找些漂亮的玉瓶。

林羽之心情本就有些不好,秋昀這話更是雪上加霜,當即二話不說,手一擡就把那些花兒打的滿地都是,只聽他咬牙恨道:“皇上都一個月沒來了,給誰看?你這是存心給我添堵呢……”

秋昀一邊撿花一邊賠笑:“主子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想是皇上太忙了……”

“皇上如今只顧圍著個賤蹄子打轉兒,確實忙的分不出心。”紫英倒了杯茶捧到林羽之面前,冷笑道:“主子再不管管,這後宮都該易主了……”

乾華殿內

“皇上,羽貴君求見……”

“誰?”楚雲擡頭,詫異的看著子儀。

“回皇上,是羽貴君……”

楚雲放下手中的剪紙,暗暗思量:語貴君?君?是某個大臣麽,這剛下朝就來找自己?

“宣……”

“羽之見過皇上,皇上這是在幹什麽?”林羽之一進門就見皇上正與一男子同坐案前,不知道在擺弄些什麽,看來紫英說的一點沒錯,壓下心中怒氣,強撐著笑臉請安。

楚雲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人,竟然是個男子,不是大臣,那他是誰?

“皇上?皇上怎麽了,一個多月未見不認識羽之了?”林羽之依舊一臉笑顏,又半側過頭對著剛剛才慌慌起身的子淩道:“這位弟弟倒是眼生的很,是皇上新納的美人麽?”

子淩本就心慌,剛剛只顧擺弄著新鮮玩意兒,沒註意到貴君進門,這可是不敬的大罪,如今又聽得此話,嚇的腿一軟立刻跪在地上:“奴,奴才只是皇上身邊小侍,不,不是……”

話未說完林羽之卻突然笑了,上前扶起發抖的子淩:“本宮不過隨口說說,怎的嚇成這副模樣?”

楚雲就算再笨此時也明白幾分了,穩了穩神,對林羽之道:“貴君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皇上這話好讓人傷心,皇上不肯到羽之那兒去,難道羽之來見皇上都不許了?”林羽之邊說邊用手帕捂著臉低泣起來。

楚雲目瞪口呆,這眼淚來的未免太快了,自己不過一句話就把他給惹哭了?尷尬的站起身,還真是不知道怎麽哄人:“好了好了,我……朕也沒說什麽,快別哭了,行了行了,快擦擦……”

別別扭扭的哄了半天,哭聲非但未止,反倒愈演愈烈,楚雲不耐煩,脾氣也上來了,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再哭就滾出去……”

殿中瞬間安靜,林羽之一臉難以置信,皇上竟然對自己發脾氣?竟然……

楚雲的好心情都被攪合了,不耐煩的開始趕人:“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等有時間朕就去看你……”

林羽之滿心不甘,也不行禮了,腳一跺扭身就跑了出去。

林羽之前腳剛走,子容便進來稟報:“皇上,谷尚書求見!”

今兒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跑來煩自己,上朝的時候怎麽不把話說完,楚雲心頭火起,對著子容亦沒好氣兒:“知道了,知道了,讓他到禦書房等著。”

禦書房內

谷正儒一臉凝重,正等的焦急,見楚雲慢騰騰的進來忙幾步上前行一大禮:“臣,參見皇上,給皇上……”

“行了,行了,起身吧,有話快說……”楚雲早厭煩透了這亂七八糟的禮節。

“謝皇上!”谷正儒直了身子,又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皇上,今年的秋闈試舉可有打算?”

楚雲皺眉,詫異道:“早朝的時候,林中書不是提過此事麽,怎麽?還有問題?”

谷正儒一臉氣憤:“皇上今年還要交給他全權處理?如今滿朝野都是他的門生黨羽,還不夠麽?”

言罷見楚雲依舊沒什麽反應,似乎不為所動,不禁搖頭長嘆,頗有些很鐵不成鋼的味道:“皇上今年滿十七歲了,可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也該自己有主見,皇上現在對朝政不聞不問,漫不經心,由著那林坤作威作福,皇上如此不經事,這……這讓老臣如何對得起先皇的重托啊……”說到傷心處,竟然哽咽起來。

楚雲頭疼不已,自己本來就不想淌朝堂這趟渾水,如今可好,又弄出個托孤的戲碼,只得順著他的意思:“那依谷愛卿的意思?”

“這主考官皇上一定要慎重選命,公正廉明,多納賢士,才是皇上之福,萬民之福……”

楚雲一聽她嘮叨就牙疼,忙忙打斷:“谷愛卿所言甚是,朕一定會仔細考慮,愛卿若沒有別的事就先回去休息吧,朕也累了……”

“皇上,臣倒有一人選……”

“行了行了,此事先到此為止,朕再想想……”

“皇上,可是這……皇上?唉!”

楚雲出了禦書房,長出口氣,可算擺脫那老女人了,果然是人如其名,迂腐的要命。不是不知道選賢納士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但在現在的楚雲心裏,這到底不是她最終的歸屬,況且就目前狀況來說,那個林坤勢力頗大,公然反對他於自己並沒有好處,楚雲此時只想平平安安的混到回家的那天,至於其他的都暫且與自己無關,能拖一刻是一刻。

楚雲一路思量著往寢殿走,哪知剛剛走到乾華殿門口就又聽到隱隱的啜泣之聲,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一個個都跟發水了似的……

楚雲有些好奇,待見到裏面場景立時沈了臉。

只見子淩跪在殿中,低頭啜泣,子儀站在不遠處,一臉嚴肅,身後的子容卻是微抿嘴角,似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子容最先看到楚雲,忙慌張行禮,子儀聽見聲音往這邊瞧了一眼,卻是從從容容,幾步來到楚雲面前,微微屈身:“子儀恭迎皇上……”

楚雲此時這個角度,剛好看見子淩微腫的側臉,登時怒從心頭起,指著子淩道:“這怎麽回事……”

子儀緩緩起身,語氣平靜:“子淩做了錯事,自然要學學規矩。”

楚雲冷笑:“該學規矩的是你吧,朕有說讓你起來麽?”

子儀覆又跪下,不再言語。

楚雲見狀更是氣憤,怒道:“滾到外面跪著去,沒朕的命令不準起來……”

子儀聽罷依舊面無表情,只應了聲“是”便離開了。

楚雲餘怒未消,又轉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子容:“怎麽,子容?你想跟他一起?”

“不,不,奴……奴……”子容嚇的語不成句。

“那就別在這裏礙眼……”

“啊?是是是……”

楚雲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平覆了些,快步來到子淩面前,輕輕觸碰了下他的臉頰,見那紅腫的一片只覺心疼不已,緩緩蹲□子,柔聲道:“淩兒,還疼嗎?你受委屈了……”

子淩眼淚依舊止個不住,口中喃喃:“淩兒知錯了,知錯了,子儀哥哥,淩兒知錯了……”

楚雲見狀越發難受,這孩子本來就膽小,子儀實在太過分了……

好不容易讓子淩睡下,楚雲這才松了口氣,想起還跪在外面的子儀,憤然起身……

正是午時,地面滾熱,子儀只覺雙膝又燙又疼,衣服早被汗水浸透,十分難忍,正眩暈間,突然聽到楚雲問話:“子儀,你可知道錯在哪裏?”

“子儀沒有錯”微微挺直了身子。

“他不過是個孩子,犯了什麽大錯要下那樣的狠手?”楚雲擡高了聲音叱問。

“這宮裏可沒人把他當做孩子,皇上既然如此中意他,何不給他個名分,如此一來,子儀就再也管不得了。”

“你……”楚雲怒:“既然如此,那就跪著吧……”言罷拂袖而去。

子儀苦笑,地位卑微,偏偏得此盛寵,是禍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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