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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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顛簸了四日,六月卻一點都不覺得疲累。因為臨近年尾,天氣較冷,所以馬車內點了暖爐,除了車夫,彩雲、鄭拓和離讓都在車內,這樣六月很開心,至少大家都在,林殊白就不敢胡來。

鄰近汴州城時,六月的急切早都寫在臉上。好在汴州不如京城那樣,盤查的嚴苛,見是林家的馬車,車夫且手持林家的腰牌,也沒有盤查,就進了城內。

六月不住的探頭向外看,汴州城內還如她走之前的那番樣子,雖然今日天冷,出街的人少了些,但是依然可以見到往日的風貌,這樣的汴州,真的比京都要好。

京都繁花似錦,卻在熱鬧中顯得疏離,不如汴州城內的一團和氣。

進城沒走多久,就到了林府。正如六月預想的那樣,一大家子的人都在門口等著他們。進了城之後,離讓又隱去了身影,鄭拓也同車夫坐到了外邊,只剩彩雲陪著兩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向這處張望的林母,即使這麽遠,六月也能看到她眼中的急切和想念,真好,無論走出多遠,都有這一家人的惦念。

林母今日顯然是用心打扮的一番,大朵牡丹翠綠煙軟錦霞羅,稱的她雍容而溫柔,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跟她今日的氣色也是搭配,一點也不像一個已經年過四十的女人。

對於林母的思念,六月自是不少,見母親這般急切,馬車還沒有停穩,她就先飛身出去,直接停在了林母的懷裏。

林母淚眼婆娑的說:“我的月兒可算回來了,想死母親了。”

六月也是一臉歉疚,趕忙回到:“母親,是月兒不好,讓您惦念了。”

“說什麽傻話呢,回來就好。”

後面的林殊白也下了車,林母見他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三兒子,覺得這幾月並未變化,還如往常一般的清逸出塵。

只是這懷裏的人兒卻是長高了不少,這麽抱著這個女兒,明顯能感覺到她發育的也算是極其好了,只是這小腰還是如往常一般,只堪盈盈一握,算是殊白有福氣,林母如是想著。

哎,也就是自己的三兒子,不然,交給別人,換做誰她都是不放心的。這麽多年,她最了解這個小兒子的心性,堅韌卻不缺少溫柔。

這兩人都在自己身邊,既能不用思念,也能日日見著,若果這女兒受了什麽氣,自己也能在一旁幫襯。

別看林殊白是林母的親兒子,可對月兒的疼愛,這三個親生的兒子都要靠邊站。

林母覺得自己這麽霸占著月兒也是不妥,畢竟這一大家子都迎出來了,才放開懷中的小女兒。

月兒又來到林震面前,問了問父親的頭疾是否痊愈。

“月兒的藥很好用,為父按時服用了一個月,這舊疾就再都沒犯過。”林震欣慰的笑了笑。

聽見父親的身子好,六月也很開心。遂又和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打了招呼,一大家子才進了屋。

正廳中,乳母正抱著肉嘟嘟的小侄子,六月好幾次夢中都夢見了這胖嘟嘟的小家夥,只是自己剛從外面回來寒氣重,只得在旁邊看著,不敢動手逗弄。

一家人紛紛落座,就開始詢問二人在京中之事,也沒什麽太有趣的事兒,只把尋到子墨的事情大致的敘述一番。至於皇上這個父親,六月並未提及。

不說不是怕林家人不舒服,只是這個父親六月是決定不會相認的,所以便不提了。

感覺廳中氣氛正熱絡著,林殊白適時的開了口:“父親,母親,我尋了月兒的意思,決定明年娶月兒過門、這次回來,也是想讓父親母親做主,將月兒許配給我。”

此話一出,剛才還繪聲繪色講著故事的六月,立馬就住了嘴,紅著一張俏臉,低頭不說話。

看六月這嬌羞的樣子,大家也都知道她心中所想,但總是有人不肯放過她,除了林殊白這登徒子,她那二哥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遂開口問道:“六妹不怕,二哥做主,你想不想嫁這老三,不想的話,二哥再給你找個好人家。”

這讓六月怎麽回,說自己想嫁不是,不想嫁就是想找別的人家,羞的她只好往林母的懷裏鉆,還低聲喃喃的說:“母親,二哥欺負人。”

“母親,您是都聽到的,我是為了六妹好,怎麽就成了欺負她了。”

“少在這裏貧嘴,一年不回家多久,一回來就知道欺負妹妹,兒媳婦,回去好好管教一下這浪蕩子。”林母怕六月羞的不見人,趕緊幫忙責怪道。

“我這幫六妹呢,怎麽成了浪蕩子了,母親真是偏心。”老二不甘心的嘀咕著。

見大家打趣的差不多了,林震才開口:“殊白,明年結婚可以,只是這婚事要好好謀劃一下,雖然月兒本就是我們林家的人,但是婚禮還需隆重,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不能疏忽了。”

“父親,這要麻煩您和母親多操持了,畢竟我也沒經歷過不知其中禮數。”

“竟說混賬話,你要結過親,我才不會委屈了我的月兒呢。放心,這事兒既然你倆定下了,我和你父親自是會好好操辦的。”

“母親,我問過人,明年二月十六是個好日子,我覺得要不然婚事就定在這天。”

一聽是二月十六,六月就知道,林殊白肯定是越早吞掉自己越好,當初他說明年完婚的時候,她就猜到了一定是年初,那二月,自己還未滿十四呢,這個色.魔!

不過林母的一句“不行”,讓六月和林殊白皆是一楞。

“不能這麽倉促,這成婚看著熱鬧,講究很多,要準備的更多,就說月兒的喜服,就要請最好的繡娘過來量身定做的,如果仔細著秀,就要三四個月,你問問你兩個嫂子,這喜服,何時倉促來的。”

聽了林母的話,大嫂趕忙接話:“殊白,看你這猴急的樣子,母親說三四個月都是短的,想我嫁你大哥那會,喜服足足繡了半年呢。女人一輩子就這一次,可倉促不得。”

二嫂也忙搭話說:“這看不出來,我們這三弟平時做事穩妥的很,可到自己的婚事就犯起了糊塗,我們六妹可不準你唐突了。”

見一家人的態度,林殊白自知自己的奸計不能得逞了,只得應道:“母親和大嫂二嫂教訓的是,那日子就由母親選一個吧。”

見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中,婚期拖後了,六月也松了口氣,她總覺得未滿十四就嫁他了還是早了些,不過她又想想,自己這也不小了,兩輩子加起來都比林殊白大了,心裏邊也就不再掙紮。

“說這也是巧了,上個月我去呈露寺的時候,那慧參法師同我說,明年八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宜嫁娶,當時我覺得怎麽他閑來同我說這些,如今看來是大師早有預料。想來也是天定,那就明年八月初六可好?”

能推後半年,六月已經很是知足,乖巧而害羞的在林母身邊點點頭,林殊白自也是無可反駁,也頷首應是。

林震也覺得很開心,這半年雖然事情多了些,但是能聽到自己的小兒子和小女兒的婚事定下來,心中甚是高興,命廚房好生準備些酒菜,慶祝一翻。

雖然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很開心,久別重逢加上婚事定妥,每個林家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就連外面灑掃的丫鬟仆婦們都是開心的議論著。

不過林母還是看著家中的幾個男人,並未準許他們多喝,還命身邊的大丫鬟,去準備紅包,林家上下,人人有份,更是讓著一院子的人歡騰的不行。

晚飯後,林母拉著兩個兒媳和一個女兒去西廂房說話,三個兒子則是同林震去了書房。

林震的書房一如往常熏著佳楠香,讓人覺得舒服而凝神。這佳楠香,可謂是香中極品,林震常年在書房中燃著此香,可見林家的雄厚財力。

無論是林震還是林家的其它子女,從來都是在生活細節中追求極致,反倒是大面上看不出如何富貴,低調的讓外人低估了林家太多。

先開口的是林震,“殊白,為父最後一次收到你的回信,是七天前,不知現在京都局勢如何?”

“回父親,月兒的身份被皇後知曉了。不過父親不必擔心,王瑾已遞消息出來,皇後選擇按兵不動,就等著鎮南王明年的大限。”

林震眉毛微不可差的皺了皺,“月兒的身份怎麽被只曉得?”

林殊白將琉璃的事情大致的講了一遍,包括皇上對琉璃的處置。

這時候開口的是老大,“這皇家中的人,心思就是歹毒,還好六妹長在我們林家,沒去那個吃人的地方。”

“大哥放心,雖然月兒不會認那皇上,但是看得出,他對月兒及她的生母是真的有感情,所以並不會讓月兒受傷。這皇後按兵不動也是這個道理,如今她母族實力大不如從前,不敢貿貿然碰了皇上的逆鱗。”

林震認同的點點頭,對於皇後的實力,他還是知道個大概的,這些年確實被打壓的越來越羸弱。

林殊白轉頭看向老二說:“二哥,你那怎麽樣,雖然皇後不敢對月兒做什麽,想來對我們林家的手腳應該還是動了不少的。”

“殊白放心,本來我們林家明面上的鋪子就不過半,她手長,但畢竟不是做生意的。幾次交鋒下來,我們虧得不多,老主顧還都在的,動搖不了什麽,何況大哥調了很多人手給我,你無需擔心。”

也是,他二哥的能力他是不會懷疑的,做生意這件事,好像就是刻在骨子裏的,不知道怎麽會有人對這事兒如此執著。

林震還是不大放心征西軍的事兒,這不臣之心的人,手裏有兵權,總是不太好的事情。

林殊白知道自己父親擔心什麽,開口說道:“父親放心,征西軍那面,鎮南王那裏早就開始滲透,加上我們暗中控制的那四人,其實皇後手中的牌已經不多。”

“那就好”林震回到。

“放心吧,父親。其實到現在無非是皇上想將鏟除皇後及其母族的傷害降到最小,明年春闈,將是對他們的最後一擊,如果不是我們不想太多暴露自己的實力,其實早就可以收網了。”

林震頷首:“這終究是皇權的爭鬥,我們只能從旁協助,不能占主導。祖宗的教誨還是要謹記的,我在如是,等我老了,去見林家的列祖列宗了,你們也要給我記住,切不可忘記。”

三個兒子齊齊點頭應是。

林震接著說:“這樣也好,明年春闈過後,也就什麽事兒都過去了,你與月兒也能安心成婚。這些年我們都看得出你的心思,所以從未催過你的婚事,如今定下來,也讓你母親安心。只是月兒的娘家要誰來,你心中可有打算?”

“回父親,月兒不想同皇上的關系太親近,所以我通過鎮南王也把意思轉達到了。我想著就請周子墨、鎮南王、大皇子和淑貴妃幾人,父親看如何。”

“嗯,可以,淑貴妃來總算有個女眷,只是他們來,最好不要聲張。”

“父親放心,兒子會周密安排,月兒的意思他們懂,所以來了就已周子墨的身份過來,其餘不會多說。”

“那樣便好。”

父子四人一直談到月上中梢,才各回房中休息。雖說婚事推得遠些了,但是從現在開始,月兒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林殊白只這麽一想,都能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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