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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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在快到前廳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大皇子說,琉璃因不想嫁禦史大夫的嫡長子而尋死。希望六月能去宮中為琉璃求情。

“不行,月兒這麽晚入宮太惹眼。”林殊白斬釘截鐵的拒絕。

六月匆匆走入進門,聽見琉璃尋死,略微有些焦急。

“大哥,你說琉璃尋死?”

“小妹,你去勸勸父皇,琉璃方才割腕了,幸好發現的及時,才留住了性命。我求過母妃,母妃的態度也有些淡漠,只說父皇已經決斷,無回旋的餘地。我雖不喜琉璃的刁蠻,但畢竟是看著她長大的,知道那人並非良配,所以過來求小妹去說說情。”

六月有些疑惑,淑貴妃為人最是心軟,怎能也看著琉璃嫁人而無動於衷呢,雖然自己對琉璃也並無好感,可見著自己親生哥哥如此焦急,也決定去趟宮中。

“大哥別急,我同你進宮便是。”

“不行”林殊白的聲音不容拒絕。

“三哥,你不覺得蹊蹺嗎,為何姨娘也不為琉璃說句話?我們去看看也好。”

“正因為覺得其中有蹊蹺,才不讓你進宮。”

六月知道林殊白是為自己好,但是總覺得這件事不弄明白,自己也吃不好睡不下的。

“三哥,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嗎?我相信姨娘的為人,縱是琉璃驕縱,但她是不可能讓琉璃嫁過去的,剛才大哥說姨娘神情淡漠,這其中必有原委。此去皇宮,有你、大哥和離讓,我不會有事的。”

林殊白看到六月眼中的堅定,也是無奈。他想著,萬一六月自己半夜跑去皇宮,而她又有鎮南王給的腰牌,想進宮很容易。可這樣以來,那才是惹眼呢,想了想,無奈的點了點頭。

六月換了身小廝的打扮,同林殊白和離讓上了大皇子的馬車。馬車一路疾馳,直到皇宮門口停下。守門的侍衛看來人是大皇子,大皇子也托說是皇上為北邊水患召見,便也沒人阻攔,一行四人進了宮門。

今夜的皇宮如往常一樣安靜,六月發現這秋末的宮中竟還有些小蟲優游來去,它們不像是在飛行,更像厚密空氣裏的漂浮,在月光灑到之處來回游蕩。

六月覺得,無論什麽,只要進了這碩大的皇宮,就變得沒有了生氣兒。例如這小蟲,例如來來往往的宮人。

收回心思,六月聽見大皇子同一個太監打探皇上現在何處,那太監回說是在乾清殿,幾個人便直奔乾清殿。

當值的張公公看到形色匆匆的大皇子和他身邊的三人,來不及打量,只得趕忙行禮。

“奴才見過大皇子。”

“你起來吧,我是有要是見父皇,你給我通稟醫生。”

張公公為難的看了看其他三人。大皇子會意,只說:“你就同父皇說,我帶著汴州林家三公子過來,有要是覲見。”

畢竟眼前是個皇子,眼見著這些年越發的得寵,張公公也不敢怠慢,轉身近了乾清殿。

乾清殿內燈光明亮,大魏國的皇帝陛下正端坐在明黃色的案幾之前,批閱這奏章。

皇帝的近身太監佟遠看清來人,只是把他攔在進門處問:“沒看見聖上批閱奏折呢,這時過來作甚?”

“回佟公公,大皇子帶著汴州林家三公子候在外面,說有要是求見。”

佟遠是打小就伺候當今聖上的,對於聖上的事兒恐怕比任何一個妃嬪知道的都要讀,六月的存在他當然知道。聽說是汴州林家,佟公公想都沒想,就過去通報了。

“怎麽了?”案幾前的皇上並未擡眼,只是淡淡又不是威嚴的開口詢問。

“回皇上的話,說是大皇子和林家三公子在外面求見。”

魏帝執筆的手抖了抖,林家?那他的女兒來了嗎?他有些激動,自從那次在百家宴上見過,他就再也未見過那個女兒。

“宣”

佟遠剛要離去,就聽皇帝再次開口。

“讓這殿中的一眾人下去吧,朕有要事同大皇子商量,還有,外面是幾人,就設幾張坐吧。”

佟遠回了聲是,擺好軟凳,便帶著張公公退出了殿內。

一行四人被召入殿內,六月四處打量了一下。聽說大魏皇帝很是勤政,一年大多數的日子都在這乾清殿內處理政務,乏了便安歇在此處,很少去各個嬪妃的宮中。

魏帝一眼就認出小廝打扮六月,再看看大皇子的表情,便也知道幾人是何來義。

即使沈穩如他,但是一開口有些微顫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你們是為了琉璃而來的吧,不用求情了,朕意已決。”

首先開口的是六月。“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將琉璃嫁給那邊,你不是很疼她的嗎?”

“其中原委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我不想你知道,如果可以,你留下同我說說話吧。”魏帝的眼中滿是慈和,竟不能將這人同毀了自己養女幸福的人聯想到一處去。

“是說不清楚,還是難以啟齒啊?我懂,你是想早點結束同皇後和趙家的戰鬥,你把郡主嫁過去,想讓他們內部離心。是吧,可是你想過嗎,那是你從小寵愛到大的女兒,你就這般將她推了出去,不管她幸福與否。我此刻很慶幸,慶幸一直都在這圍城之外。”

六月的話深深的刺痛了魏帝的心,原來,自己的女兒是這般想自己的,只覺得是自己想早點結束這一切,便將養女推了出去。

“你是這般想我的?”魏帝的聲音充滿的失落和哀傷。

六月覺得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為什麽眼前這個皇帝滿眼都是受傷的情緒。他都如此做了,為什麽別人說出來,他就做這種悲傷的樣子。

“可您明明這麽做了。”六月許是因為眼前人悲傷的情緒,鬼使神差的把稱呼從你改成您。

大皇子也看到自己父皇的表情,這是他鮮少從這個帝王臉上看見過的,於是開口問:“父皇,您至少要告訴兒臣這是為什麽,琉璃是刁蠻,是有很多缺點,但確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縱使兒臣對她有千般不喜,也不想她有這樣的下場。”

魏帝的臉上從悲傷轉為有些疲憊。“罷了罷了,既然你們都來了,想來那女人那也應知道了,說了也無妨”。

聽到那個女人,四人均知道皇上說的是皇後,這和皇後有什麽關系,就連林殊白都有些不解。

“我之所以把琉璃嫁過去,純屬她咎由自取。那日鎮南王世子生辰,她是同你們一處的,不知道她從哪兒聽到六月是朕的女兒,便將這事兒告訴了皇後。”

魏帝的話說完,四人皆楞住了。在哪兒聽見的,林殊白當然知道,那日六月喝多了,自己在寶塔回屋的時候低語幾句,其中有六月的身世。

就連一直為此心焦的大皇子也有些憤怒:“她竟然如此歹毒,她在宮中這些年,深知皇後的脾氣,就連因為排解思念而領養的她,都被皇後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何況真的是父皇的女兒,她這是想小妹死!”

“所以,她既然這麽想同那邊一夥,我索性嫁她過去,眼不見為凈。如此說,你們還覺得我狠心,還覺得是我在利用這個義女?皇後知道的事兒,那吳直不會不知道,而他們怎樣對待這個郡主,朕也無從關心。我對她下不了手,那就聽之任之吧。”

六月有些釋然,怪不得淑貴妃也是一臉淡漠,定時知道此事,內心對琉璃也失望至極。

此時,心思不在此處的只有林殊白,他開口問道:“草民鬥膽問一句,為何皇後幾日遲遲沒有動手,我這竟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朕也不解,皇後為何沒對六月動手,想來是有其他謀劃。朕本不想告訴你們,暗中已經調派了人手,安置在你林府的左右兩府中,確保六月安全。”

大皇子有些疑惑的問:“父皇是如何得知的?兒臣知道,皇後那處向來是防人防地很緊的,這麽重要的事兒,定然是不會透露出來的,好讓父皇有所準備。”

魏帝知道,這些年自己在皇後身邊的釘子都無法近身,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前段時間案幾上平故多了張字條,字條上清楚的敘述了經過,魏帝也納悶何人在暗中提醒自己,也不敢大張旗鼓尋找,也只能作罷。

可林殊白知道是誰,一定是王瑾,怕不能及時通知到自己,所以先告知皇帝,以保證六月安全,還好他足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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