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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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晚,雨勢漸小,經過六月的叮囑,知府大人派守城司將士去前方二十裏內,搜尋路上的屍體,找見後就地焚燒。

小雨淅淅瀝瀝的,火把也並不能照的太遠,使得路上有一些被淤泥擋住的屍體,未被前來尋找的人看見。

大雨在傾瀉了十日後停止,就好像上天終於肯緩緩的紮上了撒水的口袋,給世人一點憐憫。雨後天晴,陽光很曬,只是這麽足的太陽總是晃的人心裏不太安穩。

果然,這種不安穩在六月這裏應驗了。災民中開始又有人發燒,身體也起一些奇怪的紅疹,看到這一狀況,有個老大夫跌跌撞撞的過來尋六月。就在這幾日的搶救中,這些幫忙的大夫都開始欽佩這個年紀不大少年。

該來的還是來了,知道時疫爆發,六月反倒是坦然了,於是開口詢問現在出現問題人的狀況。

老大夫說的很仔細,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麽。六月聽了他的描述,心裏便更有底了,於是叫來人,把之前浸帕子的藥汁拿來一半,在每個帳子裏都灑了些,並要求每個災民在吃飯前,都需要用這種水洗手。

如果他們能到達很久很久以後的未來,他們一定知道,這種汁液就是消毒水的原始形態。

除此之外,六月將感染時疫和未感染的分開,吩咐把當初在知府府衙配的第二種草藥運過來,並叮囑大家不必慌亂,這個時疫並不是沒有前人記載過,在之前的準備中他們便有預料到。大家聽說可以治,心也放了一半。

草藥是在午時左右煮好的,先是給患病的災民服下,而後並沒有感染的也一人分了一碗,一連三日,生病的已然轉好,因為準備充分,所以並沒有廣泛傳染就遏制住了,這也讓幾日未休息的知府興奮至極。

看來這個知府也算愛民,這幾日的時疫他也並未有退縮,都是在一線上鼓勵著汴州城下的災民,雖然他幫不上什麽忙,但是能堅定的站在那裏,就給了很多人力量。

終於在天晴的第四日,一切都開始轉好,雖然一部分災民還有些虛弱,但是至少再無危險,朝廷批下的銀子在汴州知府的申請下,已經變為安置災民所用,大家又回到自家的村子,建房,修田,雖然今年收成沒有了,但是皇上為體恤民情,特赦減免三年賦稅,而每個人的臉上無不是感念皇恩的樣子。

汴州的危機解除了,無論是六月、林殊白、姜綽、汴州知府這些在一線忙前忙活的人,還是像林震、林殊成這些在後面張羅物資的人,亦或是城中的百姓,無不松了口氣,這次的天災總算是大家齊心給扛過去了。

但是一起遭災的其他幾個州郡就沒有這麽幸運了,也許他們的知府知州們也想到了,但是無奈沒有銀錢籌備,也沒有像林家這樣的金主,最後挺到朝廷撥款時,災民已經死了大半,甚至有城內的居民也感染上了時疫。

汴州知府趕緊派人去林家取了方子,並把餘下的藥材也盡量分給其他幾個州郡,收到方子後,疫情也得到了控制,聽說過了半個多月的日子,才算是消停下來。

六月、林殊白和姜綽回來的時候,三個人都齊齊的瘦了一大圈,林夫人本來著下人準備好了飯菜,三人卻沒一個人吃的,只是去好好梳洗了一番就回房睡了。

三個人倒是有默契,從下午一直睡到次日午時才醒,這些日真是困極了,就算這麽睡也是覺得不夠的,只是太久沒吃東西,幾個人都餓了。

府裏的小廝和丫鬟過來請了,三個人都來到了前廳,雖然已經過了用飯的時辰,但是林父、林母還是等三個孩子一起吃飯。席間林震對三個人的表現讚不絕口,尤其是六月,真的是讓他刮目相看,一連提了三杯酒,才算作罷。

林母則不同,一會看看自己的小兒子,一會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看著他們清瘦了的臉頰,把心疼兩個字全寫在了臉上,不過總算上天保佑,自己的兒女沒事,汴州城沒事。

而此時,汴州知府王承康已經奉召進京,要知道大魏朝早朝三品以下官員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只是這次汴州知府賑災有功才特奉聖旨參加早朝,詳細匯報賑災適宜。

王承康是第一次進宮,他有些惶恐的低著頭,跟在所有大臣的最後一同進宮。進了宮殿的大門,王承康的心神都被震懾的只剩下一半,腳下的白玉石板路,寬闊的看不到盡頭,不知道要要延伸到哪裏,這樣的威懾,讓王承康大氣都不敢喘。

偶爾還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偷偷用眼上瞄,只見遠方似有裊裊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殿的四角高高翹起,優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飛的燕子。他怕自己被晃了心神就不再多看,直到看到所有大臣都進入大殿,自己才安安靜靜的在殿外候著,等在天子的召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太監尖聲宣到:“請汴州知府王承康覲見”。雖然這次是來領功的,但是第一次見天子的龍顏,還是讓他倍感壓力,心裏暗自演練了一番,才走進正殿。

入殿後他哪敢看別處,便在進殿不遠的地方下跪,高呼:“微臣汴州知府王承康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椅之人面相威嚴,而他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閃爍著和煦的光彩。他揮了揮手,帶著明黃色的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也動了動,就讓眼前的人平身。

其實這個朝堂上並沒說什麽新奇的,那幾個沒有及時賑災的州郡被沒有受到懲處,只是嘉獎了汴州知府,比如白銀雲雲,綢緞雲雲的。當然此次參與賑災的姜寧候兒子姜綽雖未進宮,卻也被封了一個子爵。姜寧候趕緊出列謝恩。

大魏除了正常的官職外,從大到小一共有王、公、候、伯爵、子爵和六種王侯爵位,這個子爵雖然有俸祿,卻也多是個虛職,不過這種光賺銀子不幹活的事兒道真適合姜綽。

一場朝會在皇上的封賞中結束,王承康雖然戰戰兢兢的撤出了大殿。不過他似乎從皇上滿意的語氣中看到了自己的似錦前程,一時間,他也喜不自勝。而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皇上的義女琉璃郡主。

用這位郡主的話就是好久不見姜綽甚是想念,而真正的意思則是,想見見兒時同姜處一起見過的那個男孩兒,記憶中他還不大,喜歡一襲白山,一張清雋的臉上,總是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不過她就是喜歡,即使這個人即無官無爵還不愛搭理她。

這位琉璃郡主是當今聖上狩獵時遇見的棄嬰,不知道是誰這麽狠心,竟然將這麽小的孩子扔到了山中。皇上看見時,正是由一只母猴子抱著,猴子見到手拿弓弩的眾人,嚇得匆匆扔下女孩,自己逃開了。

當隨身的太監抱回女嬰時,女嬰長得很是漂亮,粉嘟嘟的小臉上竟然沒有一絲害怕,還一個勁兒的朝皇上笑。那時候麗才人去了一年不到,如果他們的小女兒還活著的話,應該也快一歲了,是不是也如懷中孩子這般大,思及至此,便把女孩兒領回宮中,養在淑貴妃那,賜名琉璃,封為郡主。

因為這是皇上思念麗才人和那個孩子,才領回宮的。所以從小到大,皇後就沒待見過這個郡主,無奈,一是這孩子養在淑貴妃宮中,二是皇上太後都喜歡的很,這個琉璃郡主也是長在眾星捧月中。

當今皇上因為有位這麽毒辣的皇後,所以子嗣單薄,太子、大皇子,還有一個才幾歲的二皇子,要不是因為這姜貴妃是姜寧候家的小姐,估計這二皇子也是生不下來的。自打麗才人死後,這後宮之中再無妃嬪們想過皇嗣之事,只想著,不招惹那個狠辣的女人安穩度日罷了。

一聲琉璃郡主到,林家上下便齊齊的跪在院中迎接,當然那個剛封為子爵的姜綽例外,雖然身份上自己並不如她尊貴,但是他可不願意跪那個死丫頭。

琉璃身後有兩個嬤嬤和一個丫鬟跟著,那兩個一臉褶子的老太婆直直的伸著脖子仰著頭,好像兩只驕傲的公雞一樣,看的六月好生厭煩。

琉璃則是不一樣,熱情的讓大家平身,還走到林震夫婦旁邊親切的叫著林伯父、林伯母。說自己小時候來過林府,見過伯父伯母和三哥雲雲的。

三哥,誰讓她叫的這麽親切的,這些年來除了她林六月還有誰叫過林殊白三哥。帶著兩只伸著脖子的公雞,進來就讓林府上下跪拜,真是讓向來不受拘束的六月很是厭煩。

和林震夫婦寒暄完,琉璃轉過頭就向林殊小跑過來,邊跑邊說,三哥可曾想琉璃了,聽得六月那叫一個別扭,一個漂亮的臉蛋上只寫著不開心三個字。

林殊白剛剛好躲過,只是微微低了下頭,說了聲郡主萬福,就拉著六月出了府們,臨走前還喊姜綽好好照顧郡主。

琉璃雖然知道林殊白性子淡,但是當眾這樣冷落與她,還是讓她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林震趕緊過來打圓場說:“郡主莫怪,殊白是讓我自小驕縱慣了,興許是他同他六妹有些事情,所以怠慢了郡主。郡主請移駕正廳,裏面下人煮好了汴州自產的綠茶,還請郡主賞光。”

琉璃身後那兩個嬤嬤聽說是汴州自己的茶,嗓子眼裏擠出了一個冷哼,盡顯不屑。不過林震等人也沒在意,只想著早點送走這郡主祖宗走。

琉璃不似姜綽那般好住在林府,而是由汴州知府讓出了主院供她休息。

因為林殊白不在的原因,琉璃自覺沒了興趣,坐了一會也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第一更,晚上八點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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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會在評論中時不時的撒紅包,麽麽噠(づ ̄ 3 ̄)づ~

從二十一章開始,作者有話說會有白月夫婦的趣味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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