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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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汴州知府府衙,一行三人又去了自家的商行準備救災所需之物。

知府也一刻都不得閑,先是去守城司借了一些換下來的舊帳篷,又著人去購買搭雨棚的材料,當然糧食和藥也是按照之前季殊白說的那些采買。

整整忙了一天,兩方人都十分疲憊,卻誰也不敢歇息,按照他們之前的估算,再有三天估計災民就會來到汴州城,知府也知會了守城司的人加強戒備,提防災民湧入。

六月更是一天都沒停下來,藥搜集了過半,她又換上平時看診的男裝,召集了好多廚子。是的你沒看錯是廚子,就在知府府衙之中開始切姜粒,把姜切成細小的顆粒狀,然後裝到準備好的口袋中,這樣當災民來到的時候,用大鍋煮姜水,一鍋一包,很是方便。

這邊吩咐好了,六月便和另一撥人,把買來的治傷寒的藥按比例分好,制成藥丸。雖然藥丸的效果要弱於湯藥,但是貴在方便,多節省出的時間,便能救治更多的人。

現在的天氣已有些秋涼,六月的衣襟都被汗打濕了,林殊白看著別說多心疼了,好想抱過那丫頭給她揉揉肩。可是他懂她的倔強,除了一起幫忙,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藥已經配好了,制藥丸也大多都是體力活,不僅是這些被請來的大夫,知府裏的衙役也不能閑著,在這夥人都累的快擡不起胳膊時,衙役們就接過來這些活,做了夜晚的制藥工。

再晚些,府衙中只留下兩個中年大夫盯著,其他都回去睡了。第二天過來時,工程已經完成了大半。面對洪澇災害所生成的瘟疫,大致有三種,六月心裏也算有數。

六月讓知府按著這三種的藥方把所需藥材都采買回來,而這些大夫的工作就是按照多倍的計量,一大包一大包的整理好,如果到時候疫情爆發,那他們就會根據所屬癥狀,對癥煎藥。

這煎藥自然不會像家中那般,只能像煮姜湯一樣,大鍋熬。

這一天下來林殊白的臉色更加暗了,六月忙起來一刻都不讓自己休息,偏又這些草藥他也不認得,只能幹著急的看著六月忙活。

晚上時至酉時,林殊白再也顧不得其他,扔下還在忙碌的那些大夫們,抱起六月就回了林府,無論路上六月怎麽掙紮,他就是不放手,因為真的累了,掙脫了一會,六月就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車窗外雨聲還很大,砸的每戶人家心裏都有些不安。馬車裏的林殊白輕輕撫摸著懷裏六月的小臉,有時候這個女孩的倔強真的是讓自己束手無策,自己的心計,自己的陰冷在這個人面前一點用都沒有,只能剩下滿心的溫柔。

到林府門口,林殊白把六月裹得嚴嚴實實的,抱著她回了她的房間。

準備賑災的第三天,也是他們能準備的最後一天,在知府看來所有的準備好像已經做好了,一身男裝的六月和林殊白取走了府衙中最後剩下的藥材。

他們把藥材在自己家中,自家的酒樓中,還有府衙的後廚中,各自留了些,讓他們按照六月分好的計量開始用大鍋煮,煮好的藥材汁則是由她吩咐裝在了大桶之中。

她和知府講明,這些藥汁是要用來浸泡帕子的,當然現在也沒有那麽多帕子,只能多準備一些粗布,到時候災民來了,每個人分上一塊,這樣有助於控制傷寒和疫情的傳播。

聽說是這麽回事兒,知府連問都沒問,就趕緊著人做了,這次倒不用六月多費神,各自忙碌著,大半天的功夫,也就準備妥帖。

林府上下留了一大桶,知府那自也是留了的。這個法子還是六月上一世從師父的那些書中看到的,那是一本很珍貴的醫術,想來也是很好用的。

這一天大家在惴惴不安中入睡,六月實在是心慌,不知道迎接她的會是怎樣的景象。

輾轉難眠,她又像小的時候,偷偷的拿了把傘,跑去林殊白的房裏。

林殊白看到是六月來了,問道:“怎麽了?擔心明天麽?”

“三哥,六月還是不放心。”

看著六月穿的很單薄,林殊白趕緊下床,把六月抱進裏被裏,這還是六月長大後,他們第一次這麽睡,說真的林殊白真的覺得有些不自在,雖說六月才十三歲,但是發育的也初見“規模”,這讓季殊白這個二十歲的男人想不緊張都不行。

六月則是沒有這麽多心思,只是單純的擔心這明天,可是不知怎麽的,嗅著林殊白懷中熟悉的味道,竟然不自覺的睡著了。

林殊白也不是那淫邪之人,看見六月睡熟,又幫她拉了拉被子,也睡了。

許是這兩日著實疲累,又或是在彼此的懷中睡得更安穩,第二天起得卻是比旁人晚。

不出所料,這一天依然是大雨傾盆,而附近來避難的災民也蜂擁而至。姜綽起得早,聽見知府差人來報,就趕緊來林殊白這屋叫人。

誰成想,自己沒敲門便進了屋內,卻看見季殊白的被窩裏正露著六月的小腦袋。看著這一幕,他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雖然才短短的幾天,但是他發覺自己越發的喜歡這個叫六月的丫頭,然而,他竟看見她躲在另一個男人懷裏睡得香甜。

直到林殊白一個滾子把他請了出去,他才從呆滯的狀態中醒了過來。他早知道六月並非林震親生,而是後來收的義女,但是今天看到這香艷的畫面,還是讓他心神為之一振。

六月是看見了姜綽的反應,然後微微覺得尷尬,又開始思考這樣是不是不妥,就在思緒中林殊白揉了揉他的頭說:“亂想什麽呢?”然後又叫了丫鬟給六月換了衣裳。

其實畫面也沒有何其香艷,兩個人穿的也很嚴實,只是在封建禮教嚴苛的古代,看著是有那麽不太對勁。

林殊白先出了房間問姜綽出什麽事兒了,姜綽只是簡單的說災民湧來了。

聽見這話,六月趕緊從屋裏出來,拉著林殊白就往門房處跑。

一行三人乘馬車去往城門口,其中氣氛略微有些尷尬,但是這個時候面對大災,大家也就沒在捉摸這尷尬的事兒。

城門口知府已到,看了三人過來,知府便詢問怎麽處理,林殊白說:“知府大人,此時我們要先安撫住災民的心,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地方避雨,有米粥果腹,有草藥能治病,這樣他們心裏有指望,就不會亂”。

汴州知府連聲說是,趕緊隨著幾人來至城墻上。

汴州城下一片泥濘,卻無人關心,只見幾千名百姓都在奮力的推著城門。他們的眼神有些赤紅,仿佛前方擺滿了可以果腹的食物,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讓知府心中一驚。

此時的姜綽,卻顯得比知府要冷靜的多,用他還算雄厚的內功,對城下的難民說:“汴州的百信們,我是姜寧侯的孫子姜綽,站在我身邊的則是汴州的知府大人。皇上通過欽天監知道我們汴州要有雨災,特發下賑災的銀子和帳篷。現在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避雨的雨棚、果腹的糧食、幹爽的衣物和治病的草藥,只要大家不亂,我們一定會平安度過去這場雨的。”

聽見城墻上的聲音,推城門的百姓停下手中的動作,像發聲處張望。

“你們湧進汴州城是沒有用的,進來了又能怎樣,還是沒糧食,沒衣服,沒有救命的藥,難道你準備去城內百姓家搶嗎?你們是大魏的子民,而非強盜!”

城下百姓嚴重流露出木然,是啊,他們進去了又能有何用,不一樣等死嗎?

“所以,我們向後退一些,讓送物資的車可以出城。你們想想,如果你們退後,但並沒有物資送出,你們還不是可以照樣的圍上來嗎?官府是不會派兵鎮壓,如果想要你們的性命,我們在城墻上放箭豈不是來的更快。所以還請父老鄉親們相信聖上,相信知府大人,一定會讓你們平安的度過這場大雨的”。

真的有救了嗎?皇上還是在意他的子民的是嗎?百姓如是想著,他們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總不能真的去城裏搶。

想到這裏,城下的人紛紛退後,直到撤到百米之外的距離,城門終於開了,城門開了之後,一車車物資也隨之而出。

還好大魏的百姓是淳樸善良的,既沒有人趁機湧入城中,也沒有人上前搶奪物資,而是期盼和感激的看著一車車物資運了出來。

首先出城的是雨棚,而城上的姜綽則是再喊:“這是給大家避雨的雨棚,如果現場還有些有力氣的男人,可以跟著官兵衙役們一起建雨棚,以便我們早些進去避雨”。

話音一落,便有衣著襤褸的男人走出,幫忙搭雨棚。每搭完一個,便按著老人和兒童優先的原則進去一批,直到三個時辰過去了,所有人都進入了雨棚避雨。

第二批出來的是糧食和姜包,縣衙在帳篷中支起了三十多口鍋,一大半煮粥,一小半煮姜湯,姜湯好的快,也沒用太久的功夫,就保證每人都喝上了一碗。

有熱水下肚,這些年民的情緒才稍顯安定。直到忙活到晚上,每個災民都保證喝上了兩碗粥,這樣才算真的安撫下這些人。

這時候稍感安心的災民們則是齊齊感念皇上聖恩,稱讚知府大人愛民如子。

可是六月這邊就沒有這麽樂觀了,她帶著十幾位大夫,開始為難民中生了病的人就診,可是她發現生病的人太多了,多到讓她覺得驚心。雖然浸了藥汁的手帕已經發到難民手中帶上,但是依然覺得不容樂觀。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雙更來了,第二章今晚九點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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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會在評論中時不時的撒紅包,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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