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雖然只是十一月初,但京都的天已經很涼,加上今天又刮起了不小的風,更是增添幾分寒意,就連平日人來人往的街道都見不得幾個人影。

秦子墨坐在鎮南王府,呆呆的看著窗外蕭瑟的樹葉,他現在很是擔心獨自在外的六月。現在天氣漸冷了,不知道她有地方住嗎?穿的還暖嗎?一個人在哪兒呢?

他是昨日才回京的,記得一個月前剛剛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輛寬大的馬車上。馬車疾馳而行,在一番追問下他才知道自己已經馬上到大魏的京都了,當時的他就有一個念頭,自己在車上,六月在哪兒。

他拼命的想下車回去尋六月,無奈自己昏迷太久,一時間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馬車拉自己去那個叫京都的地方。

他先是由侍衛扶自己近了一間臥室,其間門口有侍衛把守,有侍女按時送來吃食,只是他一點都沒有碰,直到晚上一個神情威嚴的中年人走進這個房間。

這個中年人自然是鎮南王,鎮南王在秦子墨昏迷的時候,聽他斷斷續續的夢囈中也了解了個大概,在回京之時便派人打探。

結果在他們抵京之日剛好到達,情況確實屬實,而且派去之人竟然查到,當時燒毀村子的那群黑衣人竟然是皇後派去的,這讓鎮南王無比震驚,但具體皇後為什麽要對那麽一個偏遠小山村下手,就無從得知。

皇後手段狠辣,他向來都是知道的,皇兄這些年對皇後的厭煩早就升級為憎恨了,但是礙於皇後母族勢力龐大,在大魏朝盤根錯節,加之外患未除,也不敢有所動作。只是為何皇後要去屠了那個小村子?是為了把這個男孩送到自己的身邊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她能設計讓男孩傷在自己馬下,但她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將他帶在身邊呢?他自忖不是一個心軟的人,更不會給人以憐愛之心泛濫的感覺,但是恰巧,當時情況下,這個男孩給了他莫名的親近之意,那不是旁人能故意為之的,他覺得應該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鎮南王進入房間後,子墨覺得眼前的人應該是一個大人物,因為他眉宇間的霸氣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於是他鼓足勇氣和他說,自己想回南邊邊境,想去尋六月。當然,對於別人的搭救他還是真誠的道了謝。

看著眼前的男孩的焦急不似作假,鎮南王緩緩的開口說:“你昏迷其間,一直口中喊著六月,想來這個人應該是你的妹妹。當然,在昏迷期間你還說了些別的,根據你斷斷續續的描述,我派人找到了那個南界的村子,並暗中調查了半年前的事情,還算是有點收獲。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鎮南王,以後你可以叫我王爺。”

鎮南王口中一下子說出了太多的信息,但是秦子墨還是很努力的抓住了重點。第一,他說他暗中打探,並有些收獲,這是他知道屠村的兇手了嗎?第二,他說他是鎮南王,王爺,他當然知道,在大魏朝能被封王的,那都是皇親國戚,這麽說救自己的人竟然是如此的一位貴人。

思及至此,秦子墨普通的跪在了鎮南王的前面,說到:“子墨感謝王爺救命之恩,還望王爺相告村子被焚之事的真相,子墨本沒有能力讓碾家村沈冤昭雪,只希望能將妹妹撫養成人。沒想到竟然讓子墨幸遇王爺,還望王爺垂憐!”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鎮南王愈來越喜歡這個年輕人了。

他淡淡的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消息,只是這個消息與你也許並無大用。也罷,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那個被焚的碾家村是皇後派去的人做的,而且本王也查到,去焚村的那夥人正是從西面調去的一只軍隊,至於皇後為什麽要這麽做本王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現在我告訴你了,兇手是皇後,你又能怎樣?不僅是皇後,還有征西軍,這兩股勢力,你要拿什麽抗衡?”說完這話,鎮南王默默的看著秦子墨,想知道他有如何表現。

子墨聽了這話,腦子就像被雷劈過了一般,皇後!征西軍!為什麽,這樣的力量會去屠南界的一個村子,他不明白,他頹然的坐在了地上,想著這一切。

沒過多久,子墨脆生生的跪下,對鎮南王說:“王爺,子墨的命是王爺救的,按理說子墨應該做牛做馬回報王爺,只是子墨還有個妹妹在南界,她只有八歲,子墨無法想象,沒有我的日子她該怎麽生活。還望王爺能借我一匹馬,待我找到妹妹之後再回來報王爺的救命之恩。至於血仇,我想王爺既然能留子墨在這裏,就說明王爺有對抗皇後的心思和能力。無論此次子墨尋得如何,一個月後,定回到鎮南王府,為王爺馬首是瞻”。

聽見青年的這一番話,鎮南王很滿意,即不忘全了自己找回妹妹的心,也不忘血仇,更懂得自己的意思,很好,是他鎮南王相中的人。

“如果你執意去找你妹妹,那我可以給你機會,明日我便吩咐幾個護衛隨你一動去南界,但是你要記得,切不可用我鎮南王府的名頭打探,以免多生事端,你可清楚。”

子墨聽見自己可以回去尋六月,激動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只是訥訥的應了句是。鎮南王再無他話,只是吩咐他歇息,自己就回到了書房。

鎮南王的書房,就在王府的偏南一處的院中,一進院子,迎面就能看到一塊渾厚的楠木上刻著“靜徽堂”,堂前栽著幾顆蘇鐵樹,還有一些槐花樹,四周那點點綠葉,在夜風中發出細細索索的聲音。

走過石板路,鎮南王推開書房的朱紅木門,叫了身邊的親信,吩咐明天隨子墨回南界的一應事宜。一是保護,二是監察,三則是調查一下皇後火燒碾家村的真正目的。

次日清晨,秦子墨一行五人悄然離京,日夜兼程趕往南界。終於,在出發後的第十二天的到達。南界戒備森嚴,因為鎮南王事前吩咐,此行不能以振南王府的名義,所以五個人均不敢伸張。

來到城門口,守門的士兵把子墨等人攔下,並告知駐軍重地,閑雜人等不能進入。子墨顯得很是焦急,盡量清晰的和守門的士兵說明來意,但是守門士兵顯然不知誰是六月,就想趕快打發他們走,不過另一個士兵湊過來說:“你說的那人我可能知道”,然後回頭叫了一個叫張柱的人。

來人也是士兵打扮,守門的另一個人把這事兒同那個叫張柱的人說了一遍,張柱似想起來了什麽,猛的拍了下手,隨後拿出一個繡工一般的錦囊。

“這是一個約莫七八歲歲小孩兒給留下的,當時清人的時候他死活都不肯走,我們推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把他抱出去了,結果誰成想那個大的一個小娃娃會輕功,楞是又躍進來了,哭著非要找他哥哥。我們當時也沒辦法了,幸虧當時一個大娘勸他,讓他先去前面的安置點等哥哥,城中誰都進不來,就算他哥哥來了也找不到他,這樣他才同意出城。臨走的時候把這個小荷包給我,說等他哥哥來告訴他,讓他哥哥去北面尋她”。

聽到這裏,子墨驚喜的接過那個六月親手秀的荷包,看著那別扭的針腳卻是出自六月之手,湊近了用鼻子問了問,還有淡淡的安神草的味道,是的,這就是六月的東西,她真的沒有死,真的沒有死。

子墨的眼睛,因激動而布滿血絲。他忙抓住那人的手問:“那您知不知道我妹妹去哪兒了”?

妹妹?什麽妹妹啊,旋即又想明白了,當日那個小孩兒竟然是個女孩。那個士兵回答說“具體去哪個州縣我不知道,當初南界的人被分在七個不同的州縣”。而後士兵又告訴子墨七個州縣分別是哪裏,子墨感激的拜了拜,便帶著幾個人縱馬而去。

他按著那個士兵說的七個地方,由近至遠的挨個州縣問。每個州縣都是五個人分別拿著六月的畫像四處尋人,直到第五日來到江城的時候,終於在一個賣燒餅的大爺那得到六月的確切消息,那個大爺說:“之前的一段日子裏這個小孩兒總過來賣燒餅,只是近些日子卻不來了。”

知道六月在江城出現過,子墨又找了兩日。五個人幾乎找遍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卻還是不見六月,後來的日子又陸續的有幾人說見過六月,因為那是六月總是滿大街找哥哥,所以印象比較深,只是最近沒再見著。

他在想六月能去哪兒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可是他又想,既然六月能平安的來到這裏,而且在這裏待了那麽久,就說明現在的六月能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想到這裏他心下稍安,看來是六月在這裏尋得久了,又去別的城市了。可是魏國這麽大,自己要去哪出尋她呢。

這時王府的一個護衛走過來說,“秦公子,我們已經出來有段日子了,是不是該回王府了。”子墨一楞,說真的他現在還沒想著回王府。

那個侍衛看了子墨一樣,又說:“王爺救了秦公子,此次又著我們四人陪公子出來尋妹妹,我們現在已經知道您妹妹尚在人世,只是魏國這麽大,公子要帶我們尋找到何時呢?王爺於公子有恩,公子當為王爺效犬馬之勞以報萬一。而且王爺手中下人極多,想來我們回去之後王爺還是會吩咐人尋找您妹妹,一定會比我們五人找的快些”。

子墨知道這個侍衛說的是對的,可是找不到六月他還是不放心,又向前面的鎮子尋了尋,依然尋得不見,才又日夜兼程趕回京都。

回城的路上子墨在心裏說到:“六月,不是子墨哥哥不去尋你,只是知道你活著,我便放心了,全村人的仇還需有人記得,如果非要有個人在仇恨中成長,那我希望是自己。小六,保重!”

也許,人生的有些錯過是註定了的。就像,他從江城向前的時候,他選擇的是偏西些的路,而她的六月正在偏東的洛城,想著她的子墨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評論,求收藏~ 謝謝可愛的小天使們~

22號開始,堅持雙更,早八點晚八點各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