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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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賣’這個字, 周國強和王麗娟都被嚇了一大跳，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還下意識的往周圍看去, 就怕被別人給聽到了。
“你這丫頭, 咋啥話都敢說。”
周國強嚇得冷汗都差點冒出來了，當即壓低聲音呵斥道, “買賣那是投機倒把，這要是被別人聽了去，告到革.委.會那頭去, 咱們可是要被送去農場改造的！”
王麗娟也被嚇得身子直哆嗦, 急忙慌的把白檀推上牛車, 催促她公爹趕緊駕牛車跑路。
就怕多待一秒, 就被別人聽了去。
白檀：“……”行吧, 是她冒昧了。
只是, 周叔是不是忽略了她說的重點？
她說的是以舟山大隊集體的名義賣出, 可不是以她的名義賣出。
以舟山大隊集體的名義賣出, 那就是郭嘉的。
她這是在幫助集體, 幫助郭嘉創收，怎麽能說是投機倒把呢？
於是，為了避免日後繼續下地被曬成人形黑炭的白檀，只能再次壓低聲音，一再跟周國強強調集體創收和投機倒把是不相幹的。
因為周圍十裏八鄉從未有過類似經驗的原因，周國強半信半疑, 不敢應承。
白檀無奈，只能耐心的繼續跟他講幾個相似的例子。
最後還建議, 讓他去探探公社那邊的口風, 要是允許通過了, 對於舟山大隊而言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聽到可以幫舟山大隊集體增加收入，周國強是心動的。
可到底是被這些年來的鬧騰嚇怕了，哪怕再心動他也不敢一下子邁步太大。
“公爹，要不……你就去問問吧？反正問問也沒啥，公社那些人總不至於連問一下都不成吧？”
周國強還沒松口，王麗娟摸了摸早餐沒有吃飽，現在已經有些餓了的肚子，心中熱切不已，小心翼翼的開口，試圖勸說她公爹邁出第一步。
如果真成了，那他們舟山大隊那可就是半個城裏人了！
雖然工資可能沒有城裏人多，也可能沒有福利啥的，可至少可以拿工資啊！
就算一個月工資只有幾塊錢，那也比他們在地裏頭辛辛苦苦刨食強多了。
畢竟他們辛辛苦苦不停的幹活賺工分，一年到頭到手的錢，也不過十幾塊而已。
這一年十幾塊錢的收入，在他們舟山大隊，已經是最高的收入了。
所以他們舟山大隊在十裏八鄉裏，是真的出了名的窮！
窮到連賊人都不會來光顧的地步。
周國強雖有所顧忌，但又不想錯過讓大隊集體增加收入的機會，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去公社探探口風。
白檀也知道讓周國強一口答應那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周國強願意邁出第一步，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返回舟山大隊前，三人去了一趟百貨大樓和照相館。
去百貨大樓是早有計劃，去照相館就是白檀臨時起意的了。
周國強公媳倆都神色十分覆雜的從照相館裏走出來，瞟向白檀的眼神，那叫一個古怪。
“四丫……不，小檀啊，你好端端的咋就來照相館照相了？你不是說你會弄那啥祛疤膏嗎？咋不等你弄出祛疤膏後再來照相？”
王麗娟這話說得委婉，言下之意就是，怎麽不等臉上的疤去了再來照相。
這臉剛毀了容就來照相……咋就這麽心大咧？
王麗娟有些懵逼的搖晃了一下腦袋，表示完全無法理解白檀的想法。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祛疤膏起碼兩三天才會有效果，疤痕明顯的，需要的時間會更長。
所以我就想著用我自己來當一個例子，好讓想買祛疤膏的人看看我使用祛疤膏的前後效果，有了我這麽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人民同志也能用得更放心不是？”
祛疤膏在這個時候還是一樣新鮮東西，要是沒有例子在前，怕是根本不會有人敢去嘗試。
這樣一來，想要打開祛疤膏的市場就得花費非常漫長的時間。
而連肚子都填不飽的舟山大隊，根本等不起。
白檀想了想後，又道，“周叔，如果想讓更多的人民同志相信咱們祛疤膏的效果，最好多找幾個像我這樣的例子。”
周國強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不過聽了白檀的話卻覺得挺有道理的，於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示他聽進去了。
回去的路上，白檀還跟周國強這個大隊長商量了一下，從白家搬出來後，她就不去知青院住了，畢竟她這種情況實在是跟那些有文化的‘知青’半點都不沾邊。
再加上她跟蕭淩風、杜薇薇之間的緋聞，她要是真去知青院住，以後是別想有清凈日子過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還要研制祛疤膏，有個私人空間是必要的。
舟山大隊現在唯一空著的屋子，就是以前臨時搭建存放糧食的一間茅草屋，二十幾平左右，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屋頂還容易漏水。
因而大隊的糧倉修好後，就一直空置了下來，連一個打主意的都沒有。
白檀表示她願意出點錢，租住那間茅草屋。
周國強想也沒想就同意了，還表示如果祛疤膏這件事成了，那點房租就不用給了。
如果不是礙於那間茅草屋是屬於公家的，他都想不收白檀的房租了。
三人回到大隊，正好是下午上工的時間，因而最近幾天已經成為了舟山大隊八卦中心人物之一的白檀，才沒有被人圍觀。
原身的東西並不多，除了她身上穿著的這套衣服外，四季的衣服加起來不過四套。
每一件衣服褲子上的補丁不少於五個，要是她再在臉上抹上一層竈灰，估計就可以直接去街上當丐幫幫主了。
唯一的一張棉被，裏面的棉花早就結成了塊狀，根本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現在是五月中，天早就暖和了起來，就是不蓋棉被也行。
於是白檀直接將被套裏的塊狀棉花給搗鼓了出來，用勉強還能用的被套，將那四套一副給包裹了起來。
然後往肩膀上一甩，就頭也不擡的離開了白家。
在縣城裏買的生活日用品已經放在了她租住的那間茅草屋裏，所以她現在走得十分輕松。
五月中的雨水雖然不多了，周國強還是幫她修補了一下屋頂，免得下雨的時候，外面下大雨，茅草屋裏就下小雨。
對此，白檀自然是十分感謝的。
只是她現在也沒什麽好東西能謝人家的，也就只能口頭上感謝幾句了。
在周國強臨走前，她還把對方幫她墊付的醫藥費給還了。
無債一身輕後，白檀就手腳利索的開始布置自己的家了。
只是她還沒把自己的新家收拾好，就有不速之客找上了門來。
“四丫你總算出院了，真是太好了。”
杜薇薇連門都沒有敲，就直接大咧咧的推開了半掩的木門，進入了屬於白檀的領地。
跟杜薇薇一同前來的蕭淩風並沒有跟著進去，而是眉頭緊皺的停在了木門外。
顯然是並不想跟白檀距離太近。
“對不起啊四丫，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受傷了，陳嬸子……不，我、我媽那天說，她說你在竈房裏背著家裏人偷吃，被她抓了個正著，所以就罰你不準吃晚飯。
我信了她的話，所以才沒有去看你的，也不知道你當時收了那麽嚴重的傷，對不起四丫，如果哪天我去看你就好了。”
杜薇薇站在白檀面前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真心來認錯的模樣，“還有我、我媽調換孩子的事……她、她也是害怕我奶奶真的把我扔去後山餵狼，才會一時想岔做錯了事。
四丫，對不起，這件事確實是我媽做錯了，我今天來是代我媽向你道歉的。
對不起四丫，我媽已經知道錯了，也很後悔，後悔當年不該調換孩子，更後悔這些年來沒有好好待你。”
說到這，杜薇薇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咬牙說了出來，“四丫，或許我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可我保證，我媽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奶奶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重男輕女，眼裏只有男丁，根本不把家裏的閨女當人看，大姐、二姐和三姐她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咱們姐妹裏二姐是長得最好看的，所以彩禮是姐妹裏最高的，可卻是過得最苦的一個。”
“媽沒讀過書，只能依靠家裏男人過日子，就是想保護自己的閨女也做不到，可她是一個母親，一個愛著自己骨肉的母親。
所以她就想出了一個笨法子，以防閨女長得太好看，再次被奶奶換取高彩禮，她就想方設法的讓閨女去到外頭曬太陽，讓閨女曬黑，變得難看一些。
她想，如果閨女長得不好看了，她的閨女是不是就能說到一門好人家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還是別的，杜薇薇不由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哽咽，“媽的這個辦法雖然笨，可最終是有效的，不是嗎？
大姐二姐十五歲說親，十六歲嫁人，就連三姐也在十七歲的時候嫁人了。”
杜薇薇雖然沒有明說，可言外之意卻是明晃晃的。
上頭的三個姐姐都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嫁人了，而你白檀現在都快十八了都還沒說親嫁人，那都是陳盼娣這個當媽的功勞。
當媽的為了你能嫁個好人家，不惜充當惡人也想要讓你嫁個好人家，你應該感激感動，若是怨恨，那就是恩將仇報、狼心狗肺。
聽出了杜薇薇話中言外之意的白檀，眼底閃過了一抹譏諷。
真不愧是女主，連黑的也能說成是白的。
還說得這麽大義凜然，這臉皮怕是比城墻都要厚吧？
然不等她開口，杜薇薇就又自顧自的叭叭叭說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我跟你是同歲的，不過我實在太喜歡淩風哥了。
為了能跟淩風哥同一年上學讀同一個班，我楞是求了爸媽好久，爸媽才同意給我往上改了一個歲數，讓我跟淩風哥同一年讀書。
好在當時我堅持跟淩風哥同一年讀書，還改了年齡，不然我和淩風哥，怕是要到下個月才能領結婚證了。”
下一個月十號，就是她和白檀的十八歲生日。
突然，杜薇薇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一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向白檀。
“對、對不起四丫，我不該在你面前提我跟淩風領證的事的，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對了，我這裏還有幾顆糖，都給你。”
說著，杜薇薇從口袋裏掏出幾顆外包裝印著喜字的糖果，想要塞給白檀，卻被白檀後退一步給躲開了。
“說夠了嗎？”
白檀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聲音讓人聽不出絲毫情緒，“如果說夠了，那是不是該輪到我說了？當然，如果你還沒說夠，那就請你繼續。”
白檀這話一出，杜薇薇當即就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境地。
這不由讓杜薇薇覺得，她剛剛就像是一個小醜一樣，在白檀面前賣弄她拙略的演技。
這個想法，讓杜薇薇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
“白四丫你夠了！你竟敢當著我的面欺負薇薇，別以為你是女同志我就不打你，我警告你，你要再敢欺負薇薇，我就對你不客氣！”
站在門外的蕭淩風，聽到白檀的話就像是被點著了的炮仗似的，瞬間然炸了起來，怒氣沖沖的沖了進來擋在杜薇薇跟前，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怒視白檀。
仿佛白檀做了什麽不可堯恕的事一般。
對於蕭淩風的警告，白檀不置可否，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不管你們今天來是為了什麽，陳盼娣惡意調換孩子和虐待我的事是事實，還有白家其餘人，那也是罪有應得。
所以，我是絕對不會改口的，更不會就此放過白家人。”
說到這，白檀冰冷的目光驟然對上杜薇薇的視線，意味深長道，“還有那只藏在暗地裏的老鼠，我遲早也會把它給揪出來，放在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只藏在暗地裏的老鼠到底是怎麽樣的。”
杜薇薇心裏有鬼，對上她冰冷目光的瞬間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聽了她的話後，更是沒來由的膽戰心驚起來。
仿佛有什麽東西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讓她重生以來的自信，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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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 咋啥話都敢說。”
周國強嚇得冷汗都差點冒出來了，當即壓低聲音呵斥道, “買賣那是投機倒把，這要是被別人聽了去，告到革.委.會那頭去, 咱們可是要被送去農場改造的！”
王麗娟也被嚇得身子直哆嗦, 急忙慌的把白檀推上牛車, 催促她公爹趕緊駕牛車跑路。
就怕多待一秒, 就被別人聽了去。
白檀：“……”行吧, 是她冒昧了。
只是, 周叔是不是忽略了她說的重點？
她說的是以舟山大隊集體的名義賣出, 可不是以她的名義賣出。
以舟山大隊集體的名義賣出, 那就是郭嘉的。
她這是在幫助集體, 幫助郭嘉創收，怎麽能說是投機倒把呢？
於是，為了避免日後繼續下地被曬成人形黑炭的白檀，只能再次壓低聲音，一再跟周國強強調集體創收和投機倒把是不相幹的。
因為周圍十裏八鄉從未有過類似經驗的原因，周國強半信半疑, 不敢應承。
白檀無奈，只能耐心的繼續跟他講幾個相似的例子。
最後還建議, 讓他去探探公社那邊的口風, 要是允許通過了, 對於舟山大隊而言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聽到可以幫舟山大隊集體增加收入，周國強是心動的。
可到底是被這些年來的鬧騰嚇怕了，哪怕再心動他也不敢一下子邁步太大。
“公爹，要不……你就去問問吧？反正問問也沒啥，公社那些人總不至於連問一下都不成吧？”
周國強還沒松口，王麗娟摸了摸早餐沒有吃飽，現在已經有些餓了的肚子，心中熱切不已，小心翼翼的開口，試圖勸說她公爹邁出第一步。
如果真成了，那他們舟山大隊那可就是半個城裏人了！
雖然工資可能沒有城裏人多，也可能沒有福利啥的，可至少可以拿工資啊！
就算一個月工資只有幾塊錢，那也比他們在地裏頭辛辛苦苦刨食強多了。
畢竟他們辛辛苦苦不停的幹活賺工分，一年到頭到手的錢，也不過十幾塊而已。
這一年十幾塊錢的收入，在他們舟山大隊，已經是最高的收入了。
所以他們舟山大隊在十裏八鄉裏，是真的出了名的窮！
窮到連賊人都不會來光顧的地步。
周國強雖有所顧忌，但又不想錯過讓大隊集體增加收入的機會，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去公社探探口風。
白檀也知道讓周國強一口答應那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周國強願意邁出第一步，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返回舟山大隊前，三人去了一趟百貨大樓和照相館。
去百貨大樓是早有計劃，去照相館就是白檀臨時起意的了。
周國強公媳倆都神色十分覆雜的從照相館裏走出來，瞟向白檀的眼神，那叫一個古怪。
“四丫……不，小檀啊，你好端端的咋就來照相館照相了？你不是說你會弄那啥祛疤膏嗎？咋不等你弄出祛疤膏後再來照相？”
王麗娟這話說得委婉，言下之意就是，怎麽不等臉上的疤去了再來照相。
這臉剛毀了容就來照相……咋就這麽心大咧？
王麗娟有些懵逼的搖晃了一下腦袋，表示完全無法理解白檀的想法。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祛疤膏起碼兩三天才會有效果，疤痕明顯的，需要的時間會更長。
所以我就想著用我自己來當一個例子，好讓想買祛疤膏的人看看我使用祛疤膏的前後效果，有了我這麽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人民同志也能用得更放心不是？”
祛疤膏在這個時候還是一樣新鮮東西，要是沒有例子在前，怕是根本不會有人敢去嘗試。
這樣一來，想要打開祛疤膏的市場就得花費非常漫長的時間。
而連肚子都填不飽的舟山大隊，根本等不起。
白檀想了想後，又道，“周叔，如果想讓更多的人民同志相信咱們祛疤膏的效果，最好多找幾個像我這樣的例子。”
周國強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不過聽了白檀的話卻覺得挺有道理的，於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示他聽進去了。
回去的路上，白檀還跟周國強這個大隊長商量了一下，從白家搬出來後，她就不去知青院住了，畢竟她這種情況實在是跟那些有文化的‘知青’半點都不沾邊。
再加上她跟蕭淩風、杜薇薇之間的緋聞，她要是真去知青院住，以後是別想有清凈日子過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還要研制祛疤膏，有個私人空間是必要的。
舟山大隊現在唯一空著的屋子，就是以前臨時搭建存放糧食的一間茅草屋，二十幾平左右，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屋頂還容易漏水。
因而大隊的糧倉修好後，就一直空置了下來，連一個打主意的都沒有。
白檀表示她願意出點錢，租住那間茅草屋。
周國強想也沒想就同意了，還表示如果祛疤膏這件事成了，那點房租就不用給了。
如果不是礙於那間茅草屋是屬於公家的，他都想不收白檀的房租了。
三人回到大隊，正好是下午上工的時間，因而最近幾天已經成為了舟山大隊八卦中心人物之一的白檀，才沒有被人圍觀。
原身的東西並不多，除了她身上穿著的這套衣服外，四季的衣服加起來不過四套。
每一件衣服褲子上的補丁不少於五個，要是她再在臉上抹上一層竈灰，估計就可以直接去街上當丐幫幫主了。
唯一的一張棉被，裏面的棉花早就結成了塊狀，根本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現在是五月中，天早就暖和了起來，就是不蓋棉被也行。
於是白檀直接將被套裏的塊狀棉花給搗鼓了出來，用勉強還能用的被套，將那四套一副給包裹了起來。
然後往肩膀上一甩，就頭也不擡的離開了白家。
在縣城裏買的生活日用品已經放在了她租住的那間茅草屋裏，所以她現在走得十分輕松。
五月中的雨水雖然不多了，周國強還是幫她修補了一下屋頂，免得下雨的時候，外面下大雨，茅草屋裏就下小雨。
對此，白檀自然是十分感謝的。
只是她現在也沒什麽好東西能謝人家的，也就只能口頭上感謝幾句了。
在周國強臨走前，她還把對方幫她墊付的醫藥費給還了。
無債一身輕後，白檀就手腳利索的開始布置自己的家了。
只是她還沒把自己的新家收拾好，就有不速之客找上了門來。
“四丫你總算出院了，真是太好了。”
杜薇薇連門都沒有敲，就直接大咧咧的推開了半掩的木門，進入了屬於白檀的領地。
跟杜薇薇一同前來的蕭淩風並沒有跟著進去，而是眉頭緊皺的停在了木門外。
顯然是並不想跟白檀距離太近。
“對不起啊四丫，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受傷了，陳嬸子……不，我、我媽那天說，她說你在竈房裏背著家裏人偷吃，被她抓了個正著，所以就罰你不準吃晚飯。
我信了她的話，所以才沒有去看你的，也不知道你當時收了那麽嚴重的傷，對不起四丫，如果哪天我去看你就好了。”
杜薇薇站在白檀面前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真心來認錯的模樣，“還有我、我媽調換孩子的事……她、她也是害怕我奶奶真的把我扔去後山餵狼，才會一時想岔做錯了事。
四丫，對不起，這件事確實是我媽做錯了，我今天來是代我媽向你道歉的。
對不起四丫，我媽已經知道錯了，也很後悔，後悔當年不該調換孩子，更後悔這些年來沒有好好待你。”
說到這，杜薇薇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咬牙說了出來，“四丫，或許我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可我保證，我媽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奶奶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重男輕女，眼裏只有男丁，根本不把家裏的閨女當人看，大姐、二姐和三姐她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咱們姐妹裏二姐是長得最好看的，所以彩禮是姐妹裏最高的，可卻是過得最苦的一個。”
“媽沒讀過書，只能依靠家裏男人過日子，就是想保護自己的閨女也做不到，可她是一個母親，一個愛著自己骨肉的母親。
所以她就想出了一個笨法子，以防閨女長得太好看，再次被奶奶換取高彩禮，她就想方設法的讓閨女去到外頭曬太陽，讓閨女曬黑，變得難看一些。
她想，如果閨女長得不好看了，她的閨女是不是就能說到一門好人家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還是別的，杜薇薇不由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哽咽，“媽的這個辦法雖然笨，可最終是有效的，不是嗎？
大姐二姐十五歲說親，十六歲嫁人，就連三姐也在十七歲的時候嫁人了。”
杜薇薇雖然沒有明說，可言外之意卻是明晃晃的。
上頭的三個姐姐都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嫁人了，而你白檀現在都快十八了都還沒說親嫁人，那都是陳盼娣這個當媽的功勞。
當媽的為了你能嫁個好人家，不惜充當惡人也想要讓你嫁個好人家，你應該感激感動，若是怨恨，那就是恩將仇報、狼心狗肺。
聽出了杜薇薇話中言外之意的白檀，眼底閃過了一抹譏諷。
真不愧是女主，連黑的也能說成是白的。
還說得這麽大義凜然，這臉皮怕是比城墻都要厚吧？
然不等她開口，杜薇薇就又自顧自的叭叭叭說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我跟你是同歲的，不過我實在太喜歡淩風哥了。
為了能跟淩風哥同一年上學讀同一個班，我楞是求了爸媽好久，爸媽才同意給我往上改了一個歲數，讓我跟淩風哥同一年讀書。
好在當時我堅持跟淩風哥同一年讀書，還改了年齡，不然我和淩風哥，怕是要到下個月才能領結婚證了。”
下一個月十號，就是她和白檀的十八歲生日。
突然，杜薇薇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一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向白檀。
“對、對不起四丫，我不該在你面前提我跟淩風領證的事的，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對了，我這裏還有幾顆糖，都給你。”
說著，杜薇薇從口袋裏掏出幾顆外包裝印著喜字的糖果，想要塞給白檀，卻被白檀後退一步給躲開了。
“說夠了嗎？”
白檀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聲音讓人聽不出絲毫情緒，“如果說夠了，那是不是該輪到我說了？當然，如果你還沒說夠，那就請你繼續。”
白檀這話一出，杜薇薇當即就陷入了無比尷尬的境地。
這不由讓杜薇薇覺得，她剛剛就像是一個小醜一樣，在白檀面前賣弄她拙略的演技。
這個想法，讓杜薇薇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
“白四丫你夠了！你竟敢當著我的面欺負薇薇，別以為你是女同志我就不打你，我警告你，你要再敢欺負薇薇，我就對你不客氣！”
站在門外的蕭淩風，聽到白檀的話就像是被點著了的炮仗似的，瞬間然炸了起來，怒氣沖沖的沖了進來擋在杜薇薇跟前，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怒視白檀。
仿佛白檀做了什麽不可堯恕的事一般。
對於蕭淩風的警告，白檀不置可否，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不管你們今天來是為了什麽，陳盼娣惡意調換孩子和虐待我的事是事實，還有白家其餘人，那也是罪有應得。
所以，我是絕對不會改口的，更不會就此放過白家人。”
說到這，白檀冰冷的目光驟然對上杜薇薇的視線，意味深長道，“還有那只藏在暗地裏的老鼠，我遲早也會把它給揪出來，放在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只藏在暗地裏的老鼠到底是怎麽樣的。”
杜薇薇心裏有鬼，對上她冰冷目光的瞬間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聽了她的話後，更是沒來由的膽戰心驚起來。
仿佛有什麽東西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讓她重生以來的自信，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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