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放手 離開京城

秦淮震驚地皺眉，不解地道：“難道顧慶熙才是顧家下一任的家主？”

尹君衡搖頭，眼神中寒光畢露，“她是藥王谷谷主的外孫女。”

秦淮心下一沈，將最近發生的事聯想到一起，不由得捏緊了身側的裙子，原本以為是自己利用了顧慶熙，如今想來倒是自己一直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藥王谷要求你立她為後？”秦淮問道。

尹君衡眉頭越發緊鎖，沈聲道：“藥王谷如果真的只要一個天朝後宮我倒覺得無所畏懼，當不了將來再廢了她就是。可藥王谷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怕的是他們的野心要遠超我的想象。”

秦淮低頭思忖片刻，定定地看著尹君衡道：“賀貴妃是在他們手中嗎？”

尹君衡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雖然知道璐玥母女被人迫害，但根本無力阻止，賀貴妃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藥王谷不會輕易放過她。”

秦淮的眉頭越鎖越深，聽到尹君衡的話不由得皺了眉，狐疑地道：“藥王谷能有什麽把柄在賀貴妃手中呢，竟然要她母女俱亡。”

兩人擡頭，相視一眼，同時脫口而出：“藥王！”

藥王谷名聲大噪百年之久，期間幾位藥王雖然深居簡出，但不至於無人認識，而如今這位藥王，自從二十年前繼位之後幾乎就不曾露過面，仿佛不存在一般，然而藥王谷卻還是蒸蒸日上。

“難道這一任的藥王竟然不是前任藥王之子？否則那人何必為了掩飾身份不擇手段。”秦淮用手指劃劃臉頰。

尹君衡眸中滿是寒光，“我與藥王谷交涉時間不短了，對於這幕後之人有幾分猜測。”

秦淮巴巴地看著他等答案，“你猜是誰？”

尹君衡默默不語，反而是起身來到了書案後面，唰唰地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遲疑片刻才將紙放在秦淮眼前。

秦淮看到紙上的那三個字，眼睛緩緩瞪大，隨即不可置信地看著尹君衡。

尹君衡皺著眉道：“我承認我讓沈雲英去戰場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你，但也有其他的原因。”

秦淮眼神有些恍惚地側過臉，驀然覺得心慌，手心裏冷汗不斷往外沁。

門外面傳來太監小心翼翼的聲音，“稟皇上，邊疆八百裏加急函件。”

秦淮猛地擡頭，轉身去看向尹君衡，尹君衡皺著眉朝著外面道：“拿進來。”

小太監低著頭捧著信筒走進來，放下東西後立刻便退出去，生怕撞在槍口上。

秦淮死死地盯住桌上的信函，一顆心跳得雜亂無章，一時間連君臣之嫌都顧不得，在小太監退出去之立刻就上去打開了信筒。

尹君衡伸了伸手，自己心裏也墜得慌，看著秦淮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件之後臉色越來越差，尹君衡有些擔憂地道：“子入…”

秦淮眼神渙散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無意識地松開手中的信函，嘴唇發顫地張了張嘴，然而聲音未曾響起整個人就已經向後倒去。

尹君衡驚呼一聲，身形一動接住了她的身子，隨手拿過來地上的信函迅速地掃了一眼，臉色立刻就沈了下去。

“太醫…！”

“子入，是我對你不住，害得他下落不明。”尹君衡坐在秦淮的床邊，歉疚地不敢去看她的眼神。

秦淮靠在窗框上，雙目無神，嘴唇幹涸成了慘白色，聽著尹君衡的話仿若未聞。

“他在草原國的國界上失蹤，身邊還有沈絳和冥衛，應該不會…”

尹君衡頓住，看著秦淮死灰一樣的眼神只覺得心都被揪了起來，心裏很清楚自己說什麽都不能代替她心中的那個人。

秦淮側過臉去悄悄拭去眼角控制不住的淚珠，不去看尹君衡，哽咽著道：“讓我去找他！”

尹君衡皺眉，搖頭道：“沙場刀劍無言，邊疆已經有數城成為死城，你的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這種時候怎麽能再去戰場。”

秦淮執拗地盯著自己的手，幽幽地道：“要我待在宮裏等他的消息比要我死還折磨我，我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做不到…”

尹君衡聽著她的聲音只覺得連呼吸都被人攥住，深舒一口氣側過臉去，閉上眼睛又睜開，定定地道：“我可以答應你讓你出宮，但你也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秦淮立刻看向他，“什麽條件？”

尹君衡眼角劃過一絲苦澀，輕聲道：“讓我陪著你一道去。”

秦淮震驚地看著他，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立即就反駁，“這怎麽行？你是一國之君，怎麽能輕易離開皇城，若是讓人發現你的行蹤，天朝就危險了。”

尹君衡冷笑一聲，嘲諷地道：“我只要被敵國抓住，不出三日朝臣們就會將父皇再次請出奉先殿。”

秦淮點頭，擔憂地道：“那你就更不能出宮了，若是天朝再次落在你父皇手中那前線的將士們怎麽辦？”

尹君衡默然不語，細看之下長長的睫毛投了些許陰影在眼下，將他連日裏的疲憊顯露無疑。

秦淮心中自知自己除了沈雲英再愛不得旁人，此刻也只能勸他，“君衡，你已經處在這個位置，天下百姓好不容易盼到明主，別叫你的子民們失望。”

尹君衡一怔，耳邊嗡嗡嗡地響，感覺一切聲音都聽不進去，只有秦淮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混合在一起。她不是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然而卻沒有這一聲真心實意，仿佛與自己真的是多年好友。多少年了，自己不曾這樣渴望過一個人的眼神，哪怕是一個眼神也好。

“我可以讓你出宮。”尹君衡總算松口。

秦淮暗暗舒了口氣，卻又聽得尹君衡道：“但你必須要讓我的人跟著你。”

秦淮立即點頭，趕緊地掀開被子走下床，朝著尹君衡道：“讓你的人來見我，我要熟悉一下。”

尹君衡將她按回了床邊，無奈地道：“你醒來之前我就讓陸令萱去熟悉了，以她的手段讓那些人服氣是小事一樁。”

秦淮點頭，心下一暖，不曾想到他居然體貼至此。

“你還沒告訴我賀貴妃的下落呢。”秦淮忽然抓住尹君衡的手臂。

尹君衡挑眉，“你怎麽忽然這麽關心她了？因為璐玥？”

秦淮搖頭，狐疑地道：“上次耶律明受傷時我就覺得璐玥的神色有些怪異，如今看來大抵是和那傷了耶律明的人有關。”

尹君衡猜測，“你是懷疑那人是賀貴妃？”

秦淮雙臂環胸來回地踱了幾步，支著下巴道：“我與賀貴妃有過幾次接觸，她根本沒有一絲內力，要說她能傷到耶律明的性命我是不信的。”

尹君衡搖頭，瞇起眼睛道：“這倒未必，以藥王谷的毒術之高，完全有可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熱變成一個殺人機器。”

秦淮有些不忍地問道：“這樣的藥人還有機會恢覆正常嗎？”

尹君衡面色凝重，嘆了口氣，“除非是藥人中的佼佼者，藥王谷會為了他們身上的藥血一直養著他們，其餘的藥人一般都是淪為花肥。”

秦淮想起在雲城地宮看到的那些埋在土裏的藥人，頭皮一陣發麻，聯想到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賀貴妃驟然變成面目全非的藥人會是怎樣的絕望，不由得替璐玥擔心。

但內心更多的卻還是對沈雲英的擔心，無論藥王谷的谷主到底是誰，那背後之人對於沈雲英只怕都是不喜的，若是有人用對待賀貴妃的方式去對待沈雲英，哪怕只是這麽想想秦淮都覺得難以忍受。

“我想今夜就走！”秦淮急切地道。

尹君衡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你急著去找他，但此刻藥王谷一定在盯著你，你不能走的太冒險。”

秦淮心煩意亂地在塌前來回踱步，忽然頓住腳步，猛地一拍手道：“我有辦法了！”

尹君衡不解，看到她勾勾手指的動作之後傾下身子，聽著她在耳邊細語。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尹君衡皺著眉道。

秦淮搖頭，堅定地道：“如此已經是無奈之舉，我已經等不了了，我要見他，立刻！”

尹君衡眼神一晃，片刻不語，隨即張了張嘴，吐出一個字，“好！”

秦淮舒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幾乎就要落下淚來，站在原地一陣手足無措，完全不曾想到身後的尹君衡是怎樣的神情。

當日傍晚，皇上一道聖旨震驚六宮，同時也震驚了朝堂。皇上登基數月以來得盡聖寵的秦三小姐因為聽到未婚夫沈侯爺戰場失聯的消息而神智不清，竟然當眾頂撞聖上，聖上終於難以忍耐，一道聖旨將秦三小姐打入了冷宮，明令禁止任何人探望。

旨意一下，滿朝嘩然，因為秦三小姐還在觀望的各大世家都一面倒戈，認為秦家失去了最後的希望。而骨肉相連的顧大將軍府也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安寧了近二十年的天朝朝堂，第一次迎來了官員的大換血。

而與此同時作為話題的女主角秦淮卻已經不在宮中，而是已經在漆黑的夜晚中與陸令萱騎著快馬消失在了天朝國都，殊不知就在她飛馬越過京都城門的時候，有那麽一個人，一襲明黃龍袍，站在城樓上許久許久，直到身上的披風沾滿了露水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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