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寒江花釀 矛盾盡顯

關燈
寒江花釀 矛盾盡顯

陸令萱呼吸一窒,看著秦淮的眼神變了顏色,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秦淮沒有心思再去揣摩她的想法,渾身上下都酸痛地沒有力氣,隨意地將大氅仍在一旁,自己走到窗前去關上窗戶,又動作麻利地隴上了炭盆。

陸令萱幹站在一旁不免有些尷尬,訕訕地道:“ 少主歇著吧,屬下來做。”

秦淮擺擺手,面色疲倦地躺在了床上,嘆道:“無妨,你也去偏殿歇著吧,明日就該忙起來了。”

陸令萱還欲再說,秦淮卻已經翻過身去,不久便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無奈地嘆了口氣,陸令萱自往偏殿走去。

次日清晨,秦淮一大早就起了身,在陸令萱還未曾出現時就在庭中架起了火,將收集來的寒江花都放進大缸中浸煮。不過半刻,整個院中就都彌漫著濃郁地花香。

陸令萱起來時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頓住了腳步。走到秦淮身後道:“少主是想釀寒江花酒?”

秦淮搖頭,輕笑道:“花酒數不勝數,芙蕖桂花一流味道已經是一流,不必再東施效顰。我煮這寒江花是為了它甘甜之後苦澀的味道,只需勾兌一點進酒中就能感覺到特別的味道。”

陸令萱低頭沈吟片刻,托著腮道:“旁人都是求憶苦思甜,苦中帶些甘甜方為上品。怎的少主要的酒居然是先甜後苦?”

秦淮舀起一瓢水,任由水一遍一遍從蒸餾竹板上淌下,聲音如同流水一般淌出,“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結局往往都是苦澀的,先苦後甜本就是人的想象,先甜後苦其實才是人之常態。我不過是如實將這份心情表述出來吧來。”

“少主太悲觀些了,您與沈莊主未必不容樂觀。”陸令萱淡淡道。

秦淮微微一笑,看著準備好的酒翁,淡淡道:“這酒是打算送給皇上的。”

陸令萱咋舌,頓時明白了秦淮的意思,默默站在了一旁不再說話。

“皇上今日上朝想必會遇到許多不順心的事,你派人去盯著些,別讓事情搞得難看。”秦淮直起身子舒了口氣。

陸令萱點點頭,正要轉身出門卻頓住了腳步,看著站在宮門口的尹君衡有些詫異。

尹君衡潮她點點頭,示意她不要告訴秦淮,自己則慢慢走到秦淮身邊。陸令萱見狀則自覺地退了出去,自去安排昨晚秦淮安排的事。

秦淮見陸令萱出門都沒有聲響,於是默默地道:“這丫頭出門都沒有聲響的,真是無趣。”

尹君衡看著她在一堆器材面前手忙腳亂,時不時地抱怨一聲,但手上的動作卻不含糊。

“昨夜才將這些東西買回來,怎麽今早就開始忙活了?”

秦淮猛地一怔,驚覺地轉過身去,看到是尹君衡才舒了口氣。瞪了一眼尹君衡,撇嘴道:“你怎麽和陸令萱似的,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尹君衡抿唇,緩步走到秦淮面前,視線在面前的花瓣上掃過,淡淡道:“你這是要釀花酒?”

秦淮攤攤手,揚起下巴道:“我是那種隨波逐流的人?”

尹君衡淡淡一笑,隨手拿起一瓣寒江花放在鼻尖,瞇起眼睛道:“怎麽會選這花?”

秦淮眨眨眼,淡淡道:“你不喜歡這花?”

尹君衡臉色平淡,望著眼前的寒江花不語,半晌之後才道:“這花從前母妃也曾用來做過香料,味道想得很,但是聞過之後就會很不舒服,就好像會上癮一般。”

秦淮挑眉,頗有興致地道:“這花竟然也有這功效?!”

尹君衡點點頭,眉頭卻也隨之皺了起來,冷冷地道:“只恨母親當年制造的香料不在眼前,否則定要朝堂上的那些老東西嘗嘗。”

秦淮收斂了神色,重新走到案桌前面,拿起一只木勺放進煮花瓣的鍋中攪拌,面色平靜地道:“朝臣門大概是提到我了,若真是因為這個,你大可不必如此擔心,只要將我送進大牢就是。”

尹君衡聞言立刻就皺起了眉,胸口微微起伏,有些氣急敗壞地道:“你明知道我不會這麽做!”

秦淮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尹君衡面前,淡淡一笑道:“我不過是玩笑話,大牢的環境可差得很,

我又不是好日子過得多了。”

尹君衡松了口氣,上前一步,看著秦淮不說話,手緩緩撫上秦淮的臉,幽幽地道:“子入,你昨晚送李太後出宮之時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秦淮心中平淡無波,尹君衡的質問在她的意料之中,此刻聽到只是覺得舒了口氣,他若是真的一句不問才真正讓她心慌。

“我就是想到了你才將她送出了宮。”秦淮低下頭去,緩緩從袖中拿出一物。

尹君衡看向她掌中之物,那是一只好像死了的蟲子,只有頭上的兩只觸須還在微微顫動。

尹君衡看向秦淮的眼神中充滿了詫異,顫聲道:“這是蠱蟲?”

秦淮點頭,緩緩道來,“我知道那孩子對你來說是個威脅,元帝只怕到現在都在想著靠那孩子奪回帝位。我既然送他出宮自然也就準備好了萬全之策。這只蠱蟲是我下在李太後身上的,等到孩子降生蠱蟲就會轉移到孩子身上。若是那一日還孩子威脅到了你,你只需要捏死我手上這種蠱蟲那孩子也就沒了活路。”

尹君衡看著那只蠱蟲不語,面色凝重,擡頭又盯著秦淮,啞聲道:“不必了,你收著吧。便是真有那一日,也該是由你來結束這一切。”

秦淮微微一笑,將那只蟲子又放回袖中,嘆了口氣道:“此番的確是我對不住你,我也是無話可說…”

尹君衡搶了她的話,沈聲道:“你總是把你我之間的事分得清清楚楚,若今日換了沈雲英,你還會如此客氣嗎?”

秦淮抿唇,轉過身去避開尹君衡的目光,訕訕地道:“你與他,終究是不一樣的。”

尹君衡哼笑一聲,在她的對面坐下,沈聲道:“要不要聽聽戰場上的事?”

秦淮一怔,立刻就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尹君衡,幾乎忘記了呼吸,等著尹君衡繼續說下去。

尹君衡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用了力,隱約可以看見發白的指關節。半晌才微笑著開口,道:“他很好,一路上並沒有發生戰事,不出意外,他大概此刻已經在前線軍帳中了。”

秦淮猛地抓緊了袖子,心已經飛到了千裏之外,能夠安全到達戰場在她看來並不是什麽好事,一路上就算是遇到部隊也頂多是殘兵。可到了主戰場就不一樣了,亂箭橫飛都是小事。

“若是可以,讓我去前線,可以嗎?”秦淮到底不曾忍住,懇求地說出心中的想法。

尹君衡喝茶的動作一頓,緩緩起身,面露微笑,靠近秦淮,輕聲道:“子入,你知道他上戰場之時還帶走了誰嗎?”

秦淮皺眉,微微向後退了一步,狐疑地道道:“誰?”

尹君衡再次撫上她的臉,一點一點滑到她的頭發之上,幽幽地道:“他答應太皇太後,帶走了沈絳…”

轟!

秦淮只覺得頭頂上響過一聲驚雷,身子立刻向後一個趔趄,幸好尹君衡及時地抱住了她。

尹君衡面色陰沈,恨恨地道:“他只是帶走了一個沈絳,你竟然就這麽不舒服?”

秦淮搖搖頭,用力地從他懷裏掙脫,靠著桌子休息了片刻,蒼白的臉上緩緩恢覆了血色,渙散的瞳孔終於有了焦距。突然擡起頭看向了尹君衡,瞇著眼冷冷地道:“這一出也是你和沈絳商量好的大戲嗎?”

尹君衡一怔,隨機一腔怒火油然而生,猛地抓住秦淮的手臂,咬牙切齒地道:“我在你眼中就只有這麽不堪的一面嗎?”

秦淮擡頭迎上他的視線,目光冷靜,忽而淒然一笑,輕聲道:“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沈絳會隨軍出發不是你的意思嗎?”

尹君衡語塞,定定地看著秦淮眼睛,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天醫郡主乃是天朝數一數二的國醫,讓她隨軍出戰有穩定軍心之效。”

秦淮點點頭,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重重地甩開他的手,徑直走到案桌前坐下。重覆著方才蒸煮寒江花的動作,反覆攪動著鍋中的開水。

尹君衡看著她半天都沒有說話,最後重重地摔了一下袖子走出庭院。

秦淮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就頓住了動作,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時猛地將手中的勺子摔在了地上。

低下頭沈吟片刻,秦淮艱難地舒了口氣,從袖中將那只蠱蟲拿了出來,放在眼前端詳片刻,嘲諷地冷哼一聲,然後隨手就將那只蠱蟲扔進了旁邊的小水渠中。然後面色如常地攪拌著鍋中的熱水。

真真假假連她自己都快要不明白,方才會編一出蠱蟲的故事來騙尹君衡只是為了讓他放輕對李太後的戒心。誰料到他居然不接,那一瞬間自己內心是無比地愧疚,覺得或許他並沒有那麽狠心。

然而一遇到關於沈雲英的事情,兩人之間的平衡和默契一下子就會煙消雲散。

“少主,皇上似乎有所動作,當日支持皇上登基的幾個家族似乎在暗暗地往前線運物資。”方才出門的陸令萱突然又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