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情癡 顧老將軍

耶律明也是嘆了口氣，支著下巴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璐玥的身子似乎真的是在痊愈，看上去藥王谷並無異心。”

秦淮皺眉，轉過身去沈吟片刻，皺著眉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璐玥必定會拒絕你的求婚，尹君衡也一定會順勢拒絕草原國的幫助。”

耶律明苦笑，斂眉道：“我本就未曾奢望她會答應，只是想告訴天下人，尹璐玥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她還有我在。”

秦淮捏捏鼻子，表示對這小王爺的深情很是無奈，那邊璐玥也是這麽別扭，一個追一個逃，這麽下去真要悲劇。

“璐玥拒絕你並非是不喜歡你，她只是被絆住了。”秦淮安慰耶律明。

耶律明舒了口氣，微笑道：“無妨，我雖是草原國的小王爺，卻對王位無意，就算一生不娶又如何？”

秦淮一楞，詫異地側過臉，不曾想他竟然對璐玥有這般堅定的感情，不由得有些詫異地道：“你與璐玥當初不過一面之緣，就算她曾救過你，你難道就對她這般上心？”

耶律明搖頭，垂眸去盯著掌中的水杯，無方向地轉著水杯，道：“我會喜歡她只是喜歡她身上的那種氣息，讓我覺得很舒服。”

秦淮挑眉，“此話怎講？”

耶律明沈吟片刻，繼續道：“我自幼生長在王宮，身邊的女子要麽是極為潑辣的豪門貴女，要麽是工於心計的後宮女子，從來沒有一個女子像璐玥一樣，她好像避開了我所有討厭的部分。”他頓了頓，臉上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紅，輕咳了一聲又道：“我見她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完了，或許這一生我都不會愛上除她以外的人了。”

秦淮撇嘴，暗自在心中嘆氣，少年人就是沈不住氣，年少時的一見鐘情是最靠不住的情感了。

耶律明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揚起下巴道：“我對璐玥才不是你想的那般膚淺的年少輕狂，是要一生相護的堅定。”

秦淮白了他一眼，輕甩長袖，咋舌道：“年輕人，別太相信自己了，人心這東西最是淺薄，今日摯愛，明日或許就會恨之入骨。”

耶律明輕嗤一聲，斜睨了一眼秦淮，道：“你不過長我兩歲，可別拿自己當什麽飽經滄桑的老人。”

秦淮哼笑一聲，以一種長者的姿態擡起下巴，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道：“你等著吧，總有你受得。”

耶律明眨眨眼，但手支著下巴，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樣，悠悠地道：“再差也不過現在的模樣，反正尹君衡也不會有機會將她嫁給旁人，我就這麽守著也是好的。”

秦淮連話都不想說了，直接領著小天走人，走到亭子邊上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回頭朝著耶律明道：“攝政王近日怎的不見身影？”

耶律明皺著眉搖頭，不明所以地道：“王叔已經好幾日未曾現身了，若不是他身邊的侍衛留在天朝，我都要懷疑他是金蟬脫殼了。”

秦淮抿抿唇，覺得說不定真有這可能，面上卻不顯，轉身離去。

回去的馬車上，秦淮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猛地掀開車簾，朝著車夫道：“掉頭，去大將軍府！”

車夫一楞，想起秦淮往日裏對將軍府的不待見，怔了半晌之後立馬掉頭。

“小姐，你怎麽…”小天對於秦淮的行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秦淮笑著擺手，抿了口茶，淡淡道：“也是時候去看看外公了，否則天下人都要說我不孝了。”

小天翻了翻眼皮，難道天下人不是早就知道你不孝了嗎？

話雖如此說，秦淮到顧府門口時還是被管家迎了進去。

“夫人早就想去看孫小姐了，奈何大小姐正與夫人鬧脾氣，夫人也是實在無法，這幾日一直都是

郁郁寡歡，孫小姐回去可該勸勸大小姐，夫人年紀大了，受不了這麽磨著。”老管家“苦口婆心”地勸著。

秦淮笑得溫婉謙卑，一連嘆了數聲氣，滿面愁容，道：“母親的脾氣最為倔強，我若是說多了只怕適得其反，所以今日才偷偷地過來拜訪外祖母。”

老管家表現出一副感動至深的神色，趕緊領著秦淮進大廳，笑道：“小的已經讓人去通傳了，想必夫人已經在梳妝準備了，孫小姐等候片刻就是。”

接過管家話音剛落，一老婦就哭著走了出來，身邊一大幫子丫鬟仆婦攙著扶著，她卻不管不顧直直地往秦淮身邊湊過去，人未到聲先至。

“秦家丫頭，你可算是來看外祖母了，外祖母等你等得可是日夜焦心納！”說罷不由分說就抓緊了秦淮的手，手勁兒出奇地大。

秦淮強忍住抽回手的沖動，僵著一張臉湊上去，哽咽著道：“外祖母，我可算是見著你了，前些日子總聽母親唉聲嘆氣說想家，卻也不見她出門。”

顧老夫人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滴，一雙眼睛紅的嚇人，不知道的真會以為是怎樣情深的認秦場面，秦淮卻懷疑她私底下塗了不少姜汁。

旁邊的一年輕女子一直暗暗打量著秦淮，默默地不做聲，直到顧老夫人叫她才回神。

“快，去給你姐姐倒茶！”

秦淮一早就猜到這女子大概是顧家的哪位小姐，卻不想這女子的身份還真與眾不同，方才聽到一丫鬟竟然換了一聲縣主。縣主雖不是什麽尊貴的位分，但落在一個世家女子身上也是極大的榮耀了。

秦淮一面暗暗瞧著，一面跟著顧老夫人進了大廳，大廳裏已經坐了許多人，一屋子的衣香鬢影，顧家的小姐們幾乎是全員出動了，只為看看這位傳說中的秦三公子是何等尊榮。秦淮的出現顯然是不曾讓他們失望，意料之中的嫉妒如期而至。

秦淮一臉無畏地坐了下來，掃視了一眼大廳，有些不放心地靠著古老夫人道：“外祖母，怎的不見外祖父，莫不是外祖父不想見我。”

顧老婦人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道硬朗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了出來，“你入京月餘，卻不曾來見過我們這兩個老東西一次，就連你舅舅派過去的人也都讓你給打發回來了，難不成還要我們兩個老東西親自去瞧你？”

秦淮連忙起身，一臉歉意地挪開位置，硬著頭皮抱住顧老將軍的手臂，一副小女兒的姿態撒嬌道：“外公，我也不想的，實在是母親心情抑郁，我為人女，自然是不敢做讓母親不快之事。”

秦淮一股腦兒地將事都推到了秦夫人身上，果然看到顧老將軍皺了眉，沈聲道：“難不成你母親至今還在耿耿於懷？”

他說的隱晦，周遭的人卻明白得很，前些日子秦夫人寫信回娘家求助，顧府為了自保可是撇的幹幹凈凈。如今秦淮平安無事，顧府立刻就變了一個臉色，也實在是夠掉份兒。

秦淮看破不點破，皺著眉道：“母親的脾氣便是如此，這兩日倒是好了些許，這不今日我來看二老母親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顧老將軍冷哼一聲，步履穩健地坐到顧老夫人身邊，面上厲色盡顯。

秦淮暗暗舒了口氣，卻又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顧老將軍擺明了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意圖，著實有些為難。

“你今日是從宮中來？”顧老將軍忽然問。

秦淮擡頭，心中微微防備，淡淡道：“璐玥公主身子不好，到底是因我而起，我進宮去探望了她一番。”

顧老將軍莫名地感興趣，試探性地道：“公主這病的確與你脫不了幹系，雖說皇上免了你的罪，但難免貴太妃抓住不放，但願這公主不要有事才好。”

秦淮自然知道璐玥的生死關系兩軍交戰與否，顧老將軍作為上將軍早就站在矛盾中央，璐玥若是真的熬不過去，那戰事便是一觸即發，顧老將軍即便不是主帥也必定要帶病出戰，到時候無論輸贏與否顧家都再一次站到了權利中央。

“璐玥公主的情況不容樂觀！”秦淮皺著眉道。

顧老將軍的眼神中明顯劃過一絲亮光，但轉瞬即逝，很是可惜地嘆了口氣，道：“太上皇獨愛此女，若是她有事真是在太上皇的傷口上撒鹽了。”

秦淮也嘆了口氣，自責的道：“公主的性命如今關乎國家安危，秦淮闖下這彌天大禍也是難受得很，日夜自責。今日來見外公還是希望外公能出手相助。”

顧老將軍明顯是期待得很，卻還是為難地擺擺手，道：“我老了，自然是不能再帶兵上陣，只怕要讓聖上憂心了。”

秦淮腹誹：皇上恨不得你現在就一飯三遺屎才好！

面上卻是為難地道：“皇上有意讓沈侯爺帶兵，可外公是知道的，沙場刀劍無眼，我…”秦淮低下頭去抹了抹眼淚。

顧老夫人適時地上前拍了拍秦淮的手背，心疼地道：“好孩子，你別難過，這些年你受得苦也是不少，我與你外公也不忍讓你的夫婿冒險。”

秦淮微微紅了臉，低下頭道：“他還沒上門提親呢…”

顧老將軍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道：“也罷！我就豁了這張老臉去求求聖上，只希望聖上還能給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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