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 準備婚禮

走到大門前，秦淮轉過頭去又看了一眼沈雲英，在看到他點頭之後，這才深呼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擡手搭上了門上的銅環。

秦淮透過縫隙往裏看去，只見其中一片蕭索。秦淮心中更加沒底，不由分說就先推開了門。哐當！

透骨的寒冷從頭頂的一大盆水中清晰地傳給秦淮，至於沈雲英，由於晚走一步只是被濺到了幾滴水。

秦淮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怒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得有些扭曲，突然吼道：“誰幹的？！！”

睜眼一看，正是小天和淮園的一群小丫鬟，小天笑道：“小姐可別惱，這水可是菖蒲水，專門替您去晦氣的。”

她說完身後的一群小丫鬟就捂著嘴輕笑，同時偷偷地去瞄秦淮身後的沈雲英。

秦淮瞪了她們一眼，拿掉額頭上的一根菖蒲葉，斜睨了小天一眼，“我還從未聽過菖蒲水是這麽用的。”

小天笑笑，秦淮身後的沈雲英卻走上前來，毫不避忌地將秦淮樓入懷中，皺著眉道：“趕緊回去將這身濕衣服換了，否則必定受風寒。”

秦淮微微一笑，暗暗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察覺到他們善意的眼光，不由得松了口氣。其實自己並沒有那麽強大，和沈雲英的感情若是能得到身邊人的接受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小天看出秦淮的擔心，輕聲在秦淮耳邊道：“小姐不必擔心，夫人和老爺都在客廳等著，您先回房去換身衣裳。”

秦淮點頭，靠在沈雲英懷中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小院中，小院中已經收拾得與淮園一般無二。秦淮踏進房中就打算脫衣服，卻發現身後的沈雲英毫無要離開的準備。

“你不打算出去？”秦淮雙臂環胸揚起下巴看著沈雲英。

沈雲英越過她走進房間，淡定地在桌前坐下，涼涼地道：“沒有我你會梳頭？”

秦淮摸摸肩上濕漉漉的頭發，無奈地撇嘴，自己的確是不會梳那些個發髻。現在身份已經天下皆知，再穿男裝出去實在是不妥。

“那你坐在這裏不許動！”秦淮戒備地瞪了一眼沈雲英，從旁邊挪到了屏風後面。

沈雲英眼皮都未擡，自顧自地坐著飲茶，四下打量秦淮的房間。

秦淮走到屏風後看著那一大桶冒著熱氣的水，無奈一笑，小天那鬼丫頭還真是將什麽都算到了。

身上的濕衣服穿著實在是不舒服，秦淮三下兩下就脫了個幹凈，身體受到空氣刺激立即就打了個寒顫，秦淮也顧不得沈雲英在外面，一個旋身就噗通進了水中。

溫熱的水流過身體頓時消散了連日的疲憊，秦淮不禁喟嘆一聲，調整了個位置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水中，只留一個腦袋在世上浮著。

窗外傳來落葉隨風飛動的窸窸窣窣聲，秦淮的神思在這細碎的聲音敲打下也越來越渙散，直到真正睡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暢快淋漓，秦淮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身上穿著一件中衣蓋著被子，頭發也已經被擦幹了。

望向窗外，已經是明月當空了。揉揉脖子費力地起身，喟嘆一聲。

“小姐可算是醒了，奴婢還以為您會睡到明早呢。”小天端著水盆走進來。

秦淮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皺眉道：“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換的？”這話問得秦淮自己都覺得矯情，自己睡在木桶中憑小天的力量是很難把自己挪到床上的。

小天捂嘴輕笑，不否認也不承認。

秦淮面上冷淡，耳後根卻不覺間紅了，心裏把沈雲英罵了個遍，這家夥又趁著自己睡著時占自己便宜。

小天瞥到秦淮那一臉的別扭樣，輕笑道：“沈侯爺在書房中與老爺議事，夫人在客廳準備晚膳，

小姐不妨去幫幫夫人，想來老爺和沈侯爺也該議完事了。”

秦淮沈吟片刻，點頭道：“也好，那你趕緊為我梳妝吧！”

小天歡天喜地地應了一聲，又從衣櫥中拿出一套鵝黃色輕絹衣裙捧到秦淮面前，笑道：“小姐覺得這套衣裳如何？”

秦淮拎起來一看，只覺得清淡素雅，點頭道：“你的眼光一向不錯。”說完就掀開被子下床。

小天滿臉興奮地將那套裙一件件地往秦淮身上套，手腳麻利地在各處系上節。

這一套衣服看上去簡單卻內有乾坤，小天也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幫秦淮穿上身。

秦淮伸了個懶腰坐在梳妝臺前，淡淡道：“隨意打點一下就可，不必太過花哨。”

小天嘴上應著，手上卻是毫不含糊地往她頭發上插著各類的簪環首飾，一折騰就是半個時辰。這麽一來秦淮還未來得及去幫秦夫人準備晚膳就有丫鬟來催著她去用膳了。

想著秦知府和沈雲英必定已經議完事了，這麽一襲女裝出現在人前還是第一次，秦淮心裏倒有些忐忑不安。本來不長的一條路居然走半盞茶，到客廳時秦知府和沈雲英果然已經落座了。

秦知府冷冷地掃視了她一眼，並不曾說話。沈雲英雖然眼前一亮，但在秦知府面前卻不敢太放肆，一臉正色的樣子看得秦淮想上去咬他一口。

秦夫人差點喜極而泣，拉著秦淮的手就往裏走，哽咽著道：“這才幾日不見，怎的就瘦了一圈了？”

秦淮訕笑兩聲，小心翼翼地坐到秦知府對面，長舒了一口氣，道：“父親，我…”

秦知府打斷她，皺眉道：“吃飯吧！”

秦夫人臉色一僵，不悅地側過臉，勉強笑著給秦淮夾了一筷子菜，道：“多吃些！等新帝登基之後你就能好好在家呆著了，到時候娘給你好好補補。”

秦淮越發尷尬，勉強地抿唇一笑，對面的秦知府忽然沈聲道：“她已經接近雙十年紀了，你還想把她留在家中？”

秦淮一楞，沒想明白秦知府的意思，忽然又聽到秦知府冷哼道：“我方才已經與天樞商量過了，

等新帝一登基，就給他們準備婚禮。”

秦淮傻眼，楞楞的轉向一旁的沈雲英，果然捕捉到那家夥嘴角一絲得逞的笑意。

“會不會有點太急了？”秦夫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暗暗打量了幾眼對面的沈雲英。

沈雲英微笑，擡頭對上秦夫人的眼神，淡淡道：“伯母放心，我不會虧待了子入。想要娶她的心意已在我心中盤旋了多年，如今只要著人去辦就是了。”

秦淮暗暗撇嘴，明明幾個月前還對我唯恐避之不及，說什麽想了多年。

秦夫人滿意地點頭，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秦淮，輕笑道：“你們倆能走到今天實在不容易，新帝仁厚，想來也不會加以阻撓，更何況你助新帝登基有功。”

秦淮和沈雲英夾菜的動作一齊頓住，擡頭相視一眼，然後又淡淡地低下頭去繼續吃。

秦夫人有些忐忑地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有著無數的猜測，卻也不曾問出口。

“新帝管得了天下，難不成還管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我秦書海的女兒出嫁自然是我說了算！”秦知府忽然擡頭道。

秦夫人一楞，忽而笑道：“也是，是我想左了。”說罷，她低頭去靜靜用膳，眼神卻不住地往秦淮身上瞥。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煎熬，秦淮幾乎是數著米往嘴裏塞的，心裏不住地想著今日的事。她的確是一早就知道那轎中坐著尹君衡，但卻還是避開了他。但這樣避著終究不是長久之策，總有一日會見面的。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她和沈雲英，小天那丫頭早不知跑到何處了。沈雲英一早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卻一路陪她走到院門口。

及至到門前，他才拉住她的手臂，定定地看著她不說話，半晌才道：“萬事有我，你不必擔心。”

秦淮心下一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擁住他，湊在他頸邊道：“哎！本以為解決了老皇帝就完事了，卻不曾想到小皇帝才是真的棘手。”

沈雲英笑出聲，伸手揉了揉懷中人的腦袋，輕聲道：“前些日子他救你的時候你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相信他呢！”

秦淮撇嘴，從他懷抱中離開，嘆道：“我只是突然有些心慌罷了，他今日居然親自來接我。”

沈雲英臉色微臣，以手指挑起秦淮的下巴，湊到她唇邊輕輕吐氣，啞聲道：“被他感動了？”

秦淮被他突如其來的醋意嗆到，好笑地拍開他的手，撅嘴道：“我只是在擔心他的意圖，若他是真心實意為我做這一切，那我這一生都還不清他的情。”她頓了頓，忽然轉身踱了幾步，看著面前的紫色小花幽幽地道：“可若是這一切都是假的…我無法想象是怎樣的陰謀能讓他用性命去演戲。”

沈雲英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撇嘴道：“我到真希望他是另有所圖…”

秦淮瞪了他一眼，“你還嫌我們的麻煩不夠多？”

沈雲英牽起她的手，幽幽道：“再多的麻煩事加起來也沒有和皇帝搶女人麻煩吧！”

秦淮噗嗤一笑，轉身環住他的脖子，笑道：“富可敵國的南閣主也有這樣的擔心？”

沈雲英輕笑，神色之中略帶了些疲憊，淡淡道：“只怕他就是那支冷箭！”頓了頓，聲音忽沈，“不過…就算他是…我也照滅他不誤！”

秦淮挑眉，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笑道：“你這分明是公報私仇！”

沈雲英“嗯”了一聲，咋舌道：“誰讓他眼神不好看上你！”

秦淮撅嘴，錘了他一下，“什麽叫眼神不好？！”

沈雲英收緊了手臂，擁住她喟嘆一聲，看著天上的明月道：“今晚月亮真圓啊！”

秦淮皺眉，怎麽突然轉到月亮上了。擡頭一望，唔…的確是挺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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