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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迷般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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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般相似

房中沒有燈,一片昏暗,在最黑暗的角落裏坐著面色憔悴的秦知府,周身散發寒氣,連三姨娘進來他都未察覺。

杜宣月輕輕嘆了口氣,把湯盞放在了桌上,走上前去,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背,輕輕喚了一聲,“書海…”

秦知府一楞,看到來人是她神色微微一暖,起身扶她坐下,不放心地道:“你怎麽來了?懷著身孕就該好好歇著才是,怎麽這麽不聽話。”

杜宣月搖了搖頭,“我聽你身邊的小廝說你這兩日咳疾犯了,我不放心,就給你熬了枇杷露送來。”

秦知府瞥了一眼桌上的湯盞,眸中流光更柔,輕聲道:“我沒事,不過是不得自由。”

杜宣月拉著他坐下,“我方才在外面撞見她了,站在你門外半晌,楞是沒進門。”

秦知府嘆了口氣,“這孩子和她母親一樣,認準一件事就是撞得頭破血流也要走下去,實在是倔得很。”說著,目光落在杜宣月的小腹上,眼角笑意更柔,“但願這孩子不要也是這般性子才好,最好啊,能有你一半的平和。”

杜宣月微笑著點頭,側顏柔和,低低地道:“你放心,咱們的孩子自然是會想著爹爹的,將來啊,他會孝順你的。”

秦知府臉上的線條總算柔和幾分,輕輕摟上杜宣月的單薄的肩,深深地舒了口氣,“但願如此,這孩子一定要平安長大才好。”

杜宣月依偎在他懷裏,明艷年輕的臉上居然隱約可見幾許蒼老,就好像是在一張年輕的臉上戴上了一張蒼老的面具。



秦淮騎著馬一路小跑到李府,剛巧李牧居然也從裏面走出來,四目相接,心領神會,多日來不曾

見面,如今相見倒是一點隔閡也沒有。

“出來的這樣早,想必你沒用晚膳吧!”李牧笑著跨上自己的馬,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秦淮接過那油紙包,打開一看,居然是個燒雞腿,頓時口中生津,饑腸轆轆,顧不上路邊有人就大口咬了下去,揮著手上的雞腿,口齒不清地對李牧道:“果然還是你最了解我,最近三餐不調,我都快餓瘦了。”

李牧看她吃得開心,臉上笑意更深,咧嘴道:“你呀,還是跟著我到處玩兒比較在行,這正事還是少沾為妙。”

秦淮搖著雞腿的動作一頓,知道他是因為她調動軍隊之事不安,心下感動。搖著雞腿道:“你以為我願意管,要不是火燒屁股,我才懶得管這些爛攤子。”

李牧一手拉著自己馬的韁繩,一邊又去牽秦淮的馬,兩匹馬悠悠地在大街上晃悠,也幸虧李府周圍人煙稀少,要不然秦淮這兩日苦苦積累的一心為民的好形象又要白搭了。

眼看著身邊已經有流民經過,秦淮三下兩下地解決了手上的雞腿,砸吧砸吧嘴扔了手上的骨頭,接過李牧手裏的韁繩。

“我要去鄉下看看紅袖,你要和我一同前往嗎?”

李牧沈吟片刻,歪著腦袋道:“鄉下有好玩的嗎?”

秦淮失笑,果然這個家夥的腦袋裏是永遠不會有正事的,秦淮正色道:“鄉下啊,最近可有意思了,群蟲亂舞,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有蟲子陪你解悶,比如飯碗裏,比如枕頭裏…”

李牧“咦”了一聲,嫌惡地看著秦淮,“秦淮,你真惡心!”

秦淮哈哈大笑,坐在馬上搭上他的肩,擠著眼睛道:“怎麽樣,怕了?”

李牧“切”了一聲,挑眉道:“不過是幾只蟲子,難不成比你還可怕?”

秦淮撇嘴,輕“咳”了一聲,“那你可跟好了,半路被蟲子給拖走我可不負責。”話音剛落就拉動韁繩沖了出去。

身後是李牧關切的聲音,“剛吃完你就不能安分些,小心吐出來!”

秦淮哪裏肯聽,馬鞭一個用力,身下的馬飛奔地更加狂野。



兩人一路狂奔到鄉下,所見之景倒是讓李牧和秦淮都驚了下。

“看樣子情況的確是好轉不少。”秦淮欣慰道。

“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李牧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

兩人相視一眼,秦淮嫌棄他大驚小怪,“你懂什麽,比起幾天前,這已經好太多了,至少百姓們是真的有人為他們治病了。”

說話間,有老百姓註意到他們,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秦淮帶著李牧一路往前,找到了在村子中心的廣場上為百姓們問診的紅袖。

紅袖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了秦淮,激動地就要起身,秦淮卻是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

李牧看到了兩人的互動,不禁在秦淮耳邊道:“你身邊還真是藏龍臥虎啊,這丫頭居然精通歧黃之術。”

秦淮側過臉,咂嘴道:“我也是沒想到從北閣帶回來的小丫頭有這麽大本事,倒叫我對北閣多了幾分忌憚。”

李牧看了一眼低頭診脈的紅袖,淡淡道:“這丫頭從前在北閣只怕不只是小丫頭,是不是北閣的人更未可知,你還是防著她些為妙。”

秦淮一怔,笑道:“我還以為你這腦子裏只有吃喝玩樂,原來竟也是會猜度人心的嘛!”

李牧白了她一眼,沈聲道:“什麽叫猜度人心,我這叫謹慎,就好比吃胖大娘家的燒雞我沒回都要檢查有沒有頭發是一樣的。”

秦淮無語,果然這家夥腦子裏還是只有吃喝玩樂。

兩人只顧著說話,迎面走來了徐遠也不知。

“三弟,你來啦!”

秦淮這才想起他,擡頭看他,倒看到這老實人臉頰微紅。秦淮想到他的性子,大抵是這句三弟也

是他仔細斟酌之後才叫出口的,不禁有些好笑。

“姐夫的醫術果然獨步天下,沒想到只半日的功夫就能研制出解毒之法。”

徐遠紅著臉擺了擺手,很是不好意思,“說來也是慚愧,這解毒之法大多還是紅袖姑娘和沈姑娘的功勞,我倒沒幫的上什麽忙。”

秦淮順著他的手勢看到了在病患群眾忙碌的沈絳,她和初見時一樣,簡單利落的郎中打扮,包紮傷口的動作瀟灑利落,自有一股獨特的風韻。

正出神間,一股血腥味沖入鼻腔,秦淮皺著眉後退一步,轉頭便看到一冥衛端著一盆血水走了出來,隨後又聽到一陣陣痛苦的沈吟從小茅屋內穿出。

秦淮皺眉,看向徐遠,“這是怎麽回事?”

徐遠嘆了口氣,“這引蠱之法雖是人人都可用,可是這些人體內的蠱發育不同,有的人只要喝下藥就能讓蠱蟲隨著出恭排出來,可有的人喝了藥之後仍然會有蠱蟲殘餘,就只能通過放血的方式去蠱,這蠱蟲出來時大多抓著人的血脈不放,所以人才會如此痛苦。”

李牧微微抿了唇,臉色稍變,“照這種速度,只怕是一邊醫治一邊死人,解藥研制出來又有什麽意義。”

徐遠的眉頭皺的更緊,嘆了口氣,“我也正為這件事發愁,現在紅袖姑娘和沈姑娘是負責抓藥問診,我和三弟你的人則負責去蠱,可到底是人手有限,今日一下午也才不過醫治了數十人。”說到這兒,徐遠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道:“最重要的是,藥材又不夠了,這才是大問題。”

秦淮一驚,沒想到藥材的缺口竟然如此之大,一時之間上哪兒去找那麽多藥材。正思慮間,一陣嘈雜之聲忽然傳來。秦淮循聲望去。

“沈雲英?”李牧微帶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淮唇角微微上揚,心下感動,沈雲英必定是猜到了藥材不夠,所以才又送了藥材。正欲上前,忽然看到了沈雲英身邊似乎還有一人,踮起腳尖想看清楚,周遭的百姓卻先全都跪了下來,遠遠看去烏壓壓的一片。

秦淮頓時明白過來,整個雲城會來鄉下又能讓百姓們跪下三呼千歲的只有一人——尹君衡!

李牧輕輕哼了一聲,略微嘲諷道:“這位七皇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剛中了一箭居然還能耐著性子來鄉下視察。”

李牧說的話秦淮沒有聽得進去,她關心的是沈雲英和尹君衡,他們居然能站在一起。遠遠地看著,一舉一動莫不是默契協調,一種詭異的感覺在秦淮心底油然而起,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覺得沈雲英和尹君衡是認識的。這兩個人身上有些東西好像是交叉的。

李牧看出了他的失神,湊到她耳邊,壞笑道:“就算沈美人再美,你也不至於看呆吧。”

秦淮剜了他一眼,站在原地不動,定定的看著尹君衡很親民地去扶起幾個百姓,沈雲英站在他身邊,神色平淡。

老百姓總是愚昧的,在內心裏無限期待著能有一個明君出世,從此過上國泰民安的日子。所以一旦有上位者願意對他們伸出手,他們絕不會猶豫。上次城樓的行刺,尹君衡不僅放了那少年甚至還讓那少年做了他的護衛,這一舉動已經得盡民心,今日再出現,百姓安有不感激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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