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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默默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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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守護

紅袖看她一臉的慘白就知道她肯定是因為毒蠱的事在害怕,卻偏偏還要故作鎮定,差點摔了一跤之後也只是拍了拍衣裳上沾到的泥,幹咳了兩聲之後又大步向前走,但紅袖明顯的可以看到,她那雙放在身側的手都是在顫抖的。

秦淮渾渾噩噩地走出了後院,連跟秦舞打招呼都來不及就逃似的出了客棧,只是走到人群之中的時候才發現,心中的那份恐懼突然又被放大了,沒碰到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擔心自己是不是把毒又傳給了一個無辜的人。

怎麽辦?怎麽辦?周圍的各種叫賣聲瞬間都變成了刺耳的魔音,刺得她整個腦子都不聽使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忽大忽小,就像是透過水珠看到的物體。

秦淮跌跌撞撞地走著,一路上不小心撞到了許多人,明眼人一見是她自然也就不敢說什麽,只是這飯後茶餘的談資又多了些。

直到秦淮走到巷子拐角的茶棚才有人叫住她,這人正是受過秦淮恩惠的楊老頭,看著秦淮情緒不佳也就他還敢叫住秦淮了,“哎,三公子啊!您許久沒到老朽這兒坐坐了。”

秦淮恍惚間聽到有人叫他,環顧了一圈才發現一臉笑意地看著她的楊老頭,心想自己也無處可去,不妨就在這小攤上對付一陣,於是又晃晃悠悠地走到棚裏坐下。

楊老頭趕緊的就拎了茶壺上來給她倒了一大碗,張嘴笑道:“我瞧著三公子是不太高興呢,要不老朽給您切塊桂花糕吧!”

秦淮腦子裏一陣響,聽到桂花兩個字就莫名地想到了某個人,腦殼兒又是一陣收縮,心裏煩躁的很。

“老楊頭,你這兒有酒嗎?”

楊老頭搓了搓手,有些為難地笑道:“老朽這兒只有天祈節留下的甜酒吶,三公子是要喝酒嗎?

老朽替您去酒樓買些如何?”

秦淮擺手,隨意道:“無妨!就喝甜酒吧,正好喝著心裏也好受些。”

楊老頭搖頭,嚴肅道:“這甜酒喝著甜津津的,可這後勁兒可大著呢!”

秦淮瀟灑一揮手,略微皺眉,“無妨!大不了就是醉了,你盡管端上來就是。”

楊老頭看勸不了她,嘆了口氣,轉身去碗櫃裏搬出一小壇酒來,看秦淮的樣子也不敢都端上去,只是倒了兩小碗。

“公子啊!您先喝著!”

秦淮兩眼一閉,脖子一仰,一口而盡,瞇起眼睛舒了口氣,不等那股子甜膩感完全順著嗓子滑下就又端起了另外一碗。

楊老頭偶爾看她一眼,只能無奈地嘆嘆氣,時不時地有人過來借著買桂花糕的由頭打量秦淮也都被楊老頭給打發走了。

“老楊頭,你怎麽這般小氣,給我把一整壇都搬上來!”秦淮兩碗下肚猶嫌不夠。

楊老頭無奈地搬出一壇酒,又趁著秦淮不註意往裏面摻了點水,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給秦淮換了一個小一點的杯子,又自作主張地端了些自家腌制的小菜。

秦淮看著面前突然豐盛起來的一大桌,拍手笑道:“老楊頭,我剛說了你小氣你就搬出這麽一大堆來,這還真是讓公子我著實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楊老頭暗自嘆了口氣,親自上前來為秦淮斟酒,輕聲勸道:“三公子,不是老朽小氣,老朽這整個兒的家當都是三公子您給的,老朽是覺著這酒喝多了傷身吶!您要是有什麽不痛快的,您就和我這老頭子嘮嘮,指不定我這老頭子能開解開既然您吶!”

秦淮搖頭,隨手夾起一塊小菜放入嘴中,登時一股子辛辣味刺得她鼻尖一酸,眼淚幾乎都要落下來,趕緊地接過了老楊頭遞過來的水杯,咕嚕咕嚕地全給灌了下去,抹了抹火辣辣的嘴唇吐氣道:“老楊頭,你這手藝不賴呀!真把我給辣的夠嗆!”

楊老頭哈哈大笑,得意地眉飛色舞,“老朽這腌菜的手藝可是祖上傳下來的,那是一點兒也不摻

假的地道。”

秦淮笑笑,又聽到那邊有人叫楊老頭,於是擺擺手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個兒一個人無妨!”

楊老頭也的確是忙,聽秦淮這一說倒也不客氣,又為她斟了一杯酒,這才轉身去招呼客人。秦淮一個人自斟自飲了半天,突然眼前來了個人影遮住了視線,秦淮未擡頭,只當是楊老頭又回來,於是有些不清醒地道:“老楊頭,你怎麽又回來了,小爺我都說沒事…”

“不介意我坐你對面吧!”人影突然開口。

秦淮一怔,甩了甩腦袋,擡起頭微微瞇起眼睛打量了眼前人幾眼,之間眼前這人一身玄裳,帶著一張銀色面具,站在人群中很是紮眼,偏偏這人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所以盡管周圍異樣的眼光很多,但卻沒有一個人敢直視他的。

“這桌子本就是店家的,兄臺要坐便坐吧!”秦淮請他坐下,就想看看這樣打扮不尋常的人到底想做什麽,反正她最近惹的麻煩事也不少了,實在是不差這一個。

這男子對秦淮報以一笑,雖然很淡,但還是可以從他微微翹起的嘴角看出來。

“你看上去似乎有許多煩惱。”那人又開口,聲音很柔,就像是那涓涓細流很緩慢地在人的心上劃過。

秦淮微醺,略微擡頭,撐著下巴看向他,眸中流光閃動,幽幽地道:“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為何要帶著一張面具?”說著就要伸手去夠那人的面具。

那人在半路就擋下她的手,貼著她手的背面按下她的手,淡淡道:“我面目可憎,你見到會害怕的。”

秦淮嗤笑一聲,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微微瞇起眼睛,嘟著嘴道:“這世上就沒有能讓我秦淮害怕的東西。”說著說著,自己臉上的笑意就暗了下來,撐著下巴的手也慢慢放下,整個人都趴在了桌上,很是萎靡不振,很委屈地道:“幾只小破蟲子也妄想要吃掉我,做夢!”

對面坐著的人手上動作一頓,大概猜到秦淮是有些醉了,他也不管秦淮說了些什麽,只是自顧自

地又給秦淮倒了兩杯酒。

秦淮方才喝下去的兩杯酒後勁已經上來了,此刻已經是面色酡紅,雙目迷離,看上去很是可愛。看到面前兩杯滿上的美酒,她連頭也未擡,用兩只手指捏過來撅著嘴就吸溜一下給喝光了。嘴裏迷迷糊糊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誰管那天下是誰家的,我開心誰管得著?”

對面的人眼神一暖,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胡言亂語,偶爾還能聽到兩聲她委曲的抽泣聲,就像一只被人欺負了的小貓咪,渾身顫抖地縮在墻角。

那人一言不發地守著她,直到天色都暗了,這個小巷口幾乎已經看不到有任何人往來,楊老頭也打算收攤回家了,但看到秦淮一直在睡,這老頭也就一直站在攤子前面等著。

“老伯,您先回吧,三公子我會送回去的。”面具男突然開口。

楊老頭有些警覺地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熟睡的秦淮,有些遲疑地悶了一會兒。

面具男也不急,依舊是定定地盯著秦淮,偶爾抿一口茶,眼神很是平靜。

楊老頭遲疑片刻轉念一想,這人若不是秦淮的朋友,以秦淮的脾氣大概是不會與之攀談的。當即心裏也放心了些,他哪裏知道,秦淮也只不過是有些好奇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這位客觀了,三公子是我的老客人了,本不該丟下他走的,可最近家中實在是離不開人,我那老婆子還在炕上等我回去給她熬藥呢!”

那人顯然不欲聽他多說,擺擺手道:“無妨!你只管走便是!”

老楊頭“嘿嘿”笑了兩聲,回頭便去收拾東西,臨走時又不放心地瞥了一眼熟睡的秦淮,嘆了口氣,這才挑著扁擔離開了。

楊老頭一走,巷子口周圍的氣息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周遭都是守護的暗衛。

那面具男輕輕摘下面具,清冷的月光順著他側臉的曲線一路臨摹,五官柔和俊美,墨黑的眸子裏含著亦正亦邪的流光,自有一股深不可測卻能攝人神魄的光華。不是那眾人口中絕色無二的沈雲英又還能是誰。

“破蟲子…”秦淮在睡夢中突然發出一聲囈語。

沈雲英嘆了口氣,心疼地撫上她的笑臉,口中喃喃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秦淮又嘀咕了幾句,皺著眉頭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有些渴了。

沈雲英起身坐到她身旁,眼角略帶憂愁地扶起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披風披到她身上,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做好這一切後才一把將她抱起來。

只是在他打算運氣往上躍之時,秦淮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很是清醒地定定地看著他。

沈雲英一驚,正打算找個什麽由頭混過去,誰知秦淮的眼神又一下子軟了下去,迷迷糊糊地就像是醉酒正深,眼珠咕嚕咕嚕地轉了兩下之後又閉了起來,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我就說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沈雲英松了口氣,知道她並沒有清醒,視線溫和地在她泛紅的小臉上轉了一圈。又仔細地將她的臉攏在臂彎裏,這才足下運氣,一個躍身消失在漆黑的巷子口。

夜風很涼,沈雲英抱著秦淮無聲無息地落在秦府上空之時,秦淮的淮園還是一副人聲嘈雜的樣子,底下一群奴婢忙進忙出,小藥童也是累的滿頭大汗。

沈雲英搖頭輕笑,看著懷中的人道:“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頭。”

秦淮聞言,皺著眉在沈雲英懷中蹭了蹭,猶如貓兒撒嬌之態。

沈雲英臉色更溫和了些,思忖片刻,足下運氣,向著另外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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