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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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那天,一生信奉科學,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陸先生也不免於俗的找了風水先生看了個好日子。

不信神佛,卻心生敬畏,因為在他心裏,有所貪、有所念。

安歌穿了一身白裙,陸離穿了安歌新買給他的黑襯衣,恍如高中。

女子言笑晏晏,男子眼神寵溺,郎才女貌。

從民政局出來,安歌牽著阿離,與他十指相扣,眸中星光閃爍,她說:“以後,你有我了,餘生漫漫,我都會像現在這樣牽著你。”

男子微笑,將她擁了個滿懷,“那你牽好我,別放手。”

“好。”

他們去見了秦奶奶,老人身體硬朗,笑著說到時候要參加他們的婚禮,安歌笑著說會早點過去接她,老人笑的合不攏嘴。

婚禮定在大四的十月一,實習結束那天,陸離派劉裕送了許多禮物跟喜帖去律所,感謝大家對安歌這段時間的照顧,希望能抽空參加,許秦看著辦公桌上的喜帖,心中釋懷,他對安歌是動心,也只是動心。

開學前一天,安歌在家百無聊賴,去陸氏集團給陸離送午餐,陸氏集團在西寧的辦公大樓在市中心,透明玻璃,裏面是忙碌的人們。

安歌站在門口,心裏卻是有些遲疑,這般魯莽,會不會打擾到陸離啊。

她想見他,很想。

前臺的工作人員被眼前一身紅裙的安歌微微晃了晃眼睛,清秀的面容,艷麗的裙子,清冷的氣質,她朝工作人員笑笑,溫聲道:“你好,我找陸離,他現在在忙嗎?”

陸董有個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據說已經結婚,雖然從未見過真人,工作人員一眼就認出來她就是那個視頻裏的姑娘,李安歌。

“陸董現在在開會,您可以去他辦公室等他,在頂層。”

安歌朝她道謝,優雅離去。

隨後公司的群裏炸開了鍋,陸董夫人親臨公司,膚白貌美,溫婉可親。

林落看著手機裏的信息,眉宇舒展,朝著面色冷肅的陸離不懷好意的笑笑。

這人只要不在安歌面前就像個工具人,表情淡漠,言語生硬。

會議室跟陸離的辦公室在同一層,未拉窗簾,是透明的,安歌將飯盒放在秘書處,站在會議室裏看著面色冷凝的男子。

在她面前永遠是用不完的好脾氣,從未像現在這般,商場上的陸離,別人眼中的陸離,好像都跟她眼裏的不同,有人說因為親近,所以所有的壞脾氣都給了最愛的人,而陸離卻是將自己所有的溫暖都給了她,生怕不夠。

會議結束,陸離起身,看見了門外那抹紅色的身影,今天的安歌穿了高跟鞋,紅裙及膝,格外妖嬈。

那張冷漠疏離的臉帶著淺淺笑意,大步向門外走去,留下辦公室內的人面面相覷,隨著陸離匆忙的背影,他們也看見了安歌。

許是站的太久,又或許是高跟鞋穿不習慣,小腿有些麻,身形微晃,有人跑過來抱住了她,氣息溫熱。

“怎麽不去辦公室等我?”

安歌在他懷裏站好,溫柔淺笑,“看到你在開會,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好好工作。”

陸離牽著她的手往辦公室帶,“怎麽樣?”

“很好。”

會議室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隨後是熱火朝天的議論。

“陸董的未婚妻,好漂亮。”

“陸董剛剛跑過去扶她啊,說好的冷漠無情呢。”

“你們沒發現陸董的手都在抖嗎?他未婚妻好幸福啊。”

........

林落笑笑,插嘴道:“或許,你們應該說,陸董的妻子。”

身後的人陷入淩亂,林落甩甩頭拿著平板出了會議室。

陸離的辦公室很大,裏面還有一個休息室,裝修風格偏歐式,簡潔明了。

“怎麽想起給我送飯了?”

安歌被他抱在懷裏,“一個人在家,想你了。”

“那以後多想我,多送飯。”

安歌點頭,吃了他餵的茄子,“我今天的菜炒的不錯吧?”

陸離替她擦掉嘴角沾上的油漬,輕聲道:“好吃,你做的,我都喜歡。”

“婚禮真的不讓我管嗎?你會很辛苦的。”

自從兩人決定要結婚後,陸離將所有的事宜全部包攬,也只讓父母那邊幫忙邀請客人,場地、儀式、服裝等都是陸離一手操辦,陸鈺眼熱,想要幫忙,最後也只是得了個安排座位的工作,可把老爺子樂壞了。

陸離搖頭,“其實我準備了很多年,在我生病的時候,曾經無數次,你都在夢裏嫁給我了,一身嫁紗,聖潔美好。”

“一切有我,你放心。”

安歌看著男子的眼睛,眼角溫熱,輕輕吻了吻他的眉心,這個人,總是習慣將深情藏起來。

“要是,沒有西藏的大火,要是王冉不跟我分手,你還會回來找我嗎?”

陸離睫毛微顫,聲音低沈道:“沒見你時,我便想著若是你過得好,我便回美國,將你藏在心裏,夜深無人的時候想著你天也就亮了,能活一天是一天,若是有哪天扛不住了,我就將一切都留給你,讓你一生無憂。”

“可後來我在西藏偷偷瞧了你一眼,我便知道,回不去了,就算你不屬於我,我也想在你身邊,守著你,看著你。”

“其實宋陽告訴我,你跟王冉另有內情時,我很歡喜,至少你真真切切愛過的只有我,不是嗎?”

女子捂著臉,眼淚從指縫流出,陸離輕輕撫下她的手,吻了吻她臉上的淚痕。

“其實我很壞,王冉說他不要你了,除卻氣憤,我很竊喜,你還能回到我身邊。”

安歌哭得有些氣喘,“阿離,對不起。”

陸離將她摟在懷裏,“是我該說對不起,若是當年我撐的久一些,我們何至於兩年不見。”

“還好,現在你成了我的陸太太。”

“陸太太,我愛你。”

她雙手環著陸離的脖頸,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陸先生,我會用一生來愛你的。”

意識昏沈,再醒來時,她躺在休息室裏,門外是陸離的交談聲,聲音壓得很低,墻上的鐘表已經指向下午五點多,打開窗簾,外面高樓林立,將整個西寧盛景收於眼底,微微楞神間,有人推門而入。

“醒了?”

安歌轉過身,“嗯。”

“晚上我還有個應酬,你要不要陪我?”

安歌搖頭,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太懂,陸離反而要顧及她,“不要了,我想給家裏買些花回去,你早點回來。”

他吻了吻安歌的側臉,低聲道:“好,乖乖在家等我。”

說完蹲下身子替她穿好高跟鞋,白嫩的足捧在掌心裏,溫聲叮囑:“下次不要穿這麽高了,會摔倒。”

送安歌到樓下,餘暉的光照在女子的裙裾上,格外耀眼,他牽著她,有些不舍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安歌低頭笑笑,“不用,我自己去花店,陸先生好好工作。”

說完像電影中的主人公一樣,吻了吻陸離的薄唇,害羞的轉身離去。

陸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揚著暖色的笑意。

未及花店門口,一個陌生電話打來,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她竟然隱隱有些不安。

鈴聲一直響起,電話接通,那邊卻無人應答,疑惑之際,頸後一陣劇痛,陷入昏迷。

醒來時,她正在一間廢棄的廠房裏,整個人被綁在椅子上,膠帶封口,光線昏暗,身後傳來沈重的腳步聲,不見人影,只聞其聲。

耳邊傳來低沈的聲音:“李安歌,你說如果人們發現高高在上的陸離,陸董事長其實是個精神病,他會不會再發病呢?”

指甲在掌心掐出淺淺的痕跡,圓潤的指甲明明不久前陸離剛幫她修過。

“王飛,你想要什麽?”

她心跳有些快,卻還是極力維持著平靜,這個聲音,太過深刻,以至於一下就辨認出來聲音的主人。

身後的人站在她面前,表情隱隱有些癲狂,伸手捏著她的下巴,隱隱作痛,“我要什麽?我要你死,要陸離瘋,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神經病。”

李安歌用力扭頭,下巴逃脫桎梏,眼神平靜:“他不是。”

王飛伸手拽著她的頭發,扯得頭皮生疼,“他的病例書,你要不要看看,或者你早就看過了,這麽漂亮的姑娘,先是魏煒,現在是陸離,連我那位好弟弟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你說,陸離會不會為了你去死呢?”

“或許會的,不是你,王冉跟陸離,還有那個魏煒能將我逼迫至此嗎,西藏的大火讓你們逃了,陸氏不放過我,警察通緝我,魏煒在道上放話,就連王冉也在幫著你們。”

“我走到今天,都是你們逼的,我像個不見天日的老鼠,東躲西藏,狼狽不堪,而你們一個個,光鮮亮麗,好不快活。”

他的臉挨得很近,有股難聞的異味,安歌不自然的扭著頭,王飛神色興奮,自顧自地說著:“我們來試一試,人心。”

安歌吸了口氣,平靜道:“沒人逼你。”

抓著她頭發的手猛然收緊,“沒人逼?陸氏逼得我欠了一屁股債,逼得我變賣產業,魏煒跟王冉逼得我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你觸犯了法律,逃不掉的。”

頭發上的手松開,王飛笑出了聲,“我不逃,我只想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魏煒在霖城,我放過他,王冉再怎麽說也是我王家人,我不跟他計較,只剩你跟陸離了。”

“那個瘋子,從來沒想過放過我,我收了陸氏的錢選擇閉嘴,可他為我設計好了一切,巨額欠債,所有產業低價抵押,連我在美國的父母也與我斷絕關系,我遭受的一切,你們也得有人陪我一起痛苦。”

面前的女子無波無瀾,語氣清淡:“一開始你便是錯了,幫著王強欺負舒晚,西藏防火,綁架我,如今你做的,只能是錯上加錯。”

迎面而來的巴掌打得她有些恍惚,男子惡狠狠道:“錯了便錯了,聽說你們要結婚了,我現在幫你們一把,讓你們團聚。”

他打開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安歌,安歌微微擡頭,隔著發絲看見了那雙赤紅暴怒的眼,陸離在喊她:“安歌。”

她坐直身體,勉強的笑著:“我沒事的,別怕。”

王飛伸手掰過她的頭,將她按在腰間,“陸董的新婚妻子,很漂亮,我很喜歡,西郊廢棄工廠,我希望陸董早點來,來晚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電話那端是陸離顫抖的嘶喊,帶著些乞求,“你別動她,別動,她。”

電話掛斷,淚水從安歌眼中滑落,雙目通紅,青筋暴起,眼神沒有焦距,陸離那副模樣,一如當年高中發病時,他會瘋的,真的會瘋。

王飛將她拉起來,拖著她向頂樓走去,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了,腳踩在水泥地上有些刺痛,九月的風很大,把她的紅裙吹的獵獵作響,不過七點多,晚霞很美,大地籠罩著神秘的色彩。

天邊的雲一片一片的,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她很想他。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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