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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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陸氏集團的公關能力是極好的,風向隱隱有轉變之勢,陸離生病,陸鈺已經重回陸氏暫代職務,只是仍有些媒體抓著陸離、王冉跟安歌的私人情感不放,比起陸氏的股價,總有人更關心這些情感糾紛。

次日下午,烈日炎炎,宋陽領著薛堯帶著一身暑氣風塵仆仆趕來醫院,身後跟著的俊雅男子,是季鯤鵬,在看見安歌的那一瞬,紅了眼眶。

薛堯摟著她的腰,悶聲道:“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一聽說你出事了,就慌了手腳,還好阿季在。”

“我沒事了。”

她輕撫著阿堯的秀發,手下的腦袋不安分的在她腰間動動,“我聽說是陸離救了你,你們?”

“我們沒事。”

側立身旁的季鯤鵬溫聲道:“那你們先聊,我去看看陸離。”

宋陽應和道:“我帶他去啊。”

兩人離去,薛堯松開她,直言道:“我聽說了這次事故,外面新聞上也寫的亂七八糟的,安歌,你跟他,還有王冉,到底怎麽回事?”

“我出事,陸離救了我,醒來時已經在這了,至於我跟王冉,我們分手了。”

“安歌,我不管這些,我只想你好好的,以後別再出事了,我害怕。”

安歌輕輕點頭,乖巧應好,問及近況,頗多感慨,看著面前滔滔不絕的阿堯,安歌心中歡喜。

VIP病房,陸離正躺在病床上,看窗外晃動的樹枝,略過的飛鳥。醫院,是他最討厭的地方,卻也是他最經常來的地方。

門口傳來聲響,推門而入的是宋陽,還有多年不見的季鯤鵬,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真心爽朗的笑。

“兄弟,沒事吧。”

“沒事。”

.........

漢江邊上的村落裏,老陳看著自己家的客房,心中疑惑,這男子已經住了不少時日,出手倒是闊綽,卻整天呆在房間裏,就連他也沒能看清那人的面容,讓人不得不疑心。

那人來的時候是晚上,帶著口罩跟帽子,天色已晚,加上給的錢的確不少,又是村裏打工的虎子帶來的,便讓他住下了。如今想來,自那人住進來就沒出來過,飯菜每天按時送到門口,廁所房間裏有,甚是可疑。

房間內,王飛看著電視上大片幅的報道,笑容詭異,王冉,李安歌,陸離,真是好樣的。

兩年前,王冉拿著錢要他對陸離的事情概不追究,不止王冉,還有陸氏的人,只是他沒想到在收了錢後,伯父迅速倒臺,陸氏對他的打壓,還有魏煒那個狗崽子死咬著他不放,將他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那些錢早在賭場就被揮霍而光,還欠了一屁股債,他的產業也在陸氏的逼迫下紛紛倒閉,他只得變賣房產還債,甚至借了巨額的高利貸,他幾度找王冉要錢卻都被不鹹不淡的打發了,家裏人不管他,他每天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一過就是兩年。

前陣子高利貸的人逼得急了,讓他不得不找上他那位好伯母,才知道,當年那個小賤人成了王冉的掌上寶,心思一轉,他本想綁了李安歌找王冉換點錢,卻不想被以前一起混的兄弟告知:當年賭場是陸氏的人有意做局害他,所有產業的倒閉、低價售出皆是陸氏上面有人故意為難,就連高利貸也是陸氏設計好了的。

從冉晗之口中得知李安歌去了西藏時,他沒想著傷人,卻在看見陸離的時候,惡從膽邊生,他要他們死。

更何況,他手裏還有一份關於陸少的錄像帶,不管是從陸氏還是他的好弟弟那都足夠他大撈一筆,唯一沒想到的是那場火竟沒燒死他們。

門外傳來敲門聲,王飛不耐煩的吐了口唾沫,沒好氣的開口:“什麽事?”

外面的老陳被兇的一楞,開口:“啊,是這樣,我是想問問你還要住多久?”

門緩緩打開,整個人隱在黑暗裏,沈聲道:“怎麽,是我給的錢不夠了?”

“不,不,錢還是夠的,我就是問問。”

房內傳來新聞的聲音,關於陸氏新晉董事長住院的報道,王飛朝後側頭,低聲道:“用不了太久,我就會走了。”

老陳囁嚅著回答:“好好,你走的時候我會把多給的錢還你的。”

對面的人並未回應,緊接著的是巨聲的關門聲,老陳心裏犯嘀咕,以後這種來路不明,奇奇怪怪的人還是不敢讓在家裏住了。

.......

見到王冉,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陸離伸手示意他坐下,沈聲開口道:“你來,應該不是來看我,有事直說。”

王冉面色凝重,自嘲的笑笑:“我來找你,只能是因為她,有些事情是我造成的,無法挽回。”

擡眼看著病床上的冷漠男子,王冉出聲道:“我聽聞陸氏最近利用自己的勢力在找王飛?”

“確實。”

“陸離,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隱藏的了。”

面容蒼白卻不掩清雋的男子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王冉向後靠了靠,平靜道:“當年安歌同意跟我在一起,是我用了些手段跟她做了場交易。”

“用她男朋友的身份,換魏煒的牢獄之災,換你的病例資料。”

面前的人眼神如刀,冷冽鋒利,王冉勾唇繼續說道:“只是我沒想到,兩年過去,她心裏還是只有你。”

“所以我不要她了,不是心服於我的女人,沒意思。”

迎面而來的水杯碎裂在腳邊,耳邊是陸離暴怒的聲音:“無恥,你怎麽敢,你有什麽資格。”

看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杯,王冉不甚在意地笑著:“我怎麽不敢,畢竟當年是你都不要了的女人,我捧了她兩年,卻也沒能讓她忘了你。”

“既然現在你回來了,還你,你要嗎?”

陸離輕輕閉了閉眼,盛怒之後便是冷靜,“你又何必激我,你對她的感情,你自己知道,王征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為了這場交易,為了讓你父親松口,你不是連他也送進去了,你倒是真舍得。”

“可說到底,是你的不甘心,不是嗎?”

王冉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無人註意到他隱隱發抖的左手,“是啊,不甘心。”

“所以我今日來,用李安歌跟你做個交易。”

“王冉從我郵箱盜走了你當年的病情資料,我放李安歌走,你幫我找他。”

陸離的手在被子上輕輕敲著,半響道:“謝了,作為感謝,我會讓陸氏投資你們的公司,剛上市的公司,你們想要的渠道、資金都由陸氏投資。”

“劉寧在你公司實習,我會讓他聯系你去簽約。”

陸離的提議實在豐厚,他們這種剛上市的公司,根基不穩,業內的蛋糕早被業內巨頭占據,他們想分一杯羹著實不易,可陸氏這樣的百年企業,無論從財力還是聲望上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要是能得其相助,如虎添翼。

“不用了。”

陸離難得的笑了笑:“劉寧曾說你是個極有能力的人,在我看來,能力先不說,你這樣做交易的方式能公司做上市也是不易,跟我做的交易,對你來說卻毫無益處。”

“回國之前,我對你的公司已經做過詳細的調查,前景大好,我自己也是學計算機的,現在的我代表的是陸氏的利益,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所以你不用有負擔。”

王冉看著面前的男子,不過兩年,他早已不是高中時那個冷漠寡言的陸離了,如今的他依舊冷靜自持,卻多了幾分人情味,看來改變的不止是他,還有他。

他向著病床上的人伸手:“陸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天後,明世醫院樓下還是等候著一群記者,安歌站在樓上看著那些人,心中不知是何種滋味。

陸離的病房門前已經沒有人守著了,據宋陽說陸叔叔在樓下派了人守著,醫院本身監管也嚴,她手裏的花開得正好,淡雅的洋桔梗,花開馥郁。

窗外的太陽明晃晃的照著大地,她已經出院了,特地換了一襲白裙,她已經許久沒穿過白色的裙子了,大病初愈,襯得臉色越發白。

安歌進去時,陸離正靠在床上,手裏捧著筆記本全神貫註不知在看些什麽,微勾著唇角,合上電腦,輕輕拍了拍床邊,朝她說:“過來。”

她將花插在花瓶裏,在他身邊坐下,眼睛酸澀,面前的陸離,情況不算太好,面色蒼白,只是精神瞧著好多了。

“還有哪不舒服嗎?”

她搖頭,眼淚在眼眶打轉:“沒有。”

陸離牽著她的手,觸感依舊冰涼,“別哭,我不是好好的。”

指尖碰到她的秀發,陸離輕聲道:“我的安歌長大了,頭發也長了。”

安歌回握著他的手,語氣輕柔:“那你這兩年,好了嗎?”

男子點點頭,“好了。”

“那就好。”

那雙杏眼一如初見,清澈幹凈而美好,陸離想說他很想她,他很愛她,最終卻也沒能開口,當初離開的是他,選擇分手的也是他,那天王冉說起這兩年她越發安靜,每每醉酒念的全是他的名字。

剛聽到時,心臟像是被人捏在手裏一樣,疼痛難當。王冉見狀,倒像是洩憤一樣將這兩年的事情盡數道來,有意挑釁。

“安歌,你跟王冉的事情,我知道了。”

“有些話,我忍了兩年,卻在見到你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下去了,終是不死心,想要問上一問,你現在可願再來我的身邊,陪我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我今年21歲,我的抑郁癥跟精神分裂已經痊愈,但現在仍需服藥,我用了兩年時間從哈佛拿到計算機與數學的雙學位,目前任職陸氏集團的董事長。”

“旁人眼裏的陸離是天之驕子,年少有為。”

“可這都比不上,我現在愛的女子仍是我17歲那年愛上的女子來得自豪。”

“我的腿有舊疾,徐燁說能不能站起來都是未知,可我仍想得個答案,17歲的陸離配不上你,敏感自卑,21歲的陸離仍是配不上你,卻在兩年不見天日的思念裏多了份孤勇。”

“李安歌,你還要我嗎?”

女孩清淩淩的眸子裏氤氳著水汽,側著臉輕輕吻了吻陸離的唇,淺嘗輒止。

陸離身體微僵,將人抱了個滿懷,狠狠的加深了那個綿長的吻,無論17歲的他還是21歲的他都是在拿命愛著懷裏的女子。

氣息交纏,情意綿長。

在國外時,他時常清冷,好友不多,卻憑借過人的天分成了教授與同學們眼中天才,與這些身外之物相比,他只是更享受在別人談論起他時,他們稱他:Li。

他之名,她之姓,那時的他忽覺李安歌便是他的命,若想活著,便一生不能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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