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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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種奇妙的生物,在你描述別人的時候,總覺得詞不達意,總覺得有所欠缺,因為人是多樣的、變換的,所以魅力難以說明,無法形容。

李安歌沒見過這樣的陸離,前世沒有,今生也沒有,見過冷漠淡然的他,見過近乎瘋狂的他,可是沒見過現在這樣的他。

以前她總覺得陸離不會表達,愛的隱忍,其實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看的見他對她明目張膽的偏愛。

“餵,走了,還不出來嗎?”

魏煒手插在褲兜,漫不經心的朝她喊。

她伸手順了順有些淩亂的頭發,從隔壁教室的門後出來,“走了?”

少年點點頭,伸手把她剛整好的頭發拍亂,“魅力不小啊你,都有人來給你出頭了。”

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嘴都快合不攏了,看著她這副樣子,魏煒心裏有些好笑,“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對不起啊,他沒有惡意。”

小姑娘站在他身邊,小心的為剛剛那個家夥道歉。

“那你呢,怎麽想?”

她像是沒理解他的意思,好看的眉蹙在一起,魏煒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有那麽一瞬的靜止,只是不想失去,怕她像剛剛那個人說的那樣,對他敬而遠之,別人說什麽他都可以不在意,可以不放在心上,只是在意她的想法。

從小到大,對他來說,朋友難得,李安歌更難得。

那是李安歌第一次看見魏煒認真的眼神,像是等待判決的人,有期待,有絕望,有堅定,她知道對魏煒來說陸離的話或許根本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的回答,她心微微酸了酸,陸離有她,可魏煒呢,她迎上他的眼神,紅唇未啟,宣布了她對這段友誼的判讀。

“魏煒,我喜歡他,他讓你離我遠點。”

少年的心窒息了一瞬,臉上浮上涼薄的笑,是這樣嗎,友情抵不過愛情,他魏煒比不上她愛的人。

眼神裏的光漸漸散開,又恢覆成那個漫不經心的魏煒,偏著頭,目光落在地上。

“生氣嗎?”

少女的聲音淡淡的,經過他身邊走向陽臺,胳膊交疊放在上面,“魏煒,我生氣了,氣你對我沒能多一點信任,氣我沒能給你多一點信任。”

“為什麽不試著多信我一點?”

“陸離會因為擔心我來找你,其實更多的是希望你自己能解決那些事情,或者可以說是他的示好過於生硬。”

“他那個人啊,不太懂得對別人好,要是真心想讓我遠離你,就不是找你了,他一句話,我連命都能給他。”

“他想讓你自己解決,但也再提醒你,要是你搞不定,他陸少就會出手了。”

少女轉過身,淺笑著看他,“所以魏煒,你對我多點信心,你可是我拿人身安全冒過險的人,還有我家阿離是個很好,很別扭的人。”

“以後,不要這樣問我,學著信我。”

面前的少年慢慢笑出聲,聲音越來越大,眼角模糊,不知那淚是發自內心還是笑出來的。

或許喜極而泣,就是過盡千帆,蹚風踏雪後於枯野拾荒,終於熬過一場寒冬,與新梁燕子,一同得見新春的歡喜。

“如果想要丟棄你,昨晚,我一定跑的比兔子快。”

魏煒揉了揉臉,靠在女孩身邊的陽臺上,“陸離對你真好。”

李安歌一臉得意,“必須的。”

魏煒低頭笑了笑,傻丫頭,那是你值得,值得別人對你好,值得被愛。

薛堯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買到了壽司,本著對李大小姐的歉疚之心,她特意買了李安歌最喜歡的鮪魚細卷,希望安歌不要生她的氣。

李安歌剛走到薛堯的教室門口,小姑娘就抱著盒子從教室飛奔出來,“安歌。”

“我買了你最愛吃的,你別生我氣啊。”

有些討好的笑,小心翼翼捧著盒子,像是舉著什麽貴重的不得了的東西。

她伸手接過,“行了,以後再敢出賣我,絕不原諒。”

“那當然,沒有下一次了。”

李安歌笑著挽起她的胳膊,“你吃了嗎?好吃不?”

“嗯嗯,對得起我排了那麽久的隊。”

“那就好”

倆人的笑聲穿過了時空,停留在那年的十一月裏。

下午見到陸離的時候,少年仍是平時那副樣子,不見喜怒,李安歌吐吐舌,把壽司遞給他。

“我們吃一盒,給宋陽他們一盒,好不好?”

我們,真是一個美好的詞,不是我,不是你,不是我跟你,而是我們,好像是兩人之間有了某種親密的聯系,陸離覺得自己喜歡上了這個詞,以前覺得語文枯燥乏味,現在看來字裏行間皆是情愫。

“好。”

十一月的天,好似一天比一天黑的早些,天氣漸冷,夜裏街道上也略顯寂寥,街邊昏黃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換上了新的,道路兩邊的樹被風吹得嘩啦啦的響,落葉在風中飛舞。

校門口容貌出色的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身邊的女生也是清秀可人,兩人站在車前不知在說些什麽。

“不用了阿離,我自己回去也行,不用送了。”

少年對她的話置若罔聞,附身跟林叔囑咐後,看也沒看她徑直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林叔坐在車裏,笑著朝李安歌搖搖頭,少爺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啊,有生氣,車前的小姑娘向他揮了揮手,追上少爺的步子,兩人的身影在地上拖得長長的。

難得啊,難得見少爺主動關心別人,也難得見對誰這麽上心,路燈的光打在玻璃上,林叔擡頭看著街邊一水的新路燈,不由笑了笑,突然要給政府捐款,修繕路燈,都是因為安歌小姐嗎,果然年少時候的喜歡,總是這麽炙熱,這麽直白。

陸離跟李安歌不緊不慢的走著,路上很安靜,靜到只有兩人的腳步聲,一路無言,李安歌心裏盤算的都是跟他有關的事情,她想起數學競賽的冬令營一般就是在每年的十一月,看了看身旁的陸離,想問問陸離要不要去參加。

前世為了陪著她高考,他偷偷拒絕了,這次要拿到保送的名額,才能有時間讓阿離好好接受治療,在他母親去世之前讓他的病情得到轉機。

“阿離,我聽說全國數學競賽冬令營有邀請你,要去嗎?”

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不去。”

李安歌不死心,想著勸勸他,“怎麽不去啊,你參加就可以獲得保送名額了啊。”

“沒意思,只有獲得名次才有機會。”

李安歌輕輕拽著他的袖子,“你一定能獲得名次的,去試試嗎?”

“要去別的省,一周。”

李安歌低著頭想了想,一周見不到嗎,好像挺久的,可是不能因為自己,就讓他放棄這麽好的機會啊。

“去嘛,要是獲得保送名額,高三就不用來學校了啊。”

少年的眼神幽幽,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你高三,不想見到我嗎?”

她心一窒,有些酸酸的,“不是的,我就是想你不要放棄這次機會,高三太辛苦了。”

想你有時間去好好治病,這樣遭遇後來的變故,或許你就能挺過去,想你有時間好好養身體,把沒睡好的覺都補回來,想要你的一輩子,所以片刻的分離也能忍受。

身邊的女孩執拗又執著,陸離不知道她怎麽知道冬令營的事情,多數時間他對於數學跟物理的學習只是為了讓自己專註或是轉移註意力,那些題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但主觀意願是不願意去,覺得無聊,覺得沒意思,不想有那麽長時間見不到她,依賴感越來越強,每天見到她變成習慣。

“你想我去。”

沒等李安歌回答,面前的少年便給出了答案,仿佛剛剛只是一句不鹹不淡的陳述。

“我去。”

看著她這副樣子,他能做的只有妥協跟退讓,面前的姑娘,他想讓她無憂無慮的活著,不想讓她看見那些黑暗,不想她陷入危險,其餘的事情好像沒有不能應她的。

女孩笑開了花,像是很滿意他的回答,手不自覺的攀上他的胳膊,“陸離,我去送你好不好,到時候我送你去。”

到家了,書包遞給她,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好,你送我。”

自從上次陸離答應徐燁治療後,徐燁給她打過電話,說是效果並不明顯。治病更是治心,因為她的改變,身邊的一切都有所不同,她怕有些事情失控,所以只能抓緊時間先治陸離的病。

看著她上了樓,少年擡腳向馬路邊上走去,林叔的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林叔,我讓你查昨晚跟魏煒一起的人,有消息了嗎?”

車後座的人閉著眼,林叔從後視鏡上看過去,神色之間像極了陸鈺年輕的樣子。

“有了,昨晚帶頭的人叫王飛,是市長王征的侄子,魏煒之前因為一個叫舒晚的姑娘打了他弟弟王強,昨晚算是尋仇。”

“小離,需要我出面嗎?”

陸離揉著太陽穴,想起中午魏煒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先不用。”

“謝謝林叔”

隨即車裏又陷入一片沈默。

現在他每周都會接受徐燁的治療,還是有點效果,雖然還是睡不安穩,卻也極少做那些噩夢,漸漸的他也想好好活著,像潘傑,像魏煒一樣。

曾經把生死看淡,凜若冰霜,卻因為遇上她開始貪戀溫暖,向往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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