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我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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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過方知酒濃,愛過方知情重。

遇見李安歌之前,他把自己放置於絕境,遇見她後,他開始向往生途。

第二天一早,李安歌就出門了,路過早點鋪子時還買了兩份早點,一份給陸離,一份給薛堯。她家離學校倒是不遠,十幾分鐘的路程,陸離家住臨江的澄園,騎車到學校要十幾分鐘,而且陸離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所以常常會胃痛。

李安歌走在路上,看著旁邊熟悉的商鋪,不由有些感慨。時隔多年,其實很多的細節她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有關他的記憶,在他去世後就一直在夢裏反覆,絲毫沒敢忘。

前世他們在一起以後,她總是低血糖,陸離每天早上都給她帶早點,豆漿油條,牛奶包子天天不重樣,只是他自己從來不吃早點。

後來陸離告訴她,因為他母親的原因,他從不吃早餐,後來慢慢長大,就成習慣了,不吃也無所謂。

陸離很少提起他的母親,每每談及言辭含糊,唯一有關便是早餐的事情,大意就是母親嚴肅,用餐多有講究,陸離極不喜歡那種氣氛,漸漸便不再吃早飯,卻落得時常的胃痛,每每痛極,劍眉微蹙,看得她心中微痛。

所以啊,她後來最喜歡餵陸離吃東西,乖乖的,不管餵給他什麽,都會乖乖的吃完,所以最後他騙她,狠心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的,可愛他是真的,心疼他也是真的。

李安歌好像又一次看見少年那雙大霧彌漫的眼睛,明明以前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樣,在他們分手時,星星好像是隕落的,餘下的只有霧蒙蒙的眼眸。他變得愈發孤僻,誰都找不到他,她也找不到他,她覺得陸離可能真的不愛她了。

她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考上了最好的大學,而當錄取通知書拿到手裏時,他卻不知去向,讓她的努力看起來像是一個笑話,在畢業聚會裏,潘傑告訴她,陸離去美國了,她當時強忍著淚意,風輕雲淡的說自己知道了,卻在人後痛哭不已。

那年暑假她給陸離打了無數個電話,留了無數條言,全都石沈大海,不見蹤跡。她想著,即使是分手,他也會回來跟她當面說一聲吧,於是她等,一等就是三年。再見時,他有孫雯相伴,仍是那張清雋冷冽的臉,多看一眼都會心動,近三年的杳無音訊,她強裝的堅強在看見他跟孫雯的那一秒,支離破碎。

明明那麽愛她的人,怎麽就說不愛就不愛了,明明是最見不得她哭的人,卻也舍得留她一人在原地。可他那樣的人,最後還是忍不住回來看她,卻是讓他走地更加決絕。

李安歌到學校時,河州一中教室的燈已經全亮了,有學生已經站在走廊裏開始讀書了,當她給薛堯送過早餐進教室時,陸離已經來了。

她把買好的包子放在桌角,還將牛奶插上吸管,托腮看他。

少年好像在解昨天那本數學競賽書上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根本沒註意到她的出現,他解題時總是格外專註,睫毛長長微微翹起,眼底的有些青色,看來這個時候,陸離就已經開始失眠了。

她喜歡陸離做題的樣子,專註而真摯,眼裏有光。

隔了有兩分鐘,少年寫完最後一筆,嘴角微微揚起,看起來這道題做的很是愉快,他合上書,看向她的眼裏帶了一絲笑意。

“給你的,趁熱吃”

少年恢覆了平淡的樣子,眼裏閃過疑惑,卻是沒動。

“謝謝,不用了”

李安歌心裏微微嘆氣,雖然做好他不會收的準備,心裏卻也是難過。

早自習後,高二十五班的門口站滿了人,都是些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她知道,那些女生都是來看陸離的。陸離當年以全市第一的好成績入學,上高一時每次考試他都是紅榜第一,即使後來他出車禍休學一年,現在看來,也是魅力不減。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這兩句是對王熙鳳的外貌描寫......”語文老師正滔滔不絕地在講林黛玉進賈府,安歌倒是覺得寶玉見林妹妹那段話如今倒是挺適合用在陸離身上。

是了,這個哥哥她是見過的,心裏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不可。

陸離最是不喜語文課,他在看霍金先生的時間簡史,只是他的同桌不知道在笑什麽,桌子在抖。休學一年,他每天面對的是昏迷不醒的母親,自己傷重的右腿,和寧靜表面下的狂風暴雨。當一切粉飾的和平被揭開,不需要再掩飾什麽的時侯,暴露出來的都令人心寒。

他側眼就看見她軟軟的趴在桌子上,每次見她都是這樣,好像坐不直似的,頭頂有一個發漩,頭發軟軟的貼在耳後,耳垂像白玉一樣透著紅,上面還有一顆小小的痣,脖頸潔白又修長,她很瘦,下顎線很纖細,這讓她看上去很精致。

可能是太久沒有校園生活了,又或許是他變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受她給予的好意甚至不知道如何委婉地拒絕。

終於放學了,伴隨著致愛麗絲的聲音李安歌慢慢站起來,太久沒這樣坐過了,腰酸背疼得厲害。陸離還保持著上課的姿勢,眼睛直直的看在前面,右手放在桌子上,食指時不時敲著桌子,不知在想什麽。

她看著陸離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他的發型襯得他有些像漫畫裏的主人公,頭發很多很茂盛,還有點硬硬的。

等到對上少年茫然的眼睛時,李安歌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做什麽,她一下將手收回背在身後,臉有些熱乎乎地,轉身就跑了,像只兔子一樣。

等出了校門,她想起來她什麽都沒帶,回到教室時,陸離已經不見了,只有幾名住校生還在上自習,其中黃亞萍跟李明彥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

走出校門的時候,校園裏已經沒什麽人了,她看見陸離推著車站在學校對面的路邊,他的面前站著一名成年人,西裝筆挺,看不清楚五官,像是陸鈺,陸離的父親。

他不知道在跟陸離說什麽,好像情緒很激動的樣子,少年只是靜靜地站著,沒一會兒他便開車走了,而陸離卻騎著車朝著反方向去了。

陸氏集團的少爺,在安歌的印象中,陸離時常自己騎車上學,雖然偶爾會有他們口中相傳的豪車接送,但陸離一直很低調,他冷漠的脾氣跟顯赫的背景讓他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阿離是世上最好的男孩子啊。

李安歌知道那不是澄園的方向,而是去市醫院的方向。河州一中離市醫院不遠,步行大約五分鐘的路程,她怕陸離出事,便決定去市醫院找陸離。

陸離媽媽住在VIP病房,護士小姐說家屬要求未經許可不得探望,沒找到陸離,她決定去醫院門口等等看,說不定能等到陸離出來,只要看見他安然無恙就好。

九月的晚上倒是不冷,風熱熱的吹的人身上黏黏的。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像是睡著了一樣。

看著母親昏迷不醒的樣子,陸離有些漠然,她那麽驕傲的人,怎能忍受自己像植物人一樣活著呢。

他出去的時候,女孩正站在醫院門口張望,知道她是跟著他過來的,他在騎車時甚至放慢了腳步,卻不想她還在這,他的心裏有一絲說不明的異樣,這麽晚了她不怕嗎,不怕他是壞人,不怕遇到壞人嗎。

“你找我?”

李安歌看著一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陸離,手心有些出汗,看著他有些疲倦的面容,她好想伸手抱抱他。

她記得阿離的母親上一世就是在這家醫院離世的,阿離母親去世後阿離曾請假一周在家休養,那時候他們上高三,即將高考。

微微搖頭,“不是,我路過。”

話音剛落,面前的女孩便整個人沖過來,抱住了他的腰,女孩不高,頭頂堪堪到他胸口的位置,她身上很香像是某種洗衣液的味道,那股香味混合著少女的發香沁人心脾。後來很多年,陸離都忘不了這種香味,在夢裏,在記憶裏。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心跳也的快了些,怔楞過後他慢慢推開了女孩。

動作親昵,體溫相近,被她碰過的地方迅速升溫,陸離耳後染上可疑的紅,手指微屈,聲音依舊冷漠:“早點回家,很晚了。”

女孩微揚著臉,眼眸溫漣,聲音溫暖:“嗯,明天見,阿離。”

說完背著包步伐輕盈的朝前走去,風卷起路邊的塑料瓶,在路上摩擦出響聲,陸離擡腕,十點三十四,眸色漸深,不過片刻,便朝著女孩消失的身影快步跟了過去。

陸離看著前面靈動的身影,心想,自己只是不希望她出事。

可其實,他對很多人、很多事都十分冷漠,甚至無情,唯獨對安歌,從第一次見面,就格外偏寵。後來佛羅裏達州日光傾城,每天陸離都在思念安歌,偶爾出現幻覺,他也會看見他的姑娘眉眼彎彎坐在他面前,眼眶微潤,一擡頭,面前空空如也。

他遇見安歌這一年,2011年,他剛剛17歲,重讀高二,身患頑疾,無恨無歡;安歌16歲,青春靚麗,俏皮溫柔。

後來,他離開安歌,2013年,高考結束,他舊病覆發,遠走他國,心中所念唯她一人,彼時安歌,溫婉素雅,宜室宜家,前途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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