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光怪陸離

關燈
在李安歌的愛情裏,至始至終都只有陸離一個人,陸離走了,她便在原地等,一步也未曾離開,卻終究在世事變幻裏,錯過了彼此,誤了終身。

高二的時候,她成績並不是那麽出色,卻在遇見陸離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學習,只希望有一天,當她站在陸離身邊時,別人也會說一句如此般配。

她落入漢江時,刺骨的寒冷襲卷四肢,冰冷的江水湧入口鼻,無邊的恐懼包圍著她,在思緒渙散前一秒,她想自殺的阿離,他該有多痛苦,才會用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陸離是誰啊,安歌,快起床,該去上學了”

李安歌恍恍惚惚聽到母親的聲音,驀地睜眼,清晨的陽光灑落進房間,母親的側臉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光。她從被窩裏坐起來,走到母親身後,將頭放在母親的頸窩,緩緩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母親的腰。

李仍帛的手裏正包著餃子,被女兒這麽一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這個女兒最是不粘人,今天這不知道是怎麽了。她放下手中的餃子回過身去摟住了自己的女兒。安歌小時候,她與丈夫由於工作的原因不能常常陪在安歌身邊,安歌都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倒是跟他們不見有多麽親近,今年安歌要上高二了,她把工作調來漢江市,想著能多陪陪女兒,只是丈夫的工作不易調動,一家人難以團聚,想到這李仍帛的心裏微微有些酸澀。

“安歌,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陸離是誰啊?”李仍帛的語氣裏透著幾分心疼。

“陸離”,是啊,如今的母親還不知道她的女兒會在高二這一年遇見自己一生的劫。

“媽,我做噩夢了,我去洗洗臉清醒清醒。”

看著女兒走向洗手間的背影,李仍帛的心裏覺得怪怪的,到底是哪裏怪,卻也說不上來只是陸離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李安歌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自己的五官跟以後的自己相差不大,只是臉上嘟嘟的嬰兒肥顯得稚氣未脫,頭發也是孩子氣的妹妹頭,好像還胖了些,胳膊白白嫩嫩的,她回來了,回到相遇那一年的夏末,2011年8月,她升高二,陸離也高二。

她嗓子有些幹幹的,張了張嘴問道“媽,今天是多少號?”

“8月31號,你晚自習得去學校看文理分班的結果”

李安歌閉了閉眼,文理分科是高二開學的前一天,高二是她與陸離交際的開端,如果重來一次,她要把阿離護得好好的,至少不能讓他在那麽年輕的時候離開。看著窗外的熟悉的景色,她陷入了沈思。

前世,陸離自殺後,她好像也要跟著死了,暴瘦、精神恍惚、厭食癥統統找上了她,她想見他,卻又怕見他,她覺得自己要活不成了。連續的夢魘和噩夢侵蝕著她,可她聽見陸離在夢裏叫她,可她的夢裏只有漫天的煙霧嗆得她呼吸不過來,每每都是把自己嗆醒,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如同他的遺書所寫,當堅持一旦毀滅,再無勇氣,黑暗將我淹沒。陸離死後,她便陷入無盡的黑暗裏,無法自救,無須他救,宋陽也停下漂泊的腳步,回到漢江市,陪她,每天早上喊她出去吃早餐,跟上學那會一樣。

陸離死後的兩個月裏,她無法原諒自己,偏執的認為,陸離的死與她有著不可分割的原因,也曾割腕,想就這樣贖罪,卻在她意識喪失之前,她模糊聽見陸離的聲音,他說好好活著。宋陽救了她,那個時候,她不睡,宋陽也不睡,沒日沒夜陪著她,怕她再想不開。

後來,她對宋陽說,她不死了,陸離不要她,以後會好好活著。得了她的承諾,宋陽背著行囊去了拉薩。

出院後,她便退了學搬回了漢江市,在她與阿離高中旁的小學裏當語文老師,她想或許回來了就能夢見他,可是沒有,她開始覺得或許阿離本就是她幻想出來的人物,但胳膊上的劃痕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那些罪惡。她想去河州一中看看,每次都是匆匆逃走,是的,她不敢,她怕,怕看見當年的自己,還有阿離。

那晚,她站在漢江橋上,竟然看見阿離在水裏朝她笑,薄薄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眉眼彎彎的,阿離好久沒這麽朝她笑過了,她伸手去抓卻不慎落水。再醒來時,她已經回到現在,往日種種宛如大夢一場,或許是上天憐憫,或許是阿離原諒她了,讓她重新來走這一遭,怎樣都好,只要來得及救阿離怎麽都好,只是父母無人奉養。

那一刻,更多的是解脫,她害死了她最愛的人,她的母親為此愧疚難當,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算是還了陸離的命,可是陸離的情呢。

李安歌不知道的是,宋陽為她叩遍了布達拉宮門前的臺階,三步一叩首,額前染血,不為祈福,只為還願,感謝她還活著。

知她死訊後,再未踏足佛廟一步,那個虔誠的佛教徒,因她棄了他的佛,叛了他的教。並請人照顧她的父母,那個心往四海的男人,從此常住漢江。

當命運的羅盤轉動,一切了歸於無,上天給了所有的深情一個重頭來過的機會。

李安歌再次站在河州一中的門口看見門匾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字時,她的心情並沒有想象中覆雜,只有慶幸。她輕車熟路的向校園走去,校園裏的柏樹青翠欲滴,石榴花樹開的如火如荼,同學們的歡聲笑語縈繞於耳畔,她低頭笑了笑。

高二的教學樓有兩棟都在西邊,坐西朝東與高一的教學樓遙遙相望,中間圍繞著高三的兩棟教學樓皆是坐南朝北寓意借個好風水,文理分班的名單就貼在高二A棟教學樓的側面,高二的理科都安排在A棟文科都在B棟。

安歌去的時候,名單前面熙熙攘攘都是人,前面被擋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安歌看著自己的小短腿默默嘆了口氣,即使重生一世這身高怕是也無力回天了,自己現在只有一米六二,不算多矮但絕對不高,而陸離在高二的時候已經有一米七八了,後來足足躥到一米八三,自己實在是嬌小了些。

安歌知道自己的班級,只是想知道自己重新活過是不是一切的軌跡都和之前一樣。終於,她看見在高二(15)班的名單下寫著李安歌,在名單的最後一行寫著,陸離。

高二十五班在二樓一上樓梯的走廊盡頭,還沒到門口她就看到了好幾個熟識的朋友,可她們現在還不認識。

教室裏吵吵鬧鬧的,追逐的、嘻戲的、打鬧鬧的、竊竊私語的、朗聲大笑的,總之幹什麽的都有,她很快在門口的座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跟以前的位置一樣。陸離就坐在她的東北方向上,她與他之間隔了六個人,只要她擡頭就能看見少年挺直的背。他的位置是空的,不過桌子上放了書,看來他是來過了。

“誰是李安歌,後門有人找”,一個胖胖的女生,戴著眼鏡,胖嘟嘟的小臉紅紅的,看起來很活潑。

安歌回過頭朝她笑了笑“我是李安歌,謝謝你了。”

“客氣,我是鞏淩,大家以後就是一個班的了,外面有美女找”

說這話的時候,安歌已經走到後門口了,女孩舉著冰淇淋在等她,小臉紅撲撲的,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被主人粗魯的撥到一邊。

是薛堯,娃娃臉的女生,眼睛大大的,很討人喜歡的長相,她好友不多,薛堯是她最好的朋友,後來成為了一名記者,聚少離多。

她搬回漢江市那會,阿堯經常來陪她,相知相伴,如今再見鼻子酸酸的。

文理分科,她選理,沒想到這跳脫的小妮子會選了文,薛堯父母一直希望這個女兒能夠學文,以後當個老師,安安穩穩的,誰知薛堯樂得被安排,索性聽了家裏的,選了文科。

“安歌,一暑假不見我好想你啊”說著將手裏的冰淇淋塞給了安歌。

安歌伸手握住冰淇淋,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嗯,我很想你。”

“安歌,你怎麽了”

“沒怎麽”

“老天,我認識的李安歌可是女神怎麽會講這麽肉麻的話,你難道不應該假裝沒聽見然後給我一個白眼嗎?”

聽見薛堯的話,安歌不由得笑了,前世薛堯跟她再後來都變了許多,過去埋葬的不止曾經鮮活的李安歌還有單純可愛的薛堯,重生前的幾次會面也是時隔多年,她等著陸離回來,阿堯則是追著季鯤鵬滿世界跑。

慢慢長大,交集漸少,掛念彼此的心卻一如當年。

“行了,別貧了你,快回你班裏去,一會兒該上晚自習了”,她挽著薛堯的胳膊向樓梯口走去。

能再看到薛堯蹦蹦跳跳離開的樣子,她心裏感到很滿足。

安歌轉身向教室走去,身後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像是籃球拍打的聲音,她的腳步頓住,緊張使她屏住呼吸,圓潤的指甲掐的手心生疼,她感覺心臟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因為有人說,“陸少”。

陸離,從9歲起就開始參加各種數學競賽,其間勝率百分之百,天縱英才,中考以市狀元的名頭被各大高中爭搶,最後選擇了河州一中,上高一時,更是在全國數學競賽中以幾近滿分的成績一舉奪冠,聲名大噪,在眾人眼裏,他是天才。比起自身的優秀,顯赫的家世讓他平添幾分矜貴。

父親是有名的房產巨擘,陸氏集團掌舵人,產業遍布全國各地,母親是林氏銀行的董事長,家世顯赫,在漢江市,誰見了他都會稱上一句“陸少。”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多多關照,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