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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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段時間聞衍要頻繁往返於祁城和江城,他們忙完了國外的事情回來,幹脆直接飛去了江城。

聞衍得去開會,池魚不想打擾他工作,就獨自坐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廳裏畫畫。

沒多久,池魚聽見了從頭頂傳來的聲音。

“你怎麽在這?”

她下意識擡頭看過去,視線隨後變冷了些,還算禮貌地和自顧自在她對面坐下的嚴和煦打了個招呼。

“最近這邊有漫展活動嗎?還是你來這邊出差?”

池魚重新低下頭去,滿不在意:“聞衍在這邊有點事情,我陪他過來的。”

嚴和煦倒是對聞衍很感興趣,自來熟地點了杯咖啡過來,笑著問她:“你之前說過聞衍是你小時候的玩伴,和你在一個院子裏長大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從很早開始就喜歡他了?”

“沒錯。”

他反而被她這樣的坦然驚到了,一下子很是玩味,心裏倏地冒出很多不同的想法。

“既然你很早就開始喜歡他,為什麽之後還找了其他男朋友呢?甚至包括我在內?”

池魚依然淡定,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別問那麽幼稚的問題?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只是好奇。”

她幹脆停了筆,笑著擡頭看他:“既然如此,嚴總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呢?在公眾場合貿然問別人這麽隱私的問題,似乎不是體面人做的事情。”

“哦,我這次來江城是為了簽約。公司現在業務進行得很平穩,我們也改進了針對簽約設計師和藝術家的相關條款,現在的福利政策還不錯,所以很多人來找我們簽約,我這次來江城就是為了見幾位不錯的藝術家,打算在下半年推一些IP出去。”

池魚點點頭,重新看向眼前的pad:“恭喜。”

但嚴和煦的表情一下子變得不好了。

其實在池魚和他們公司解約之後,他們還陸陸續續損失了很多大設計師,那段時間公司的市值一下子蒸發了不少。

再來就是之後池魚態度強硬地和他們打官司,直接讓他們公司的聲譽下降到冰點。

那陣子總公司在不斷地給他施壓,要求他爭取盡快把公司的聲譽和市值挽救回來。

好在他及時改進了和簽約設計師們的相關分成條款,拉高了設計師和藝術家的收入,這才勉強在業內挽回了些顏面,現在也有些小藝術家主動來找他們簽約了。

他原本看不上那些沒什麽作品更沒什麽名氣的小藝術家,但是架不住公司那邊要求他趕緊多簽人,他也只能過來出差。

嚴謹地說,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正是當初把他的工作攪得一塌糊塗的罪魁禍首。

他的心情相當覆雜。

聞衍回來時正好看見嚴和煦坐在池魚對面,池魚正專心致志地畫畫,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而嚴和煦卻笑得別有深意,看得他一下子冒火。

他知道之前池魚和嚴和煦之間的官司紛爭,更知道過去嚴和煦對她做過的事情,一下子有些情緒上頭,立刻匆忙推門進去。

嚴和煦並不知道聞衍會回來得這麽早,看到他突然出現,還楞了一下,旋即笑著起身跟他握手。

聞衍只能勉強跟他保持客氣,敷衍地握了手之後就在池魚身邊坐下,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人。

“嚴總為什麽會出現在江城?也是為了工作嗎?”

“果然夫妻同心啊,剛剛池魚也問了我一樣的問題。我確實是為了工作來的,這次來是為了簽幾個還不錯的設計師和藝術家,之後我們會幫助他們推出新的IP項目和周邊。”

“所以現在嚴總是不忙嗎?”

這話可以說是很不禮貌,但聞衍並不覺得,甚至臉色先嚴和煦一步陰沈下去。

嚴和煦並不知道聞衍為什麽對他敵意這麽大,但也正如池魚先前所說,大家現在都是成年人,要的是體面,所以他並沒有太明顯的表情變化,而是依舊笑著看他。

“聞教,事情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我剛來江城不久,自然沒有您這麽忙。”

聞衍依然不客氣,視線全部集中到池魚一個人身上,壓根不再理會對面的嚴和煦。

嚴和煦也不想自找沒趣,正好接到電話說要去開個線上會議,匆忙起身離開。

直到他走,池魚才察覺身邊的殺氣減弱了些。

起初她以為是嚴和煦因為還惦記著之前她和他們公司打官司導致他們賠錢的事情而對她心存芥蒂,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份楊枝甘露,而聞衍正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讀文獻,掃了一眼他的表情,她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她的小古板在生氣呢?

可愛。

聞衍的氣性好不容易消散了些,扭頭就看見身邊的池魚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那時霞光萬裏,赤色的晚霞把整片天空燒得通紅,他們的位置正好在霞光下,他扭頭看池魚的時候,一天中最後的陽光就這麽直直地透過鏡片照著他,讓他下意識瞇起眼。

池魚笑了笑,伸手擋住他眼前的陽光,拍拍他的額頭。

不需要他說,她也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

那枚新戒指被她藏在包裏,這會兒她無名指上的還是之前那枚戒指,在陽光的沐浴下反而顯得尤其溫柔。

聞衍閉著眼睛,似乎很享受她的觸碰,但說出的話依舊冷冰冰的:“我在吃醋,而且有點生氣。”

池魚再次被可愛到。

坦然承認自己在吃醋的聞衍還真有點小時候那股木訥直白的感覺。

小時候的聞衍總是會直白地在她面前表達自己的情感,在她試圖把他拉去和院子裏的小朋友們一塊玩時,他會很認真地拒絕,並解釋自己不喜歡和大家一塊鬧騰,因為他很討厭吵鬧的環境。

但是只要她硬拉著他不松手,他也會點頭答應下來。

好像但凡是能讓她開心起來的事情,他就算再不喜歡,也會願意去做。

現在的聞衍和過去的聞衍,依然這麽相似,依然沒變過。

“可是我現在跟他沒有關系了,你想,兩個人在打過官司的情況下還能做正常朋友嗎?我剛剛沒把我的果汁往他臉上倒就已經算我仁慈了,這人當初可是直接在直播裏說我們兩個人曾經的關系呢,還把節奏往我身上帶,我不生氣才怪了。”

聞衍悶悶地點頭,但心裏還是不太爽快。

倒不是他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會再產生什麽瓜葛,而是單純不喜歡嚴和煦這個人。

一開始時因為這人在高中時對池魚做的那些事,現在是因為他那時給池魚帶來的節奏和莫須有的罪名。

他實在無法保持冷靜。

他們這番在江城的事情並不多,在回祁城之前,聞衍還和池魚一起去看了一場藝術展。

雖然他們都戴著口罩,但在欣賞展廳裏那件精致的雕塑作品時,池魚還是聽見了身後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是魚太太嗎?”

池魚頓時汗顏,本不想理會,但想著這樣似乎有點沒禮貌,還是暗暗嘆了口氣,轉身看向那個人。

意外的是,池魚記得這張臉。

好像就是當初在漫展現場給她抽塔羅牌的小姑娘。

小粉絲也驚訝於自己沒認錯人,不過很好地壓住了自己的激動情緒,沒當場興奮到跳起來,而是笑嘻嘻地沖著眼前的人擺擺手。

池魚笑了笑:“你好呀。”

聞衍也跟著好奇地看過去。

他並不認識這個小姑娘,但既然池魚對她這麽客氣,他也沒什麽敵意,只是下意識把池魚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些。

“魚太太,你前段時間是不是摔到了腿呀?一定要註意好好恢覆哦,我之前看到你受傷的消息真的很擔心。”

池魚想起之前自己抽的那幾張牌,細細一想才明白了這其中的玄機,但也沒多說什麽,笑著點點頭,和這個小粉絲一塊繼續往展廳裏面走。

在臨別時,池魚還買了個小周邊送給她。

雖然沒多少錢,但小粉絲這回真真切切地開心得跳了起來,還說一定會好好珍惜這個鑰匙扣。

池魚很開心,目送小粉絲坐進她媽媽開來的小車之後,這才笑著拉聞衍回酒店去。

聞衍其實一直都很好奇,在回酒店的路上問她是不是和那個小粉絲很熟。

“也沒那麽熟悉啦,之前我參加漫展的時候,這個小姑娘現場幫我抽了一次塔羅牌,我覺得她的解牌還挺準確的,所以很感謝她。”

他還是沒懂:“很準的牌?”

池魚也不想瞞著他,幹脆在回到房間之後全部跟他坦白了。

“當時我現場抽了三張牌,小姑娘幫我全部解開了,之後我經歷的事情確實多多少少符合那幾張牌的預告,甚至包括我受傷這件事也很好地被塔羅牌預言到了,所以我才一直都覺得塔羅牌這個東西很神奇。”

聞衍點點頭,卻一下子莫名緊張起來。

意外事件如果也能被預言中的話,是不是證明這本就不是意外?

難道那起車禍時有人故意而為之?

但當時警方公布了調查結果,第三輛車純粹是因為司機醉駕才把油門當剎車踩了,中間的出租車和前面的小車都是無妄之災,這也能是事先設計好的嗎?

池魚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在“受傷”之前,那幾張牌還預示了她會遇見讓她不順心的人或事。

先前她都覺得那個“會讓她產生心底的恐懼感”的人是聞衍,但其實並不是,結合那段時間的糟心經歷來看,那個人是許初瑤。

說句實話,也確實沒錯。

許初瑤的出現總是會讓她覺得暴躁,而且那人輕狂的態度會莫名其妙地讓她不爽。

她很佩服許初瑤,但也是打心底裏不想看見她。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恐懼”嗎?

那麽她是在害怕許初瑤的什麽呢?

怕她和聞衍單獨見面,怕她和聞衍舊情覆燃?

雖然聽上去很小心眼,但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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