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睡醒之後已經快到午飯的點了，才看到聞衍說已經回實驗室的消息以及幾乎炸開的私信箱，翻了翻熱門榜單，實在無語。

她立刻給媽媽發了消息讓她別介入和表弟之間的事情，轉而給聞衍打了個電話。

卻沒料到聞衍在電話那頭嘟嘟囔囔自己的領帶結亂了，似乎完全不在意表弟那件事。

池魚樂得不行，只得答應他明天還幫他打領帶，這才把人哄好。

“話說聞教，我之前不是拿你做了練習素材嗎，現在好多人問我是不是在畫你，你說我要承認這件事嗎？你希望被那些人知道嗎？主要是我不想被人說什麽抄襲的事情，真的很煩，他們總是抓住一個點之後就開始胡亂發散。”

聞衍倒是無所謂，註意力依然集中在自己的領帶結上：“你隨意，反正我是你這邊的。”

“好吧，記得吃飯。”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才對，記得吃飯。”

池魚笑嘻嘻地掛了電話，重新打開社交媒體平臺。

正如她一開始的猜測，大家見她總不回應，已經開始猜測她是不是想靠抄來的人設盈利。

她實在無語，想想還是把自己之前的練習稿放了上去，配文只有簡單幾句話。

【解釋一下，我畫的是自己老公，並不打算盈利。之前沒跟大家說明情況就直接發了成稿，這確實是我的問題，抱歉。】

網友頓時懵了。

“自己老公”的意思是……

等等！

這回甚至連祁城大學的官方號都加入了吃瓜群眾的大軍，論壇上的學生們紛紛跑去翻之前池魚參加線下活動時的圖片和她來旁聽聞衍大課時的照片進行對比。

雖然都戴著口罩並且發型發色不盡相同，但眼睛和淚痣幾乎完全相同。

這不就證明……

一時間，學校的論壇和社交媒體平臺齊刷刷炸鍋。

【我上次就說了師母可能是我高攀不起的角色，原來我跳了自己的預言家？師母是真的高攀不起】

【之前我看到聞教給老婆的備註是Isaac……你們懂不懂什麽是理工人的浪漫啊，現在太太拿老公做素材畫畫，我直接嗑生嗑死】

【呃我記得之前有人拍到了pf太太自己開車去參加漫展的圖，人家開的是x7……當時就有好多人好奇太太的家庭背景了，當時要麽說人家被包要麽求富婆收，現在這還不夠清楚嗎……兩個有錢人的愛情罷了】

【啊所以聞教是真的有戰損嗎？？太太能不能給我們看看？？我直接開始嘶哈，謝謝太太，太太要不還是開周邊吧，我真的想買】

【誰還沒看過聞教牽著魚太太走在校園裏的畫面？？沒看真的虧死，我直接腦補出一場男帥女美還有錢的浪漫愛情故事】

【救命原來當初坐在我位置上的人是師母嗎？我還毫不知情地把她趕走了？？魚太太饒我一命行不行我真的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笑死，想起當初有人拍了魚太的照片放表白墻上找人】

……

看大家畫風集體走偏，池魚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早該知道大家只對八卦感興趣。

聞衍在做實驗的時候突然被學生找上，問他能不能幫忙要個簽名。

這幾個學生還是他之前帶的碩士生，他雖然現在升任了博導，但那些碩士依然在他門下，他也打算一直把他們帶上博士。

他們平時除了做實驗之外還喜歡打游戲，喜歡收集手辦和追番劇，閑著沒事還出國去參加漫展，前陣子還買了盲盒帶來實驗室拆，說是實驗室的風水更好所以能加強他們的手氣，看得聞衍簡直無語。

不過這次……

學生晃了晃聞衍的袖子：“師父，我們是真的才知道魚太太是你老婆，那你能不能幫我們要個簽名啊，我真的惦記魚太太的簽售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機會去現場，去了也排不到啊！”

聞衍難得懵：“魚太太？”

“啊師父你不知道嗎？ID是PoolFish的那位畫師，前沒多久承認了她畫的是自己老公，那不就是你嗎？”

學生生怕聞衍不知道，立刻翻出了池魚發的那條聲明，拿手機舉到他面前。

聞衍這才明白過來，臉上不受控制地有了笑容。

“老公”這個稱呼實在撩人。

雖然池魚沒在嘴上這麽稱呼過他，但現在只有文字也夠了。

小時候玩過家家那陣，院子裏的孩子們總是會早熟地湊在一塊開玩笑般喊著“老公”“老婆”，那時他只是跟在“新郎新娘”身後牽婚紗的花童而已，只能眼睜睜看著池魚笑嘻嘻地對身邊那個高她一截的男生說“我願意”。

他沒有酸的資格。

但現在池魚是他的。

雖然他們還沒有正式的婚禮，可池魚已經在大眾面前承認了他的身份，他們兩個之間也相互喜歡著，儀式在這其中似乎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沒關系的，只要是池魚就好，怎麽都好。

學生一看師父滿臉笑容就猜到他心情甚好，連說話都大膽了些：“師父你慘了你戀愛了你掉進愛情的漩渦了！所以能幫我搞個簽名嗎？”

聞衍總算回過神，淡淡地掃了一眼身邊滿眼期待的學生，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剛剛的尷尬。

“簽名這種事情，我得先問問她的意見，不能直接拿著東西去她面前要她簽字，這不合適，也不尊重她。”

“好好好，那能現在問問嗎？”

他實在無奈，還是拿起手機給Isaac發消息，先是拍了舉著畫集的學生發給她看，隨後問她現在願不願意簽名。

池魚收到消息時正好坐在電腦前畫畫，看到聞衍的消息，往上就是他提醒她要記得吃飯的囑咐，這才想起自己又跳餐沒吃。

她點開他拍的那張圖，看到學生的星星眼之後樂得不行，沒直接回覆願不願意簽名，想想還是回了句“我下午想去找你，給你帶點吃的”。

聞衍想起自己今天又得在實驗室待到七點多，笑著回了個“好”字。

學生有點著急：“師父師父！”

“等下她可能會過來，你要是願意等的話，或許可以碰碰運氣。”

那瞬間，學生的魂都飛了。

等到五點七點都無所謂，就算是等個通宵也完全沒問題！

池魚在結束部分工作之後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想起實驗室或許還有學生在，這回出門還是化了個簡單的妝，再次戴上口罩，裝了一帆布袋的零食。

聞衍的實驗室在學校外面，但是離學校不遠，她可以把車停在實驗室樓外的停車場。

正如她的猜測，那時大家正在實驗室裏忙，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外賣到了，頭也沒擡地指了指實驗室門口的櫃子，說要她把東西放在那裏就行。

想著實在不能影響大家的進度，池魚無聲地嘆了口氣，放下東西就想出去。

恰好有個博士生的手機響了，得接個電話，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池魚。

“我靠，美女？”

眾人這才紛紛扭頭看過去。

聞衍臉上立刻有了笑容，放下手裏的活快步過去，把她牽過來。

那個博士生直到被身邊的人狂拍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稱呼錯了，立刻搓著手上前，笑得討好：“師母好師母好。”

池魚倒是不在乎什麽稱呼問題，把裝著零食的帆布袋放在桌子上，招呼著大家分掉。

“你們一直在實驗室裏忙，應該餓了吧，吃點東西？”

大家紛紛跟餓狼似地上前。

那幾個等著簽名的碩士生看得眼睛都直了，暗暗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鬥膽抱著畫集上前來，站在池魚面前的時候莫名有些扭捏。

池魚還記得聞衍發來的照片，認出了眼前的其中一個學生，大大方方地沖他伸出手：“學弟是要簽名對不對？”

學生都懵了，遞了畫集過去，楞楞地看著池魚從自己包裏抽出一支馬克筆，徑直翻開畫冊的第一頁。

“你叫什麽名字？”

“張思哲！弓長張，思想的思，哲學的哲！謝謝太太！我圓夢了！”

池魚笑了笑，耐心地在“to”後面寫上了學生的名字，隨後簽了一串漂亮的“Pool Fish”。

長發有些影響她的視線，聞衍看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撥弄頭發，幹脆上前替她把長發紮成了低低的馬尾。

連串自然的動作看得在場的學生都傻眼了。

他們就沒見過平時鮮少有面部表情的聞教授對誰這麽溫柔，雖說教授確實很平易近人，但他的氣場擺在那，就算說話時再溫和，臉上沒表情還是會讓人覺得很高冷生疏。

但是現在他們只覺得聞教授好像是被老婆圈養起來的小寵物。

而且是那種只眼巴巴地對她一個人好的那種小寵物。

這樣巨大的反差讓學生們楞是半個字都不敢多說，只在心裏默默地發送著感嘆號。

“等下記得把小皮筋還給我。”聞衍不忘在紮好頭發之後還在她頭頂輕吻一下。“頭別太低了。”

池魚早就習慣了聞衍這麽做，依然專註簽名，只稍微站直了些，甚至在他幫忙綁頭發的整個過程中都沒擡頭，仿佛聞衍完全不存在似的。

學生們默默捂住胸口。

他們遭了什麽罪非要在這種時候眼睛和耳朵這麽靈光？

就像是原本好好走在路上但莫名其妙被人踹了一腳的狗。

說酸吧，倒也不酸，就是覺得狗糧挺管飽的，手裏的小面包瞬間就不香了。

簽好三四本畫集之後，池魚笑著把畫集還給了眼前的碩士生。

該說不說，雖然池魚給人的感覺和聞衍差不多高冷疏離——甚至她還更冷咧些，但在她彎彎笑眼的時候，大家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像是中了箭。

可惜愛神丘比特的愛心箭早就擊中了聞衍，沒他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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