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池魚和公司這邊的相關負責人討論完了修改設計稿的問題之後,直接返回了祁城。

那時元旦假期已經結束了,聞衍也已經返回學校上課。

最近臨近期末考試周,大家的學習積極性和學習強度都達到了整個學期以來的最高峰,聞衍光是給學生答疑解惑都要花很長的時間。

池魚想著每次都是自己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離開聞衍,回想起那天聞衍吐露的心聲,還是決定給他點驚喜作為這麽多年以來忽視他的補償。

但聞衍平時的生活幾乎固定在學校、家、實驗室這麽三點上,她很難找出什麽創新點來。

那天她去書房拿色卡,視線無意識地落在書桌上,頓時停下腳步。

聞衍是個很嚴謹的人,在每學期開學之前都會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和課程計劃標註在便簽紙上,那幾張便簽紙被他貼在電腦的邊框上,都寫得密密麻麻詳詳細細。

池魚簡單看了一眼他的課程安排,得知明天早上他有一節大課,鬼點子立刻冒了出來。

要是她偷偷跑去旁聽一節他的課的話,他會不會發現?

大課,顧名思義就是很多學生在一起上的課,這種課通常不點名,所以會被學生們認為是不重要的水課。

人一多,老師點名也沒什麽意義,作為一周才上一次的課,任課老師在學生的心目中也沒那麽強的存在感和重要性。

她知道聞衍向來不點名,所以到時候不一定會發現她的存在。

不錯,就這個了。

第二天一早,聞衍正在做飯,看到池魚罕見地早起,在她打著哈欠來廚房倒咖啡時,實在好奇,問她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做。

池魚楞了楞,喝了口杯子裏的美式:“一會兒得跟公司那邊的對接員工開個線上會議,事情確實挺多的,最近不是才改了設計圖嗎,第二代盲盒算是全部重新開始了。再來就是代發那邊,印刷廠已經把所有周邊寄到代發那裏去了,我要跟代發小姐姐核對一下數目和品類。”

看她說一句話就打一個哈欠,聞衍也是無奈,把雞蛋煮好之後拿出去給她剝殼,還另外切了小番茄過來提味。

池魚半夢半醒地坐在餐桌邊,懵懵地看著他剝雞蛋:“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要去上課?”

“今天早上三四節是大二的大課,下午三四節是研二的專業課。六點下課之後我就會回來的,我一會兒先去實驗室看看。”

她點點頭,也沒說什麽。

吃過早飯之後,聞衍洗了碗就匆忙出門了,剩池魚一個人在家裏漫無目的地看劇。

最近她重新迷上了《魔卡少女櫻》,聞衍不在家或者她獨自在忙的時候,她都會開著動畫片放在一邊當BGM。

等到差不多的時間,池魚匆忙起身,去衣帽間換了身學生氣的衣服,還補了個淡淡的妝,在鏡子前確認了好幾遍,還去書房再次核對了聞衍上課的時間和教室,這才放心地戴上口罩出門。

她不是沒去過祁大,大概知道每棟樓叫什麽名字,也清楚教學樓的位置,這回順利停好車趕去了教室。

但她低估了聞衍的魅力,以為離上課還有五分鐘來教室的話還能有座位,然而剛進門,她就被坐得滿滿當當的階梯教室嚇著了。

好家夥。

眼看倒數第五排還有三個連著的空位,池魚匆忙過去,剛想坐下就被旁邊的兩個男生攔住,說這是他們幫室友占的位置,還問她是不是其他專業的學妹,她只得汗顏地起身。

兩個男生一開始對她並不客氣,她也沒太在意。

本想就這樣走開,他們卻又拉著她問能不能給個聯系方式,她暗暗翻了個白眼之後還是笑著拒絕。

無語,這倆孩子想啥呢?

她不知道其他教室的椅子能不能隨便拿,只好繼續往裏走,和不少同學一樣直接站在走廊裏。

不得不說,聞衍的魅力是真的大,他踩著上課鈴進門的時候,階梯教室裏甚至開始歡呼。

抱著速寫本站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池魚都被這場面驚到了。

神了,原來聞衍上課能有這個待遇?

知道的人尚且明白這是在上課,不知道的人是不是會以為聞衍擱這兒開巡回演出?

臨近考試周,大家上課的時候比以往認真了不少,在聞衍講課時也沒多少人舉著手機拍照錄像,幾乎都在認認真真地做筆記和拍PPT,看得池魚還有點莫名的感動。

池魚本就不愛聽枯燥乏味的學術課程,這回純粹是為了聞衍才堅持下來的。

她的腰肩椎盤突出問題很嚴重,平時不能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聞衍的這堂課是兩個小時,中間休息十分鐘,意味著她至少要在原地站一小時五十分鐘。

站了半小時不到,她的腰椎就開始難受了。但她又不想打擾那些正在做筆記的孩子們,只得繼續咬牙堅持著,靠現場速寫來轉移並集中自己開始變得混亂的註意力。

直到課間,她才能稍微休息一下。

本想跟那些踩著點進教室的同學一樣去隔壁教室搬椅子過來,但考慮到現在走廊裏全都是椅子,並且聞衍就坐在講臺上給學生答疑,她不想打擾其他人也不想被聞衍發現,只能繼續站著了。

她從小到大還沒“罰站”過這麽久呢。

大學新生軍訓那會兒,她提前給輔導員提交了體檢報告,上面寫著“建議少久站或久坐”的醫囑,輔導員把她的情況上報給了系裏,系主任大手一揮就允許她每天只需要參加半天軍訓,多出來的時間坐在操場邊的救助站幫助其他同學。

幸好今天她穿的是平底鞋,要穿著高跟鞋站這麽久,估計她的腰已經斷了。

本來心情就因為腰痛而好不到哪裏去,在她聽見身邊不少男生女生都在嘀咕怎麽要到聞教的私人聯系方式的時候,表情都差點沒繃住。

“你們不知道聞教有老婆啊?還擱這兒惦記人家呢?”

“有老婆又愛玩的人可多了去了,你看聞教那個樣子,像是直的嗎?再說了,現在幾個直的開大G啊。”

“要我說,聞教這樣的才好呢,越冷淡的人在那樣的情況下越瘋,你們自己想想,多香啊。”

“得了得了,別在這瞎掰扯人家,大物的期末考卷是聞教出卷,你們現在瞎掰扯人家,小心敗人品。”

“沒記錯的話,聞教從來不撈人的,你們說話註意點啊。”

“上次那個大一新生不就吃虧了嗎,丟人丟大發了,雖然現在還總纏著聞教,但是聞教恨不得避她千裏之外。”

“那指不定聞教就是不喜歡女的呢?”

……

池魚借著反手捶腰的功夫結結實實地翻了個白眼。

無不無聊?

聞衍知道他的學生在課間休息時間坐在一塊討論他的個人生活嗎?

下半節課開始上課,池魚換了個站姿,繼續邊畫畫邊等他下課。

才上課不久,剛剛坐在臺下討論聞衍的其中一個男生突然高喊一句“聞教我喜歡你”,霎時全場哄笑。

池魚在聞衍的目光投過來之前及時低下了頭,這回毫不顧忌地冷哼了一聲。

屬實無聊至極。

聞衍倒是半個字都沒說,只是停下來推了推眼鏡,隨後繼續講課,連視線都沒往這邊投。

大家心知肚明,也知道這會兒臨近期末周所以耽誤不得時間,哄笑一陣又繼續認真聽課了。

這回聞衍出的卷子是“大學物理”這門課,算是物理系最基礎也最有難度的一門專業課。

大二的學生們都很清楚聞衍的出題風格,無非就是課本例題和公式的延伸拓展甚至變形。

此前有人把課本全背下來上考場,然而成績一出來還差點掛科,大家就不敢再造次了,安安分分上課做筆記。

好笑的是,聞衍不教大學物理這門課,在本科生範圍內只帶大課,每次期末考前也不給劃重點,題目都是他原創,就算有所謂的“歷年真題”,那也都是學長學姐們憑記憶或者偷藏草稿紙帶出考場的題目。

有人曾經想花錢找聞衍補課或者找他要原版PPT,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

這樣一來,除了認真聽課,學生們沒有其他任何捷徑可以走。

現在聽到有人在課上浪費大家的時間,學生們一開始還挺樂呵,但久了就自然有些不滿。

可趕緊得了吧,有空擱這兒給聞教表白,還不如多記幾行筆記或者多拍幾張PPT,指不定期末考分數還能高點。

真是的。

那個男生仿佛並不能理解大家這麽專註的原因,明明他自己都要參加考試了,卻還在接下來的課程中不停地試圖擾亂課堂紀律。

聞衍全程沒搭理他,話筒音量不低,他權當那個人不存在。周圍的同學也懶得搭茬,依舊專心聽教授講課。

男生缺了關註度自然不爽,到後面幾次,聲音越來越大,起初還只是喊幾句“聞教我喜歡你”,到後面幹脆放開了膽子高喊“聞教你是不是喜歡男的”,一時間還惹來周圍不少人的怒目而視。

池魚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男生的後腦勺,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講臺上,毫不猶豫地擡腳踹了過去。

穩穩當當地踹在那人的椅背上。

和其他學校階梯教室裏的聯動式桌椅不同,祁大階梯教室裏的座椅是單獨的,但桌子聯動且固定,方便學生自由調整桌椅距離,所以池魚這一踹也影響不到周圍的其他同學。

在那個男生罵著臟話回過頭來尋找誰踹了他的椅子時,池魚依然淡定自若地畫速寫,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正是因為她的表情始終冷漠且生疏,男生並沒有從她臉上看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這才以為踹椅子的人不是她,憤懣地轉回去重新坐好。

池魚直到這時才明白為什麽祁大物理學院的學生們總在論壇上說不要在聞教的課上開小差,她就只花了那麽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踹了把椅子而已,再擡頭時,聞衍後面的白板又滿了。

驚了。

聞衍不去教高中數學真的很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