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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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魚還得去工廠監工,聞衍正好沒什麽事,她就幹脆帶著聞衍一塊去開開眼界了。

為了避免粉塵過敏,兩個人在進入工廠操作車間之前都得還上防護服並戴上護目鏡和口罩。

最近天氣熱,聞衍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出門,穿上防護服的時候,池魚正好看見他的傷疤隱約藏在那件T恤下,心情頓時變得尤其覆雜。

聞衍轉過身來,看到池魚還沒戴護目鏡,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來,小心給她戴上,還調整好了位置,順便給她把披肩長發紮起來藏進防護服裏。

“上次在希思羅機場紮頭發的那個小皮筋……你還沒還給我。”

池魚懵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忘記放在哪裏了……那個小皮筋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她甚至已經腦補出了聞衍說那個小皮筋也是他初戀送的禮物時的語氣。

如果聞衍真的那麽說,她很難保證自己會不會當場翻臉。

這算什麽?

他到底把她當什麽了?

聞衍搖搖頭:“我聽我學生說,如果一個男人手腕上掛著小皮筋的話,那就證明這個男人現在名草有主。我們不是結婚了嗎,所以我也手腕上掛著一個小皮筋。”

池魚眨巴眨巴眼睛。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說法?

“那如果有個女生正好需要一個小皮筋,她來找你借,你會給嗎?”

聞衍認真地搖了搖頭:“那是我老婆的東西,我不會給其他人,她實在急著要的話,可以去找其他人借,不一定非要來找我。之前也有學生想看看我的紅繩和婚戒,我都沒給。”

該說不說,她的心情莫名好起來了。

一段時間以來的陰郁情緒突然煙消雲散,她笑著從自己包裏掏了個新的小皮筋給他,看著聞衍套在手腕上,和紅繩緊挨著。

重新得到小皮筋的聞衍確實很開心,戴上之後還晃了晃,確認小皮筋不會被他甩出去之後,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池魚走進了車間。

這批盲盒還是一代,但工藝有所改進,所以很多粉絲都想再買一套。

池魚這次過來是為了監工,看看當前工作進度並檢查產品細節。

作為設計師,她對自己的作品很上心,之前那批產品在制作的時候,她也專程過來看過,連工廠都覺得她是個很負責又很細心的人。

聞衍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聽她跟旁邊的工作人員交流工作進度,也看她不時在那本厚厚的筆記本上記點什麽東西。

他總覺得那本筆記本很眼熟,但又說不上來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它。

這本本子並不是池魚過去常用的本子的風格,她喜歡美式覆古風,這本本子更像是他會用的老幹部風格,他的櫃子裏還有很多類似的本子,都是別人送的。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池魚看到家裏有本空白的本子就直接拿過來用了。

聞衍被自己這個想法說服了,點點頭,繼續跟著她到處視察工作。

從工廠出來已經是中午,他們選了一家還不錯的自助餐廳吃飯。

聞衍本想在吃午飯的時候問問她接下來幾天還忙不忙,他們可以趁著這幾天放假去附近走走,畢竟這兒的風景確實還不錯,不遠的地方還有個野生動物園。

池魚還沒端著餐盤過來,他就接到了學生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人在實驗室因為操作不當受傷了,手臂燒傷了一塊,現在人在醫院。

雖然沒什麽大事,但聞衍還是不可避免地皺起眉頭,讓學生先暫停當前的實驗,承諾自己明天就會回去。

這批學生確實是他最不放心的一批,做實驗的時候狀況頻出,他這回本就想帶著他們做實驗,但實在惦記池魚,就丟下他們自己跑來了這邊,走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他們一定要註意實驗安全,卻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真是讓人頭大。

池魚老遠就看見聞衍在打電話,也註意到了他的表情頃刻間變得嚴肅,猜到他大概是碰到了什麽問題,茫然地端著從餐盤過來。

“我有個學生做實驗受傷了,我得回去看看。”

這確實是池魚沒料到的,她滿是擔憂地看著聞衍:“情況嚴重嗎?送醫院了嗎?”

聞衍耐心地給她剝蝦:“不嚴重,燒傷了一點點,其他人當時也在實驗室裏,所以很快就把他送醫院去了。現在還在觀察期,但是學生把記錄發給我看了,醫生的意見是這兩天現在醫院住,過陣子就能出院了。”

“那你還是盡快回去看看什麽情況吧,畢竟是你的學生,且不說你作為導師要對學生人道主義一些,我擔心他們實驗受傷也會給你帶來影響。”

“我定了明天中午回去的機票,別擔心,到時候我會跟你更新消息的。”

池魚默默點頭,還是有些擔心。

實驗受傷?就是聞衍的虎口那樣嗎?

是操作不當還是實驗用品或器材本身的問題?

再來就是,是不是在實驗中受傷都會不可避免地留疤?更何況這還是燒傷……天吶。

聞衍也很惦記那個學生的情況,吃過飯回到酒店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到處聯系人,先讓實驗室的管理人員去醫院看看那個孩子的最新情況,然後主動聯系了學生家長擔責。

學生家長早先通過學生自己知道了實驗受傷的事情,也很清楚這是因為孩子自身操作不當才導致出現了問題,現在已經在趕去祁城的高鐵上了。

他們接到聞衍的電話時還很震驚,在感動之餘還是拒絕了聞衍提出的賠償措施,說是不應該讓導師承擔這樣的後果,就算真的有賠償措施也應該是學校出面。

聞衍也聯系了校方,他們隨後就派了專門的負責人員給家長打了電話,也和保險公司詳細地討論了賠償措施。

整體來說,處理得相當及時。

等大眾在社交媒體平臺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學校已經和家長達成了一致,完美解決了這件事。

祁城大學自然又一次成為了被誇讚的對象。

第二天一早,池魚開車把聞衍送到了機場,看他急匆匆地拖著箱子去安檢,止不住地嘆氣,在機場等到那架航班準點起飛才轉身離開。

聞衍的心情並不好。

如果不是因為要回去處理這件事,他壓根用不著這麽匆忙來去,他甚至在來之前還規劃了要和池魚出去玩的行程,現在只能全部打水漂。

但他也很清楚,池魚是個很負責的人,現在工廠這邊的事情沒結束,他那邊還有個學生受傷了,就算他想出去玩,她也不見得有心情。

這也正是他始終癡迷於池魚的諸多原因之一。

她不僅負責,還很有毅力,只要是她關心的事情,她一定會負責到底,絕不會產生中途退縮甚至甩手不幹的念頭。

降落之後,聞衍及時給池魚發了消息,隨後大步走向停車場,一路從機場開去了醫院,家都來不及回,先去看了那個受傷的學生。

傷勢確實不嚴重,甚至連學生自己都沒想到會驚動聞衍本人過來探望,想起這次事故確實是因為他操作失誤,面對聞衍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連連認錯。

聞衍倒也沒那麽不好說話,只說要學生好好養傷,這段時間先不忙著統計實驗數據的事情。

在囑咐完學生之後,他又匆忙去了實驗室查看情況。

池魚在接到聞衍的消息之後總算放下了心,安心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他本想趁著接下來幾天休息時間再去看看池魚,但想起實驗室這幾天才出了事,他不敢輕舉妄動,本著導師的責任,還是帶著學生完成了接下來的實驗,幾乎每次在他們要開始實驗之前都千叮嚀萬囑咐他們一定要註意安全。

其實現在人工操作的實驗確實不多了,大部分都是機器完成的,但他之前向學校申請的那批實驗儀器還沒批下來,而現在這個實驗又直接關系到學生們的論文,他們只能暫時放棄等實驗儀器,而是手動完成了整個實驗。

但學生們都看得出來,導師有點不開心。

雖然大家都有註意到了導師手腕上多了個小皮筋,但他每天來實驗室的表情談不上有多好,只是在維持勉強的客套而已。

那天,有個膽大的學生去問聞衍是不是跟老婆吵架了,因為他的表情看上去實在是沈悶得不行。

如果真的是吵架了,那他們可以帶他去酒吧坐坐,稍微放松放松。

聞衍冷冷地瞥了一眼學生:“你們現在很閑嗎?”

幾個學生立刻作鳥獸散。

但聞衍這幾天確實不太開心,在去那邊之前產生的劇烈思念和不安又一次侵襲了他的大腦,讓他平日都有些無心工作,只想著找時間去看看池魚。

池魚在結束工廠這邊的事情之後就跑去參加潮玩展和漫展了,雖然不是作為出席簽售的畫師或者潮玩設計師出現在活動現場,但單純作為游客去現場也收獲了不少幹貨,每天回酒店之後就全新沈浸於自己的IP創作,連粉絲都說她最近勤奮得不像之前那只鴿子精。

她的情緒也在聞衍離開之後消沈了不少,靠每天大量工作來麻痹神經,避免自己每每想起聞衍就會連帶著想起那些夢境和他口中的“初戀”。

要求聞衍不許惦記那個人是很任性的行為。

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她都覺得自己做不出這種事,只敢在夢裏毫無分寸地對著聞衍大吼大叫,因為夢裏的撒潑永遠都不會被她帶進現實。

她也不敢保證這段婚姻到底能持續多久,但現在至少還沒人提起,她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但是這樣的和諧能堅持多久呢?

如果只是她單方面這樣維持下去的話,或許這段關系就裏破裂不遠了。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那束陽光,但實際上陽光也有其偏愛的人,她只是正好站在這束陽光下的局外人而已。

想到這裏,坐在書桌前畫畫的池魚又有點想笑了。

她真的像個笑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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