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顏剛走，蘇顏青就趴在床上，彎腰對床下的江鈺緊張地說：“快，快出來。”

江鈺白著臉。他在副本裏一直都是有他哥人護著，這次也是第一次離開別人的照拂。而且，剛剛呆著床底時，他總感覺那位二公子看見了他，有種陰森森的陰郁感。

江鈺吞了吞口水，從床底鉆出來後冒著冷汗對蘇顏青說：“顏青，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先走了。明天你找機會出來，我們外面見。”

說著，他抿唇看向蘇顏青。

白裏透紅的臉，嬌弱無力的身體，還有茫然失措的眼睛。

一副需要別人保護的模樣。

蘇顏青乖乖點點頭。

江鈺咬咬牙，舌尖抵著下顎，有種莫名的感嘆，還沒等他整理好心情，就聽見腳步聲。

江鈺便很快偷偷摸摸地跑到外面，正好與其他人錯過。

而蘇顏青見他們都走了之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把被子踢到另一邊，伸手抓住黑蛇的尾巴。

下身裸露到泛涼的空氣裏，黑色的鱗片與白嫩的肌膚緊緊相貼。小腿骨相勻稱，看著清痩摸上去卻肉嘟嘟的。

而此時小腿正被蛇尾圈住擠壓，緋色像雪裏悄然盛開的紅梅，朵朵舞在白皙的身體上。

蘇顏青氣憤赫然的眼睛泛著水霧，像是被人欺負慘了。

黑蛇親昵地舔了舔他的眼睛，溫柔又小心翼翼地將那珍珠似的淚珠含住。

黑羽似的的睫毛輕眨，兩張同樣艷麗的面龐相貼，下身也緊緊相連，一黑一白就像是綻放的黑白玫瑰。

“煩死你了。”蘇顏青忿忿地揉搓黑蛇的臉，胡亂間，他不小心壓住黑蛇的身體。

正巧，張繼輕敲門，聽見蘇顏青在門裏的驚呼聲後，立刻推門而入。

“顏青--”張繼怔楞住，並咽下剛要開口說出的話。

一雙雪白的長腿不加半點掩飾就映在他的眼睛裏。

張繼抿抿唇，把門關上後，低下頭背對著蘇顏青道：“顏青，你把衣服穿好。”

面色如常，還是冷淡陰郁，但耳尖和脖頸卻一直發紅。

蘇顏青和黑蛇胡鬧的模樣驟然停了下來，他僵硬地又把黑蛇塞進被窩裏，把自己和黑蛇都掩蓋好後，顏青小心試探道：“張繼？”

張繼聽見布料摩擦而又很快停歇後，這才冷淡地轉過身。

他瞥了眼蘇顏青汗淋淋的模樣，熟稔地從屋裏拿出幹潔的毛巾走到蘇顏青面前。

張繼從上到下俯視蘇顏青，沁著細汗的身體一覽無遺。

蘇顏青扭了扭脖子，莫名像是被看不見的黑霧籠罩似的。他見張繼還沒有說話，便抓了抓被子，輕聲問：“張繼，你還在嗎？”

張繼收斂住自己的視線，平靜地“嗯”了聲，桎梏住蘇顏青的一雙手，然後一點一點地把他臉上的汗擦幹凈。

蘇顏青也漸漸松散下來。

好累。

張繼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把毛巾放到另一邊後，放低聲音問：“顏青怎麽沒去找我？”

蘇顏青被噎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道：“上午去茶館那邊玩了，還沒顧得上。”

張繼笑了笑，“茶館？”

“嗯嗯。”蘇顏青說，“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去嗎？我感覺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蘇顏青舔了舔唇，期待地扣手指仰著頭看張繼。

張繼上下滾動喉結，眼底的深色越來越濃。

“好。”張繼扯著嘴角，聲音喑啞道。

蘇顏青聽到張繼的回覆後，彎著眉眼笑得更加真誠。

突然，張繼冷不丁問顏青：“你想要去地窖裏看看嗎？”

蘇顏青被嚇住，以為自己和江鈺暴露了身份。

蘇顏青手指緊攥，面色茫然問：“地窖？那裏是幹什麽的？”

張繼騰然輕撫蘇顏青泛紅的眼尾，帶著薄繭的指腹溫柔又細膩。

他認真註視著蘇顏青一陣後，依舊淡淡道：“沒什麽，那裏很臟，不要亂去。”

蘇顏青仿佛被他完全看穿了似的。

他很害怕，很恐慌。

很快張繼又不吭聲了，只是安靜地坐在蘇顏青旁邊，呆呆地望向窗戶外。

蘇顏青忍受不住有些寂靜悚人的氣氛，他感覺張繼與早上相比少了些瘋狂，像是帶上了面具，又像是另一個他被鎖住了一樣。

黑蛇又舔了舔蘇顏青的手指，仿佛在說他還在。

張繼僵硬地轉過頭，用薄涼陰翳的目光註視被窩裏凸起的一小塊。

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在笑。

“顏青，今晚會有很多很多的人……”張繼像是說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他們會很吵、很煩。”

“你會相信她們的話嗎？”

最後一句話仿佛要被風吹向遠方，要不然蘇顏青離他還算近，就差點沒聽見。

蘇顏青皺眉思考了一小會兒，說：“我只相信我相信的。”

張繼勾了勾唇，“那就好。”

“我們下午要一直呆著這裏嗎？”蘇顏青有些想出去看看情況。

張繼咳嗽了幾下，虛弱地遠離蘇顏青，看著外邊的天色緩緩說：“馬上，天就要黑了。”

蘇顏青：？？？

“怎麽會？”蘇顏青脫口而出。

明明剛剛還是中午，怎麽就過了一小會兒便要晚上了？

張繼又咳嗽了幾聲，像是要把自己的肺給吐出來。嘴角還沾上血絲，他捂住胸口，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邊。

蘇顏青在他身後大喊：“張繼，張繼。”

張繼像是沒有聽見似的，沒有回頭。

天色很快暗沈下來，像是被無窮無盡的黑線交錯縱橫，籠罩著整個村長。

沒有一點聲音。

蘇顏青看不見，他緊緊抱著黑蛇緊實的腰，把自己埋進的懷裏。

有東西進來了。

黑蛇“嘶嘶”地叫了起來，很快，那東西也淒厲地與他對吼。

【顏青，顏青，顏青……】

蘇顏青捂住自己耳朵。

【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呀。快回頭看看我……】

蘇顏青抿嘴，沒有搭理他們。

那些怪東西沒走一步，地面上便流出淒慘的血跡，他們警惕地看著黑蛇，但很快又貪婪地註視著黑蛇懷裏的蘇顏青。

口水很快和血水混合流在地面上，貪婪的目光無處可逃。

很臭、還很腥。像廁所溝裏的黃水喝進肚裏。

蘇顏青幹噎了幾口，便狠狠抓住黑蛇不放。

他們一步一步向蘇顏青走來。

【顏青，你來陪陪媽媽。】

聲音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溫暖。

蘇顏青像是陷入幻境，他看見母親站在那裏，笑得十分恬靜在呼喊他。

“媽媽？”蘇顏青喃喃道。

黑蛇緊緊抱住想要去外面的蘇顏青，他把顏青的臉埋在自己懷裏，並用手包裹住顏青的耳朵。

“咚咚咚--”

宛若擂鼓的心臟聲砰砰直跳。

蘇顏青冷靜地註視對方，他看見了另一個人，他們一男一女都對他微笑著，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樣。

怪異、荒誕。

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可是沒有蘇醒。

突然，一個長得和他很像的人走到那個自稱他母親的女人身邊。

他害羞地一笑，順從地喊了一句“媽媽。”

蘇顏青忍不住向後退。

怎麽有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蘇顏青蹲下來，有些害怕地抱住自己。

“顏青，你去哪裏了？”女人問。

“我去找阿辭哥了。”

“好，你記得和他搞好關系。”

“……嗯。”

蘇顏青茫然地看著這一幕，他掐了掐自己，很疼。

這是怎麽回事？

蘇顏青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轉眼間，場景又變了。

那個也叫“顏青”的人偷偷跑到破舊的祠堂裏，他緊握拳頭，好像在等什麽人。

夜色已晚，這裏又偏僻，只有蟲鳴作響。

等到他都打瞌睡時，一個男人終於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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