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亮的光剛剛露出頭，就投射到這大紅臥室裏。虛暗的圓形光影重重疊疊地飛舞著，映在蘇顏青那張漂亮艷麗的臉上。

阿言沈默地起身，他動作輕柔不想打擾顏青的睡覺。只是蘇顏青細白軟嫩的手指直直攪著阿言的一根手指，阿言一動，顏青就像個敏感的小動物也揉揉眼起來了。

“阿言。”

蘇顏青還沒有完全清醒，他沒有意識地吐出這個很有安全感的名字。

披散在肩旁的烏發隨意飛舞，雪白的肌膚配上那紅色的吊帶裙而顯得更加漂亮。蘇顏青朦朧地擡起尖尖的下巴，正好被虛虛的橙色陽光填滿。

“嗯。”

阿言邊系扣子邊回應，起伏的胸肌、腰間的人魚線、以及那結實有力修長的雙腿被牢牢關進那沈默禁欲的衣服裏。

他認真註視著還在打哈切的蘇顏青，瞥了眼時間，他動作輕柔地將顏青抱起，然後走進洗浴室裏。

白瓷幹凈的浴臺上放著兩個杯子，一白一藍。

阿言將蘇顏青放在那諾大的浴臺上。

充盈而有肉的大腿相互貼著，擠壓在冰涼的白瓷臺上，被刺激得輕輕蕩了蕩。

阿言熟稔地拿起白色杯子裏的牙刷，粗糲的指腹輕輕掐著顏青柔軟的兩腮，直至手指伸到雪白的貝齒裏，他才輕柔地將牙刷塞了進去。

“吐。”

顏青茫然地卻又信任十足地抓著他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吐了出來。

蘇顏青看不見，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吐到阿言寬厚的手掌裏。

可阿言毫不在意地用水涮了涮後，他拿起毛巾在顏青被水滋潤過後的紅唇上擦了擦。

白色的泡沫也被那蜜色的手掌用心擦過去。

突然，清澈溫熱的水撲到顏青的臉上，他穿著暗紅的吊帶裙像澆灌了養分而顯得異常昳麗的玫瑰。

好像被他欺負了似的。

阿言怔楞了一下，他抿了抿唇。

沒有控制好幾力度。

顏青晃著的小腿也停了下來，他茫然地望著阿言。

他前面的大片雪白的胸口被浸濕了，那短短的吊帶裙也被濡濕了。

“阿言。”

蘇顏青皺著臉，扯著大紅色的吊帶裙。

阿言站在他身旁，只需要輕輕一低頭，便能看見那皮薄肉嫩的風景。

阿言沈悶老實地沒有俯視去看，他又將顏青抱起來放在床上，而後，他從衣櫃裏找到些青色長裙給顏青又套了上去。

至於顏青那烏黑的秀發則被他用簪子挽了起來。

“阿言，衣服是誰的呀？”

蘇顏青安靜又乖巧地任阿言擺動，他乖乖得像一個精致的人偶。

阿言停頓片刻，深綠的眼眸充滿冷感，但卻又顯出些許溫柔。

“我給你準備的。”

低沈的聲音輕輕在顏青耳畔響起。

蘇顏青無神黝黑的眼睛微微張大，他抓著阿言的手微微有些緊。濃密的睫毛下斂著顏青看不清的神色，明亮的燈光和阿言攏下的陰影交織。

他的身份……好像不只是新娘。

隨後，顏青一如往常地依賴著阿言，小聲地撒嬌著。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很好看。

阿言沒察覺顏青的心理變化，他沈默得像默然紮根在地下，挺拔偉岸的柏樹。

他將蘇顏青收拾得幹幹凈凈後，拉著蘇顏青出了門。

微風輕拂，將蘇顏青的一席青色長裙撩過幾分，給他增添些許溫婉、安順。

這大宅很大，大到顏青不知走到哪裏了，阿言才停了下來。

森嚴又陰冷的潮濕空氣撲面而來。

蘇顏青緊緊攥著手。

誰都不能相信。

人非人、怪物非怪物。哪怕是熟悉的人也不一定是他們自己。

“怎麽了？”

阿言的目光移至顏青輕皺的眉眼，他低聲詢問。

蘇顏青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掐著自己的手心，直至白嫩的手心裏映出深陷的月牙，他才甜甜地笑著對阿言搖頭。

他被阿言帶著邁過矮矮的門檻，虛弱的咳嗽聲在一旁響起，還夾雜著清亮的少年聲。

“顏青。”

張繼紅著臉，彎著嘴角陽光地笑著大喊，他完全不顧上方面色苛刻、態度傲慢不屑的老人。

“坐下。”

上方的老人震了震拐杖，末了他輕咳一聲，威嚴地看向剛進他們家門的小媳婦。

這大宅的一些人人死了死，說沒了就沒了，也不過幾年，這陰森的大宅除了忠心的奴仆，也只剩下廖廖幾人--也就是在場的這幾位。

畢竟，怪不得老人對蘇顏青沒有什麽好臉色看，那一張寫滿狐媚的尖尖小臉倒不像是來給他們張家沖喜的，反而像是要擾亂這表面平靜的深宅。

這不，剛一進門，他的二兒子、小兒子一眼全望了進去，目光都不加掩飾地熱烈地望著他。

老人有心想趁自己還在的時候震震蘇顏青，但還沒說話，他平日裏沈默寡言的大兒子先開口了。

“坐。”

阿言推著蘇顏青到一個紫紅木做成的木椅上，可顏青卻不敢坐。

他有點害怕，還有點心慌。

陰涔涔的一直纏繞在他後脊的森森涼意無時無刻在告訴他，這裏有危險。

他要逃，必須要離開。

可是，他不能走出這間屋，甚至還不能動。

他不敢，他不敢！

心臟一直在跳，悶熱的氣流從前面傳來，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浸濕了他的鬢發。

“坐什麽坐，讓他給我站那。”

老人冷漠生氣地拍了拍木桌，他樣貌極其兇戾，陰陰暗暗地看上去十分不好惹，像大家族裏那些還裹著舊時代封建的老人。

這一聲，蘇顏青更加發冷了，耳邊虛虛幻幻地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

離開。離開！趕緊離開！

蘇顏青緊緊掐著自己，痛感刺激他強裝冷靜地低下頭掩下自己的神色。

阿言毫不在意老人的話，他沈默地從別處找來間大衣裹住蘇顏青顫顫發抖的身體。

而張繼倒是掙紮了一下而後他緩緩站在蘇顏青身邊。只是神色有些別扭，他不敢擡頭去看上方的老人。

老人冷笑一聲對張繼說：“真當他是你媳婦？那還不是給地下你小叔娶的？別忘了，昨天你還抱著他的靈牌。”

話音剛落，空氣凝固著令人窒息的寂靜。

蘇顏青聽到這句話，猛然擡頭，馥白的指尖用力蜷縮。

無神、深黑的雙眼對準臺上的老人。

只是，他沒看見----

“砰”得一聲，一個人頭從上方落了下來。

鮮血炸濺，血水滑流。

人頭直轆轆地恰好滾在蘇顏青腳下，冷漠的已經死亡的綠眸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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