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狐貍新娘(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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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青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他皺著眉瑟縮在張繼懷裏,尋著溫暖的氣息。

可是,這大宅裏卻驟然安靜下來,連那些“人”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兩側穿著一白一紅的客人們也都靜靜地垂下頭,他們臉上戴著的面具在燭光的映照下變得越來越兇煞,那嘴角的弧度都被抹得平直冷漠。

像是一動不動的木偶,毫無感情地註視著他們這群陷入狼群中的羊羔。

站在他們其中的玩家發著冷汗,後背都快被那汗水給浸濕住。他們不敢吭聲,不敢直視它們。

蘇顏青有點心慌,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弱小無助的美人也只能依靠身後強大有力的男人。

張繼輕溴蘇顏青身上的清香,他用自己的鼻尖在蘇顏青皮薄的後頸上蹭。

“噠噠噠”

戴著白狐面具的新郎官緩緩向蘇顏青這個方向走來。

他的目光晦澀不明,但卻直勾勾地望著蘇顏青。

直至走到蘇顏青面前,他才停了下來。

“我的,新娘。”

聲音沙啞,好似有沙粒在相互摩擦著。而且,像是才剛學會說話似的。

看著不像一個正常人。

蘇顏青緊緊縮在張繼懷裏,他不安地把自己埋在張繼的胸膛前。心裏不住地埋怨,這新郎眼神怎麽這麽不好,怎麽和自己扯上關系了。

新郎目光幽深地望著蘇顏青,他有些疑惑地歪頭,像是在不解他的新娘怎麽不和他在一起。

他將視線移至蘇顏青身後的張繼,驟然變得陰冷又古怪。清痩的身子像一根竹子,直挺又泛著冷感。

張繼的眼睛變得又綠又深,他面容變得若隱若現起來。隱約間,他的容貌好似變了許多。

他變成了另一個人--但也許,稱之為怪物。

“我的。”新郎短促簡潔地說話,陰沈的聲調在這分外寂靜的氛圍裏顯得詭譎兇煞。

張繼隨之又變回原來的模樣。

他悠閑地坐在椅子上,一手圈著蘇顏青的腰肢,一手隨意搭在圓桌上。

他仰頭沖那僵著身體、說話不利索的新郎官微笑。

“我的。”張繼清亮的聲音高高響起,透露處一股肆意張狂。

張繼在挑釁他。

旁邊的季佩神色不明地用餘光掃視張繼。

張繼變了一副模樣,性子更是和她所認識的張繼不同。

張繼,還是張繼嗎?

季佩暗下神色,她攥著手指,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而這一切,蘇顏青還不知道。他依靠的護盾變成了利刺,說不定什麽時候會紮到他自己嬌嫩的皮肉裏。

新郎官沈默地看著蘇顏青,他完全忽視掉張繼。

突然,新郎官上前伸手抓著蘇顏青的衣擺,冰涼得猶如死人的手指被他粗心地戳到蘇顏青溫熱的肌膚上。

蘇顏青顫了一下。

張繼很快反應過來,他勾著涼薄的唇角,動作兇狠地把那手指給推出去。

而新郎官的力氣卻很大,他們兩個的力量相互對峙,不分上下。

新郎官執拗地望著背對著他的小新娘,不停地說:“我的,我的,我的……新娘。”

蘇顏青顫顫巍巍地豎著絨絨的耳朵,他緊張地攥著沁出細汗的手掌。

新娘?

他怎麽可能是新娘。

“你的新娘該出黑棺了。”張繼冷冷地彎著嘴角,他陰沈地對新郎官說。

新郎官呆楞住,霎時間張繼狠狠將他推開,緊緊圈著懷裏的蘇顏青。

“新娘在黑棺裏?黑棺裏?死了?死了!”新郎官目光深深地望著蘇顏青,整個人的氣質越大的詭譎,他喃喃自語道,“不,我的,新娘還活著。我的,我的,小新娘。我的,顏青。”

聲音晦澀,可眾人還是能聽見那句話的最後兩個字。

顏青?

蘇顏青?

蘇顏青聽見自己的名字驚了一下,他慌亂地擡頭,股間的絨絨尾巴乖順地不動了,反而受驚地搭在張繼大腿上。

張繼冷冷一笑,而後輕輕地捂住蘇顏青的耳朵。

他說:“滾。”

新郎官僵硬地轉頭,他沈默地註視著張繼。陰冷的目光從頭掃視到腳,好似他才註意到這個人。

而後,他繼續盯著蘇顏青,看著顏青因他的存在而瑟瑟發抖、害怕的模樣,他低下了頭。

他從煞白的嫁衣裏拿出一朵白花,隨後,輕輕地放在蘇顏青的耳邊,和那絨絨的狐耳相互映襯著。他就像個可憐無助、嬌嫩的小白花。

他走了。

蘇顏青聽著腳步聲離他越來越遠,探頭探腦地支著胳膊又起來了。

他捏著自己耳邊的白花,軟嫩又脆弱的觸感酥麻顏青的指尖,仿佛有一道電流剛剛竄過。

奇怪的人。

等新郎官重回原來的位置時,其他還站在兩側的“人”卻仍直勾勾地盯著蘇顏青那張漂亮的臉蛋看。

他們小聲議論著。

“新娘子活了。”

“新娘子……紅杏出墻了。”

“新娘子變成妖怪了。”

……

細細碎碎的、又尖又細的聲音像是有無數的小針穿過空氣咻得刺到蘇顏青身上,脆弱的耳膜快要被這魔音給刺穿。

他分明就不是新娘子,分明也沒有紅杏……

蘇顏青委屈地抿著唇,他抖落著正耷拉著、無精打采的小耳朵。

張繼張著狹長的雙眸,神情莫測地望著新郎官的背影。

新郎官默然地環顧四周後,那尖細的聲音才停歇下來,又重新恢覆到原來的寂靜荒誕的氛圍中。

新郎官進到了最裏面的那間屋裏,身後的黑棺也跟著進去了。

進去時,他回頭望了眼蘇顏青,而黑棺中躺著的“新娘子”也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她”歪著頭,呆楞地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像一個僵屍一樣。

可“她”也終於露出嬌好的容貌來。

毫無例外,是蘇顏青的模樣。

張繼圈著蘇顏青的手緊了緊,他冷漠、嫌惡地註視著“蘇顏青”--渾身充滿腥臭味、蛇味的冒充者。

“她”從黑棺裏出來,穿著一襲紅衣翩翩走到蘇顏青跟前。

纖細蒼白的手指溫柔地卷著蘇顏青身後絨絨的小尾巴,溫聲細語地說:“顏青,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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