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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狐貍新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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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青上身那件暗紅色的褂衣的扣子零零散散地攤在兩側順至腰間,皺起的衣領打射下來的黑色陰影若隱若現,只是微風輕撫,露出顏青大片雪白的肌膚,讓人忍不住向裏細細探尋。

目光移至腰間,顏青的細腰被緊緊桎梏在這窄窄的嫁衣裏,薄紗紅裙下的兩條細白的小腿翹起了些許弧度,裸露出來的腳踝看著精致又脆弱,白嫩的腳直接踩在這臟亂銀灰色的水泥地上。

顏青扶著側門,怯怯地問:“好了嗎?”

蘇言辭那雙墨玉般的眼睛被長長的睫毛給遮掩住,擋住了他的癡迷與心動,只是黑漆的尾尖猛然變得通紅。

阿言沈默地低下了頭,像是不敢直視顏青。然後他曲著身,斂著眸,認真將顏青的扣子一一系好。

蘇言辭看著這一幕驟然沈下臉,他陰翳的表情仿佛布滿烏雲。他冷漠地掐著阿言的脖子,本想將這個狐貍弄到一邊,但下一秒,在阿言漠然的註視下,他變成一條黑色小蛇的模樣。

毫無攻擊力。

阿言不出意外地轉過身,他粗糲的指腹時不時地摩挲著顏青裸露在外的肌膚,那本就敏感的身體頓時染上了些紅印。

他怎麽連扣子都忘了系,還得讓別人來幫他。

顏青仰著頭,他不好意思地朝阿言笑著,纖細的手指不停地攪著自己的衣擺。

而且,顏青早就發現,阿言耳根子軟,脾氣也很好,是個老實人,所以最適合讓顏青蹬鼻子上臉了。

於是,趁著阿言給他系扣子,顏青輕聲問:“我為什麽要穿裙子啊?”

阿言幫顏青仔細系完衣扣後,他看了眼顏青還踩在臟的水泥地上的腳丫,緊緊皺著眉。

然後,他默然地將顏青抱起來輕輕放在幹凈的床鋪上,找來一個幹凈的白毛巾在顏青粘上灰塵的腳給擦幹凈。

阿言像是許久未說話一樣,發出來的嗓音冷硬又聲澀,“好看。”

青翠欲滴宛若綠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註視著顏青耷拉著的玉足,他慢慢給顏青套上紅鞋子,直至那抹肉色被掩蓋住。

紅唇輕抿,嫁衣艷麗。

這一看,顏青更像是一個即將嫁人的新娘。

顏青頓時高興起來,他頗為期待地拉著阿言的手,問:“那我可以不穿裙子嗎?”

說著,他不自在地捏著自己的腰,小腿晃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帶著撒嬌的意味,“有些緊,而且我不想穿裙子。”

阿言白絨絨的狐貍尾巴懶散地甩在顏青的手心裏,毛絨絨的觸感猶如躺在松軟的雲朵裏。顏青緊緊地抱著它,看著又乖又嬌。

阿言沈默不語,像一個新婚過後老實巴結的丈夫對嬌艷看似風流的妻子表示無奈。須臾片刻後,他才說:“今天回來就可以脫下。”

顏青對這個回答既滿意又不滿意,但他確實也沒辦法,只能抱著那一直在他懷裏甩來甩去的毛絨尾巴不停□□。

可顏青卻沒看見,阿言那綠眼睛下的波濤洶湧的暗潮。

等顏青被阿言拉著出門後,他才想起來那條黏黏糊糊的黑蛇。

顏青剛要喊蘇言辭,但卻被阿言強勢地捂住嘴。

阿言邊戴著白色狐貍面具,邊聲澀地說:“要安靜。”

白色的面具遮住阿言俊朗老實的臉,莫名給他增添了幾分霸道、強勢。

顏青楞住,一下子忽略掉蘇言辭。

只留那條黑色小蛇陰冷地盤在顏青的衣袖裏,冷冷地註視著顏青面前的藍屏以及那可惡的狐貍。

顏青輕輕點頭,喜歡依靠人的他不自覺地緊緊挨著阿言,像是要擠進阿言的懷裏似的。

越往集市裏走,就越發的安靜和古怪。

明明是集市,卻仿佛走在幽暗昏沈的小道裏,走不到盡頭,還有密密麻麻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顏青身上。

那些長著狐貍耳朵的“人”在矜持小聲地相互議論著,聲音很低,但離近了也還是能聽見他們大致的意思。

“今年來的新郎有些少,不夠安分,也不漂亮,還沒有我好看。”

“聽說那邊的新郎更醜,我們這邊阿言的新郎好像是挺好看的。”

“反正阿言挺寶貴他的。”

……

顏青懵懵懂懂地聽了一路,直至阿言突然停下。

顏青一時不察,直沖沖地撞在阿言有力的手掌心裏。

阿言倏地將還在發懵的顏青抱起來,他默默地瞥了眼終於爬到顏青手腕處的黑蛇,然後將顏青放在他們正前方的花轎裏。

花轎是暗紅色的,頂上灰青色的青鈴掛在四周隨意點綴,被風吹過後發出轟鳴古怪的聲音。

顏青不安地拽著阿言的胳膊,他擡頭緊張地望著阿言,“我,我們現在在那裏?”

阿言沈默地擦了擦顏青泛紅的眼尾,而後又摸著顏青手腕處刻著“言”字的鈴鐺,說:“花轎裏。別怕。”

說是不怕,可自從顏青進了這花轎中,卻聽不到外面任何聲響,那些密密麻麻的視線全都消失了,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而且,這裏莫名散發著熱氣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顏青小聲祈求地問:“阿言可以陪我嗎?”

說著,顏青用自己的小臉蹭住阿言裹著蜂蜜般的手臂,嬌嫩的臉旁被阿言粗糲的皮膚弄得發紅,看著有些可憐。

阿言老實地搖搖頭,他輕柔地將顏青按在柔軟蓬松的花轎墊子上,說:“新郎都要這樣。”

顏青委屈地想:“哪有新郎是穿裙子的?”

但阿言看顏青實在害怕,於是,他將自己的一條尾巴給拽下來放在顏青的懷裏,盡力安慰顏青,“我的尾巴。”

顏青怔楞住,他摸著懷裏蓬軟的尾巴,還沒說話,外面寂靜的集市裏,驟然響起敲鑼打鼓的一道聲音。

阿言轉身看了外面同樣戴著狐貍面具的“人”一眼,默默點頭。隨後,他放下那珠珠串響的紅簾。

聲音很快,很急。仿佛只是曇花一現,就驟然沒了聲響。

這又重新恢覆到原來寂靜悚人的氛圍。

顏青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不停地輕顫。

花轎被擡起來了,很穩,穩到顏青莫名有些安全感。

突然,外面傳來聲音。

悲沈壓抑的喪曲和尖利的嗩吶混雜在一起,驚悚又令人不安。

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花轎外,有人說:“靠,居然下紅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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