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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陰冷別墅(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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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呢?

不,不對。

顏青摸著自己的胸膛,“砰砰、砰砰”的聲音在他耳邊懸繞。

一聲一聲充滿節奏感,熱烈而急切的血氣一點一點驅散了顏青的膽怯。

他不是鬼。

蘇顏青慢慢舒了一口氣。

身後,蘇言辭抱著顏青,寬厚的手掌輕撫在他受刺激而被迫弓起的腰身上,不停地按捏、撫摸。

花的香味愈發濃郁,它們無聲無息地侵入他們的身體裏。

顏青縮在蘇言辭懷裏,聞著他身上冷香混雜著風塵的花香味,好似他被艷麗的花朵包圍住,被迫埋在它們淩亂鋪散的枝葉下。

可是,蘇言辭身上的花香味太濃了,濃到顏青晃神間以為自己抱著滿當當的花。仿佛有一種腐朽的味道被濃郁的花香掩蓋,從根系逐漸蔓延至上。

仿佛,所有的花香是從蘇言辭的身上開始的。

顏青莫名有些害怕。

他不安地放下自己抓著蘇言辭衣擺的手,低垂的小臉蒼白無力,沒有一絲血色。

蘇言辭溫和卻強勢地攏住他,緊緊抓住他細白的手,五指深深陷入指縫間,落下泛白用力的指尖。

他輕聲詢問:“怎麽了?”

顏青的下巴被迫仰起,整個人也被迫埋在蘇言辭的身上。他漂亮的眼睛不停地飄閃,但不敢直視蘇言辭那雙溫柔的眼睛。

明明蘇言辭一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模樣。可是,敏感而直覺超脫常人的顏青卻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怵感。

顏青害怕地露出一抹微笑,嘴角的弧度僵硬地掛著。顏青努力安慰自己。不要瞎想,哥哥一直陪著自己,怎麽可能會有古怪呢?

於是,顏青搖搖頭,他遲緩地抱住蘇言辭,可是被桎梏住的手指不停地顫抖。

顧雨皺眉看了眼渾身顫抖的蘇顏青,自覺他這副膽小的模樣肯定不是boss。他環顧四周後,他盤腿坐在鋪滿柔軟布料的地毯上。

然後打開那本被人丟棄在地上的日記本。

封面上的一行小字不知被誰撕掉。

他淡眉一挑,隨即看向裏面的內容。

【5.13陰

很難吃,他可以替我吃。】

【5.14晴

他畫了一幅畫,我下次也要畫一幅。】

【5.15晴

我準備了一些飾品,很好看。他也買了。】

【5.16陰

最近養了一些花,很香。輪流弄。】

……

【5.23晴

高興。期待。】

……

日記本上,從5月23日後,筆跡就開始由黑色變為血色。甚至從那一頁開始,頁面上黑紅相間,血色的印記密密麻麻地印在上面。仿佛是惡鬼潺潺地低語,宛若深淵巨口正在註視著他們。

顧雨手一抖,差點將它扔出去。

5月23日,剛好是玩家到這棟別墅的第一天!

而且--

“他”?

是誰?

從遇到的鬼來看,也只看到一個被燒焦人臉的大鬼以及一個沒有五官的小鬼。

他們兩個是兄弟。

但--

日記本裏,卻顯示這個“他”是與他平等存在的。

鬼-少-爺--的日記本。

那麽--

有兩個鬼少爺?

一個住在寬敞明亮的主臥,一個住在偏僻狹小的小臥室?

不對。

地位平等。

還好像是住在一個臥室裏。

別墅裏這麽多臥室,他們這些有錢人怎麽可能住在同一個臥室。

顧雨靠著墻角,他煩躁得將頁角折起來又展開,心裏好像有螞蟻在啃食他的皮膚,細癢、難受。

顏青坐在他身邊,伸頭也努力思考。

顧雨不耐地給他翻個白眼,把日記本扔進顏青懷裏,冷嘲熱諷道:“給你看你也看不懂。”

顏青倒沒有計較他的嘲諷,相反他認真地翻看,垂下來的碎發略微有些長擋住了他的眼睛。

鬼到底是誰殺的?

突然,顏青站了起來,他細細觀察畫像,身子快要貼著那幅畫裏。

顏青曾經和老師學過畫畫,得知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手法、靈氣。每一個人的畫都藏匿著他們最深處的想法。

而他前面擺放的這兩幅畫。

不一樣!

一個簡單用墨色淡淡勾勒看似內斂可畫像裏卻掩蓋不住他令人瘋狂的愛意、一個盡情用艷麗的顏色塗抹看似熱情可畫像裏卻掩蓋不住他的羞澀不安。

“兩個人?”顏青喃喃自語道。

顧雨瞥了他一眼,說:“我覺得可能性70%。”

顏青將自己細白的指尖觸碰到畫像上,從輪廓線條上慢慢順著畫下。

兩幅畫除了上色不同外,其他都一樣。

“一個人,嗎?”

顏青彎下腰,白凈的臉緊貼著空間留有大片面積的畫像上。他輕咬著唇肉,迫切想要找到真相。

這棟別墅的迷霧像是有意無意地散出一點,讓他猜到幾分又讓他琢磨不定。仿佛這些線索是故意透露出來,也許惡鬼正站在某個地方嘲笑得註視著他們。

顏青垂下眼瞼,艷麗的臉蛋認真而仔細。他有些懊悔,上一世還沒有觸摸到這別墅的真相,就已活生生被鬼物吞食。

想到這兒,顏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不安地蜷縮著,他害怕,他還不想死。

太疼了。

淚水不聽話地又流了出來,它像晨時盈盈的露珠,滴滴落在卷起的睫羽上,就像即將翩翩飛舞的黑蝴蝶,美麗又無助。

還不待顏青自己將眼淚抹去,蘇言辭微微蹙眉,他彎腰捏著顏青的下巴,輕輕用粗糙的指腹摩挲顏青泛紅的眼角。

柔軟蓬亂的黑發被蘇言辭白皙的雙手穿過,他纖長的五指張開,一順一順地在他頭上輕輕撫平。溫暖的雙手就像是柔軟溫棉的被褥,將顏青渾身泛起的冷意給驅散。

大叔頹然地坐在一旁,他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雙手,布滿細紋的眼角微微沁出一點淚珠。

他喔聲喔氣地看向他們憋屈地罵了一句:“媽的。”

然後他走到顧雨身前,拎起他的衣領,狠狠道:“你剛才為什麽不救宇軒?他死了!死了!”

聲音越來越急促,音調也越來越高。

他眼角的淚珠還沒有被擦掉,就這樣直挺挺地落了下來。

顧雨淡淡道:“所以呢?”

大叔一拳將他的臉揍出紅痕,眼裏充滿憤怒:“媽的!你個鱉孫!你就是冷血!人死了你知不知道?”

顧雨輕輕撇了一下嘴角,從嘴裏流出的血液沾到他的手上。眉角上揚,他露出嘲諷的笑容。

江伊澤也跑到顧雨身邊,他站在顧雨身前,冷冷地對大叔說:“那你為什麽不把他救出來?”

他倆相互對峙。大叔的拳頭緊攥。

顏青也不知道說什麽,而站在一旁的蘇言辭頗有興趣地旁觀,溫和的雙眼裏隱隱流露出冷意。

氣氛凝重,略有些尷尬。

顧雨重新坐了下去,他註意到蘇言辭眼底和他一樣的薄涼,興奮的神經壓的他臉上湧出幾分薄紅。

他們是一類人。

於是,顧雨轉頭對蘇言辭溫柔的笑了一下。

與此同時,蘇言辭抱著有些打顫的顏青,他對顧雨也露出一抹微笑。只是這微笑看上去有些詭異,就像是惡鬼頗有興致地註視這這群羔羊跳入陷阱裏。

慘白的燈光無力地照射著他們,寂靜得不太正常。

可是,他們都太累了。一時竟忘了--這裏可是惡鬼的鬼窩。

“嚓嚓、嚓嚓”

枝葉相互摩擦的聲音折磨著這一宿還沒睡的他們。

他們緩緩睜開眼,只見對方被塞到濃郁陰稠的畫像裏。

顏青無力地在畫裏掙紮,猛然間,他突然一顫,纖細的腰肢緊緊崩起,完美地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因為,身後有黑霧一點一點從後頸吻到尾骨。

細細麻麻。

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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