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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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了……”
“市丸銀？”
阿散井小心的說：“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們是獵人。”
市丸銀是獵人？白哉沒有發表意見，等著阿散井繼續往下說。
“都是獵人，所以認識啊。然後找市丸銀有事，就見到這個……呃，見到他了。你上次也在啊。”阿散井看看白哉，心裏直嘀咕。這個家夥，老繃著一張臉，笑都不笑一下，怪嚇人的。站他身邊，似乎連氣溫都降低了好幾度。
“啊——”等阿散井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一幢陌生的別墅前，忍不住再次發出尖叫。這次他不會弄錯的。這裏一定是血族的老窩。他又一次自己走到人家槍口上了。
浮竹看到白哉抱著日番谷進來的時候，臉色刷白。扔下茶杯就沖了過來，把孩子接過來。“出什麽事情了？”
“只是迷藥。”白哉淡淡的說。
浮竹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問：“怎麽會被迷藥迷倒？這孩子……”
“涅螢利。”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足以讓一貫溫和的浮竹在震驚和憤怒中殺氣疊起。那個混蛋回來了？很好。這一次，不會再有教會全力的阻攔。就算有，他也不會罷手！
“謝謝您了，白哉大人。不然冬獅郎……”浮竹的感謝還沒說完，白哉指著站在門口呆的像石柱一樣的阿散井。
“是他救了令郎。”
獵人？浮竹愕然的看著阿散井。
阿散井這才回過神來，似乎察覺了什麽：“你說這事是涅螢利大人幹的？你怎麽知道？難道你看見了？”哎，不對啊……
“啊！”阿散井突然怒氣沖沖的指著白哉的鼻子，“你既然全部知道，居然還要我在那裏解釋這個小鬼為什麽會暈倒！”
白哉不為所動：“我沒問過。”他只是看了看日番谷是否安全。是阿散井本人緊張的結結巴巴解釋了半天。
日番谷出去的時候，正巧他看見了。見日番谷又氣又急的模樣，擔心他會出事，才尾隨而來。教會裏發生的一切他看的清清楚楚。日番谷中了迷藥的時候，他本打算施以援手，卻不曾料到這個孩子居然從三樓跳了出去。
既然涅螢利的目標是日番谷，市丸銀在那裏相對是安全的。相比之下，日番谷的情況更讓人擔憂。白哉權衡其輕重，選擇了日番谷。這才碰見了阿散井。
“他是……”浮竹看著阿散井，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表示感謝。
“阿散井戀次。”阿散井被問話，很自覺的回答了提問。
“非常感謝你救了冬獅郎。但是……”浮竹有些為難。即使他掌握這個城市所有的血族，也不代表他能夠光明正大的和獵人扯上關系。而且，這個男人身為獵人居然會救血族，本身救很可疑。
藍染也走下樓來，看到這個有些奇怪的場景，不由得露出一絲笑顏。真是有趣啊，獵人嗎？還真是驚喜呢。
“有客人？”
阿散井驚訝的發現又一個陌生的血族出現在眼前。這裏真的是血族老巢？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下面還會不會有新面孔出現？不對！他是獵人！現在的情況最危險。他應該馬上掉頭逃跑才對！
“呃，那個……我先告辭了。”轉身想留。
“等等。”白哉飄到他面前。
“幹，幹嘛？”不會是騙他過來，打算殺了他吧？
白哉只是看了看浮竹和藍染：“他是我的客人。”
“哎？！！”藍染和浮竹只是露出驚愕的神色，叫的最響的還是阿散井。
“冬獅郎……”浮竹無奈的看著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窗臺上，“會著涼的……”
“我……只是坐一會……”日番谷低著頭，喏喏的說。
拿過大衣給孩子披上，浮竹在窗臺邊坐下：“我已經和藍染去過教會了……”
日番谷猛的坐直了身子，驚訝的看著父親。“您……”
真是個傻孩子啊。浮竹忍不住嘆息。伸手摸摸早已凍得冰涼的小臉，浮竹說出了並不樂觀的消息。“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教會的人全都失蹤了。”浮竹回想起那空蕩蕩，散發著奇怪異味的樓房，心裏還是很不舒服。“我們也沒有發現市丸銀的下落。”
教會裏至少有上百人，居然能夠在一夜之間消失的那麽徹底，還著實讓他們大吃一驚。但是卻毫無頭緒。浮竹以前和卯之花和平共處，根本沒有想過要監視教會。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他沒有任何線索。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城市裏不可能有教會的秘密據點。
涅螢利到這裏才幾天，也不可能發展出一個秘密據點出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據點存在，早就引起血族的警覺了。
但是，涅螢利到底為什麽要抓市丸銀呢？毫無道理啊。
藍染還留在教會細細檢查，希望能夠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浮竹擔心兒子，匆匆趕了回來。一進門就聽亂菊說，孩子在窗前坐了大半夜了。
日番谷醒過來的時候，除了說涅螢利和涅音無就是殺害母親的兇手外，沒有說其他的事情。也沒有說市丸銀到底為什麽去教會。雖然知道孩子隱瞞了許多事情，浮竹卻不忍心逼問孩子。可依照目前的情況，若是孩子再不開口說些什麽，一切都只好停止了。
“冬獅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日番谷的眼睛裏湧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難道，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值得你信任嗎？”浮竹哀嘆一聲。
“不……不是的……”日番谷急切的抓住浮竹的手，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吞回肚子裏。
“這件事情，你自己解決不了。我知道你是想幫市丸銀隱藏些什麽。可是，冬獅郎，你再不說話，我也幫不了你。如果事情最後真的發展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浮竹不得已，擱下重話，轉身要離開。
“父親！”日番谷突然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浮竹連忙伸手去扶。
“涅螢利他說，他的目的不是銀，是我！他抓住銀，只是想要交換我。”日番谷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亂，“他說，我作為血族不吸血是異類。父親，我以前就想問了，我真的很奇怪嗎？我和他們都不一樣！而且您也一直告誡我，這些事情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我真的是那麽奇怪的存在嗎？”
涅螢利那個家夥果然是為了這個而來嗎？浮竹有些心疼的看著徘徊在慌亂、猶豫、自我懷疑之中的兒子。“冬獅郎，你在意他們的想法麽？”
“我……”果然很奇怪麽？
“你是我最疼愛的兒子。我從來就不覺得你哪裏奇怪。你不吸血，是和別的血族有些不同。不過你還記不記得，你母親以前對你說過的話？她說，她是人類，雖然愛上了吸血鬼，為所愛的人生下的孩子，卻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傷害人類。那是你母親的願望哦。你一直是這樣做的，不是嗎？”浮竹把孩子抱進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孩子冰涼的身體。
雖然還在困惑，小小的腦袋最終耷拉在浮竹胸前。
“對不起，父親。”
“冬獅郎，我要你答應我，從現在開始，哪裏都不許去。”浮竹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嚴肅的語調和兒子說話，“要出去也要告訴我，我陪你去。或者……”
“可是……”日番谷想爭辯。
“你認為，在我知道涅螢利想要對你下手之後，我還會坐視不理嗎？我還會讓你一個人站在危險的境地？絕不！那種事情，一次也就算了。就算是我的錯誤。但是絕對不能有第二次！”只要一想到多年前那個夜晚，那個連哭泣都忘記了的冬獅郎，浮竹的心就糾結起來。
浮竹的激動讓日番谷不能再說一個不字。他很清楚，浮竹對他的疼愛，超越了一般父子，甚至超越了親生父子。也正因為如此，日番谷面對浮竹，只有敬愛與依戀。任何可能讓浮竹難過傷心的事情，他不會也不能做。
“答應我，冬獅郎。”
無言的點了點頭，日番谷緊緊抱住浮竹，像是在抱住最後的一絲力量。
浮竹稍稍覺得安心，輕輕揉著孩子的銀發，柔聲問：“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會？”
日番谷點了點頭。
浮竹把孩子抱上床，看著孩子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均勻後，才親了親孩子的額頭，悄悄退了出去。只是他不知道。日番谷在門關上的那一瞬，睜開了眼睛。有些焦慮的看著窗外。
銀，你說過要回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日番谷從床上跳了起來，沖到窗前。
遠遠的拐角處，熟悉的銀發，熟悉的笑臉，仿佛一直在那裏等著他一樣。笑了笑，招了招手，似乎在說，跟我來。那個身影就消失了。
銀！
日番谷躍出窗戶，追了上去。
---------------------------------------場景轉換的分隔線---------------------------------------
浮竹回到客廳，卻發現藍染已經回來，正在品嘗雛森泡的茶點。朽木白哉泰然端坐，顯然不排斥這種生活。問題是為什麽阿散井也乖乖的坐在白哉旁邊，津津有味的大口大口吞食精致的糕點。唯一的念頭就是，他怎麽還沒走。
“有什麽發現？”
“剛才向白哉大人的小客人求證了。”藍染意味深長的看了阿散井一眼，後者遲鈍的繼續自己難得的美味大餐。“市丸銀，吸血鬼獵人。”
看到浮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藍染扔出了一份卷宗：“我找到的。他們走的很匆忙，沒來得及帶走……”或者說，有意留下的。
浮竹看著卷宗，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叔叔？”雛森端著茶，驚訝於養父難得的淩厲。
“那麽，就不需要繼續追查市丸銀的下落了。”浮竹毫不遲疑的做出了判斷。
“浮竹大人真是果斷啊。雖然我也是這樣判斷的，但是……”藍染的目光飄向二樓，“他那邊，大人打算怎麽解決呢？”
“告訴他，市丸銀死了。”浮竹有些冷漠。這種時刻，即使知道兒子會傷心難過，浮竹還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最安全的做法。
“咦？”阿散井終於擡起頭來，“可是……小鬼知道銀是……”
“吃點心。”白哉突然推過自己分毫未動的點心。
“啊，哦，謝謝。”阿散井疑惑的接過去，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說話。
“可是，只要還是在一座城市裏，終究會有碰面的機會。這種事情是瞞不了一輩子的。”藍染在這種時候還是悠閑的笑著。
“正好白哉大人也在這裏，我就提出請求，我要搬回都城定居。至於這裏的一切，就請兩位大人另派一人管理。”堅決、果斷、毫不遲疑。
藍染微笑著問：“什麽時候走？”
“我和我的家人明天就動身，這裏交給幾個下屬即可。雛森，你的婚禮就改在都城舉行，沒有意見吧？”浮竹看著雛森。他的態度強硬，等於在告訴雛森，你不能拒絕。
“不……”雛森搖頭。
“那麽，你馬上通知亂菊，收拾東西。記住，不要驚動冬獅郎。他那邊，等他睡醒了，我自己過去說。你們誰都不許多嘴！”隨即轉向藍染，“藍染大人，您能幫我一個忙麽？”
“啊，浮竹大人是要我作證，市丸銀已經死了，是嗎？”藍染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好啊，到時候我會到場的。”果然，只要一碰到和日番谷相關的事情，浮竹就格外緊張。可是，浮竹，你到底在怕些什麽呢？即使市丸銀是獵人，也不必做到這種程度吧。
“那麽，涅螢利你打算怎麽處置？”
浮竹皺眉，思考片刻：“讓他稍微多活幾天好了。”
雛森疑惑的看了看養父，還是上樓去了。
只是不到兩分鐘，亂菊急匆匆的出現在樓梯口。
“浮竹大人！少爺不見了！”
氣喘籲籲的站在光潔的月色下，日番谷小心的打量四周。這裏是城南郊外的墓園。銀為什麽要引他到這種地方來？
他並非是預感到銀的出現。只是察覺到了銀的氣息。那種氣息他太熟悉了，空氣中只要存在分毫，他就能感覺出來。於是，他違背了對父親的承諾，一個人追了出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後該如何面對父親。
可是，他只是想見見銀，確認他是否平安。他還想知道，銀是如何逃脫。涅螢利又怎麽樣了。會不會依舊緊追不舍。
事實上除了，在自家屋子裏遠遠的看到銀，之後就一直沒見過。他只是本能的追尋著銀的氣息。一直追到這裏，然後，消失。
血族在狩獵的時候，通常會隱匿自己的氣息，以便接近獵物。這種想法讓日番谷毛骨悚然。他驚愕於自己居然會對銀抱有這樣的想法。那樣想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信任銀。
“銀！”出來！出來！快出來！日番谷握緊拳頭，緊張的環顧四周。或許，銀又想逗他玩了。銀一直戲弄他，惹得他很生氣。
“你在找我嗎？小獅郎。”聲音忽地在身後響起。
日番谷驚的跳了起來。什麽時候銀到了他的身後，他居然都沒有察覺？
市丸銀帶著一貫的笑臉，伸出兩只手。“啊啦，我還以為，能得到小獅郎你自己投懷送抱呢……”
日番谷略微遲疑一下，隨即撲進了他的懷抱。
“你沒事了？”
“我說過我不會有事的。”銀收緊手臂，低頭嗅嗅日番谷的氣息，轉而露出笑容。仿佛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那涅螢利……”
“噓——”市丸銀低喃的說，“在這種時刻，可不能煞風景的提到那個瘋子哦。”
“可是……”
“小獅郎現在要做的只是抱緊我。”銀幾乎是誘惑著。
日番谷看了看銀的笑臉，還是把頭埋進了銀的懷裏。“我好怕……以為真的見不到你了……銀……”
銀嘴角上揚，淡淡的說：“是麽……”
“我在想，我大概真的是喜歡上銀了。”日番谷沒有擡頭，“以前，銀說過喜歡我的，對吧？現在能不能再說一遍？”
“啊啦，說幾遍都可以哦。我喜歡小獅郎喲。”銀笑吟吟的說。
“謝謝……那麽……銀……既然你說你喜歡我……為什麽還想殺我？”日番谷擡起頭，祖母綠的眼睛裏只有淡然。
銀的表情一瞬間有一絲驚愕，隨即消失：“啊啦，小獅郎你在說什麽呢？”
“你要問我說什麽，是不是你先把你的爪子收起來先？”日番谷毫不客氣的揚起爪子，逼得市丸銀放開他，退出三步。
月光下，市丸銀的利爪閃著寒光。
“呵呵……小獅郎，你是怎麽發現的呢？”
日番谷臉上有一絲悲哀：“殺氣。你有殺氣。”
“啊啦，真是失誤……”市丸銀笑得很開心，“真的和涅說的一模一樣啊，是個有趣的小家夥……居然明知我想殺你，還跟來？”
“你以前，所說的，都是在騙我麽？”
“啊啦，我是一個賞金獵人喲。涅說，你很值錢呢。”或許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市丸銀。簡單的為了自己而活。不管是法規道義，還是其他，生存才是法則。
“我只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在騙我。”他要的只是答案。
“用一些手段是必要的。”市丸銀笑得很無辜，“或者說，你太單純了？”
“你真的是銀？”最後一遍追問。
“你不是已經確認過了？”銀攤開手。
日番谷神色有些黯然：“涅螢利麽？他也在？”
“這個嘛，要等我抓到你之後才能告訴你哦。”市丸銀興奮的動了動細長的爪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銀，我記得你問過我，如果你騙我，我會怎麽做。”日番谷決然的說，“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哦？殺了我麽？”市丸銀的身影瞬間消失。
“沒錯！”日番谷隨即隱匿於空曠的墓地之中。他不能接受被自己最愛的人所騙。那麽，只有最後一個辦法……
隱匿自己的氣息，追尋對手的身影，悄悄接近，給予致命一擊。這是血族獵食的基本規則。通常都很有效。但是若是雙方都是高明的獵人，那情況又會如何？
隱匿自己，能保證不被對方察覺麽？追尋對手的身影，能確定自己找的到麽？悄悄接近談何容易，對方不會發現麽？給予致命一擊，能保證對方不會輕易接下你的攻擊，然後告訴你，我等你很久了？
但是，捕獵是野獸的天性。對於市丸銀而言，獵物越強大，游戲就越有趣。到目前為止，雖然他成功的發起了數次進攻，那個小家夥雖然勉強，卻還是躲過去了。而且似乎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
在戰鬥中成長的小鬼麽？有趣啊。看他那認真的表情，若是被那小小的爪子抓到，可是會很痛的。難怪涅那個家夥會處那麽高的價格來買這小鬼。而且居然過分的提出要求，必須是活捉。算了，反正也很有趣。
可是……有點奇怪啊。那小鬼雖然一臉決然，但似乎並不願意動真格的。而且他每次看到小鬼的時候，總覺得那小鬼似乎快崩潰的樣子？而且……心裏還很不舒服？有點痛？
只是涅螢利委托的一個意外任務，給了他一些所謂的資料，說只要照做就能引小鬼出來。而事情就如他所說的一般順利。
聽那個小鬼急匆匆在墓地裏打轉，尋找他的身影，突然就覺得很開心。所以才沒有出手，反而跑出去故意逗逗那個小鬼。不曾料到，這個小鬼竟然真的毫不猶豫的撲進他的懷裏。那一刻，他有些猶豫，似乎……
為什麽到了現在，他會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呢？
有些妒忌那個小鬼對於“銀”的情感，在小鬼追問的時候，故意裝出你被騙了的姿態，果不其然引的小鬼最後下了決心。有點高興，有點悲傷。卻不知道為了什麽而高興，為了什麽而悲哀。
其實他很容易就能得手的。小鬼的情緒極不穩定，呼吸紊亂，即使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只要追尋那忽輕忽重的呼吸聲，很容易就能發現小鬼的蹤跡。只是，有個聲音一直在反對。
銀有些自嘲的笑。這個生死關頭的時刻，他居然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意外的，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到五米處。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觸及……只要結束這一切，應該就不會被這些奇怪的情緒所糾纏了吧……
隱匿自己的氣息，追尋對手的身影，悄悄接近，給予致命一擊。
只要這樣做……
結束它。
可以看到那小鬼轉過身來，慌亂的神情。是因為無處可逃？然後是死一般的悲哀。銀幾乎都要收回爪子。他是不是錯了？
爪子刺進身體的那一霎那，銀聽到了日番谷驚愕的叫聲。
“吉良！”
那個毫不猶豫擋在小鬼面前的家夥，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究竟在什麽對方？銀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卻意外的發現自己想不起來。
抽出爪子，看著金發的男子轟然倒下。
日番谷沒有逃開，而是上前一步，扶起吉良的頭，聲音顫抖的發問：“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我……不能讓您……死啊……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留下了……沒有來歷的我……真的……對我很好……像家人一樣……”
“胡說！我經常罵你是笨蛋的！”慌慌張張的反駁，伸出唯一空閑的右手，試圖阻止吉良胸口那幾個往外湧血的洞口。
吉良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淡淡的：“……咳……我很喜歡啊……我就是……笨蛋……少爺……對不起呢……是我……在給……涅……涅……傳遞……消息……”
“吉良？”日番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為什麽……不，你現在不要說話！”小手早已經被鮮血染紅。
“……涅……說……給我自由……但是……要我……給他消息……我……答應了……才……離開……那個可怕的……地方……”
“沒關系！沒關系！好了，你別說話了！”他雖然有戰鬥的能力，但是不能像其他純血族一樣使用一些魔法。日番谷此刻卻憎恨自己不會治愈魔法。即使那個法術的作用極其微弱，至少能延長吉良的性命。
“……您……果然……不肯……罵我……”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在那個漂亮的孩子不顧眾人的反對，留下自己的那一刻，吉良就知道，即使背叛這個孩子，也能得到這個孩子的寬恕和救贖。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一次次的傳遞消息。因為自己的罪可以被洗清。只要這個孩子說我不怪你。
日番谷悲哀的放棄了最後的努力：“怪你什麽呢？你其實很善良啊，吉良。你只是想離開涅螢利那個瘋子……若是我，也會想逃的。所以，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氣你，為什麽不肯早點告訴我呢？難道你不相信，我會幫你麽？”
“……我……沒有……資格……得到……救贖……可是……好高興……到了今天……終於……能夠……解脫了……”吉良露出了微笑。
印象中，吉良一直是唯唯諾諾的，小心翼翼的。即使叫他膽子大些，他還是老樣子。不太說話，只是跟在他身後，他發脾氣也好，罵人也好，吉良都默默的站在那裏。他也很習慣了。擡起頭，就能看到吉良說“少爺”。
吉良居然說他對他很好？日番谷苦笑。他真的對吉良很好麽？他也不知道。就算真的很好，也不要他拿命來抵償啊。吉良是解脫了。他呢？在此刻卻背負了一條人命。又是一個因為他而被殺的人。
無聲無息的幫吉良合上眼睛，擡頭去看站在面前的這個男人——市丸銀。
市丸銀一直看著這個孩子。只是站著看著。
這個孩子，果然很奇怪。吉良擋住了自己的攻擊，那個時候，若是換做是銀，他必定趁機逃開。因為，生存下去才是關鍵。可這個孩子居然不但不逃，反而試圖救助吉良。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就在眼前。
即使這個人為他而死，卻也是叛徒。死亡只是為了背叛贖罪。孩子卻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只是想救他。那一刻，銀覺得很不高興。他對這個叫吉良的男人極其厭惡。首先是因為他是背叛者，在接著，就是這個孩子對吉良太好，太寬容。銀發覺自己很不喜歡這樣。
到最後卻只是責怪那個叛徒不肯信任他會給予幫助……銀不能理解這種情感。或者說，銀本身不具備那種情緒。疑惑是天生的。信任卻是彼此給予的。只有一方給予的信任，不能算作真正的信任。被背叛後，付出信任，還值得嗎？
看到那個孩子擡頭看他，銀卻想收起爪子，把他擁入懷中，好好的安撫。他居然想對自己的獵物做這種多餘的事情……他到底還是不是市丸銀？
“銀……你就真的……那麽想殺我？我……被你憎恨還是……被你厭惡？”那個孩子喃喃的問，瞳孔失去了焦距。
“只是交易。”銀平穩的回答。
沒錯，只是一場交易。他幫涅螢利抓到小鬼，然後換取報酬。事情就是那麽簡單，不必要弄得那麽覆雜。他也真是奇怪，沒有在剛才就動手殺了小鬼。那是絕好的機會啊。一向做事貪求省力氣的他，居然笨到站在一邊等著別人臨死話別完畢？
或許他最近太累了。才會有這種怪異的舉動。沒錯，一定是的。想他居然在涅螢利的馬車力醒過來，自己都覺得震驚。他絕對不可能在涅螢利面前睡著的。不過……他為什麽不記得在睡著之前自己的行蹤？就好像那段時間被人活生生的剜去一般。
日番谷放下吉良，聲音嘶啞：“銀，我不能原諒，你殺了吉良。”被所愛的人殺了自己的親人，那是什麽感覺？他是該殺了愛人為親人報仇，還是饒恕愛人遺棄自己的親人？不論是哪一條，他都做不到。
“我也等你好久了。那麽，戰鬥再開吧。”銀做出請的動作，“你先來，我給你機會。”
看著孩子消失，銀突然很想笑，只是笑得有點不自然。
因為別人被殺才引發的殺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銀覺得自己是一輩子都體會不到這份執著的。因為，他沒有什麽重要的人。
這樣想想，心裏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的。若是像眼前這個小鬼一樣的人，來重視他，會因為他的死憤怒，哭泣，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好？那是不是代表被愛著呢？盡管銀告訴自己，這只是錯覺。銀還是很震驚的發現，有些時候，他會在想，若是那個小鬼口中的銀就是他自己，那他會很幸福。
獵人等於殺手。一個殺手若是對自己的獵物產生感情，就只有等待死亡。他什麽時候開始，竟掉入這樣的陷阱之中？
並不意外墓地裏彌漫著強烈的殺氣。其中就有自己散布下的。可是，銀很生氣，非常生氣。就在那個孩子迸發出殺氣的那一瞬間。他因為那個孩子要殺了自己而生氣。氣到心痛。所以，他告訴自己，既然如此，那我只有殺了你。
瞬間的分神就有可能導致失敗。而且是面對一個快速成長著，真正要置人於死地的對手。銀雖然痛恨，卻還是犯下這樣基本的錯誤。
那個孩子已經撲到眼前，銀甚至能感覺到爪子刺入皮膚的疼痛。
幾乎是本能的，銀拔出了銀槍。然後看見了孩子露出無奈的笑容。耳邊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哦，那你就開槍試試。」
「忘記告訴你了，銀彈對我沒用。」
槍聲響起。
在空曠的墓地迅速的傳播開來。
銀並沒有感覺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明明已經刺入肌膚的爪子，為什麽會在最後關頭縮了回去？細瞇的眼睛在那一刻張開，猩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動，一如眼前明晃晃的血，還有那淡淡含笑的祖母綠。
“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銀呆住了，怔怔的看著孩子倒下去。
「餵，死了沒？」
「你確認過自己的槍裏還有沒有子彈嗎？」
「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
「我和你之間，有什麽事實！」
「就是不能被你這個混蛋看見……」
「不許對我說謊！也不許對我隱瞞！」
「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我大概真的是喜歡上銀了。」
“……小……小獅郎？”銀喃喃的說。他……做了什麽？
“市丸銀！你這個大笨蛋！”一頭紅發撲了過來，把他撞倒在地。
銀只是怔怔的看著那個還在流血的孩子。他……做了什麽……
“冬獅郎！”浮竹慌亂的抱起那個已然閉上眼睛的孩子，惡狠狠的瞪著市丸銀，“我真是後悔……居然……”
“十四郎！”藍染抓住浮竹的肩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明白嗎？”
浮竹的身子抖了一下。
“來，把孩子給我，我們馬上回去！”藍染接過孩子，“白哉，這裏麻煩你了。”拉上浮竹，飛奔而去。
白哉走了過來，看看阿散井，又看看還在震驚之中的市丸銀，淡然的說：“涅螢利呢？”
市丸銀猛然回過神來，瞪著朽木白哉。良久才說：“車站。”原先就打算好逃走，不是嗎？
“等我回來。”白哉扔下這句話，飄走。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明明說了要好好保護那個孩子的。可……居然，是他傷那個孩子最深！浮竹恨他。他也恨自己。他竟然開槍了，對著那個最珍貴的孩子開槍了。
沒可能了。自己的槍法，自己最清楚。哈哈，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那麽近的距離，他不會射偏的。不會射偏的……
我殺了他……
涅螢利，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現在，你再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了。我也失去我唯一擁有的東西了。很好，太好了。我也該謝謝你了。
即使我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罪孽，我也要再一次染血殺人。否則我不能面對我自己。即使我已經不願意存活，卻也不能放任你活著，否則我不能去面對他。
我發誓，絕對不會讓你活著。
“市丸？”阿散井有些驚愕的看著坐在地上瘋狂大笑的市丸銀。
“什麽事？”市丸銀收住笑容，站起身，就像要去赴死的人一樣。
“你，幹嘛去？”
“……自然是……殺了涅螢利！”市丸銀飛躍出去。
“餵！等等！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啊！”阿散井大叫著，跑著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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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看著浮竹頹然的倒在沙發裏，坐也不是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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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銀？”
阿散井小心的說：“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們是獵人。”
市丸銀是獵人？白哉沒有發表意見，等著阿散井繼續往下說。
“都是獵人，所以認識啊。然後找市丸銀有事，就見到這個……呃，見到他了。你上次也在啊。”阿散井看看白哉，心裏直嘀咕。這個家夥，老繃著一張臉，笑都不笑一下，怪嚇人的。站他身邊，似乎連氣溫都降低了好幾度。
“啊——”等阿散井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一幢陌生的別墅前，忍不住再次發出尖叫。這次他不會弄錯的。這裏一定是血族的老窩。他又一次自己走到人家槍口上了。
浮竹看到白哉抱著日番谷進來的時候，臉色刷白。扔下茶杯就沖了過來，把孩子接過來。“出什麽事情了？”
“只是迷藥。”白哉淡淡的說。
浮竹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問：“怎麽會被迷藥迷倒？這孩子……”
“涅螢利。”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足以讓一貫溫和的浮竹在震驚和憤怒中殺氣疊起。那個混蛋回來了？很好。這一次，不會再有教會全力的阻攔。就算有，他也不會罷手！
“謝謝您了，白哉大人。不然冬獅郎……”浮竹的感謝還沒說完，白哉指著站在門口呆的像石柱一樣的阿散井。
“是他救了令郎。”
獵人？浮竹愕然的看著阿散井。
阿散井這才回過神來，似乎察覺了什麽：“你說這事是涅螢利大人幹的？你怎麽知道？難道你看見了？”哎，不對啊……
“啊！”阿散井突然怒氣沖沖的指著白哉的鼻子，“你既然全部知道，居然還要我在那裏解釋這個小鬼為什麽會暈倒！”
白哉不為所動：“我沒問過。”他只是看了看日番谷是否安全。是阿散井本人緊張的結結巴巴解釋了半天。
日番谷出去的時候，正巧他看見了。見日番谷又氣又急的模樣，擔心他會出事，才尾隨而來。教會裏發生的一切他看的清清楚楚。日番谷中了迷藥的時候，他本打算施以援手，卻不曾料到這個孩子居然從三樓跳了出去。
既然涅螢利的目標是日番谷，市丸銀在那裏相對是安全的。相比之下，日番谷的情況更讓人擔憂。白哉權衡其輕重，選擇了日番谷。這才碰見了阿散井。
“他是……”浮竹看著阿散井，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表示感謝。
“阿散井戀次。”阿散井被問話，很自覺的回答了提問。
“非常感謝你救了冬獅郎。但是……”浮竹有些為難。即使他掌握這個城市所有的血族，也不代表他能夠光明正大的和獵人扯上關系。而且，這個男人身為獵人居然會救血族，本身救很可疑。
藍染也走下樓來，看到這個有些奇怪的場景，不由得露出一絲笑顏。真是有趣啊，獵人嗎？還真是驚喜呢。
“有客人？”
阿散井驚訝的發現又一個陌生的血族出現在眼前。這裏真的是血族老巢？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下面還會不會有新面孔出現？不對！他是獵人！現在的情況最危險。他應該馬上掉頭逃跑才對！
“呃，那個……我先告辭了。”轉身想留。
“等等。”白哉飄到他面前。
“幹，幹嘛？”不會是騙他過來，打算殺了他吧？
白哉只是看了看浮竹和藍染：“他是我的客人。”
“哎？！！”藍染和浮竹只是露出驚愕的神色，叫的最響的還是阿散井。
“冬獅郎……”浮竹無奈的看著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窗臺上，“會著涼的……”
“我……只是坐一會……”日番谷低著頭，喏喏的說。
拿過大衣給孩子披上，浮竹在窗臺邊坐下：“我已經和藍染去過教會了……”
日番谷猛的坐直了身子，驚訝的看著父親。“您……”
真是個傻孩子啊。浮竹忍不住嘆息。伸手摸摸早已凍得冰涼的小臉，浮竹說出了並不樂觀的消息。“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教會的人全都失蹤了。”浮竹回想起那空蕩蕩，散發著奇怪異味的樓房，心裏還是很不舒服。“我們也沒有發現市丸銀的下落。”
教會裏至少有上百人，居然能夠在一夜之間消失的那麽徹底，還著實讓他們大吃一驚。但是卻毫無頭緒。浮竹以前和卯之花和平共處，根本沒有想過要監視教會。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他沒有任何線索。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城市裏不可能有教會的秘密據點。
涅螢利到這裏才幾天，也不可能發展出一個秘密據點出來。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據點存在，早就引起血族的警覺了。
但是，涅螢利到底為什麽要抓市丸銀呢？毫無道理啊。
藍染還留在教會細細檢查，希望能夠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浮竹擔心兒子，匆匆趕了回來。一進門就聽亂菊說，孩子在窗前坐了大半夜了。
日番谷醒過來的時候，除了說涅螢利和涅音無就是殺害母親的兇手外，沒有說其他的事情。也沒有說市丸銀到底為什麽去教會。雖然知道孩子隱瞞了許多事情，浮竹卻不忍心逼問孩子。可依照目前的情況，若是孩子再不開口說些什麽，一切都只好停止了。
“冬獅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日番谷的眼睛裏湧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難道，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值得你信任嗎？”浮竹哀嘆一聲。
“不……不是的……”日番谷急切的抓住浮竹的手，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吞回肚子裏。
“這件事情，你自己解決不了。我知道你是想幫市丸銀隱藏些什麽。可是，冬獅郎，你再不說話，我也幫不了你。如果事情最後真的發展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浮竹不得已，擱下重話，轉身要離開。
“父親！”日番谷突然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浮竹連忙伸手去扶。
“涅螢利他說，他的目的不是銀，是我！他抓住銀，只是想要交換我。”日番谷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亂，“他說，我作為血族不吸血是異類。父親，我以前就想問了，我真的很奇怪嗎？我和他們都不一樣！而且您也一直告誡我，這些事情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我真的是那麽奇怪的存在嗎？”
涅螢利那個家夥果然是為了這個而來嗎？浮竹有些心疼的看著徘徊在慌亂、猶豫、自我懷疑之中的兒子。“冬獅郎，你在意他們的想法麽？”
“我……”果然很奇怪麽？
“你是我最疼愛的兒子。我從來就不覺得你哪裏奇怪。你不吸血，是和別的血族有些不同。不過你還記不記得，你母親以前對你說過的話？她說，她是人類，雖然愛上了吸血鬼，為所愛的人生下的孩子，卻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傷害人類。那是你母親的願望哦。你一直是這樣做的，不是嗎？”浮竹把孩子抱進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孩子冰涼的身體。
雖然還在困惑，小小的腦袋最終耷拉在浮竹胸前。
“對不起，父親。”
“冬獅郎，我要你答應我，從現在開始，哪裏都不許去。”浮竹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嚴肅的語調和兒子說話，“要出去也要告訴我，我陪你去。或者……”
“可是……”日番谷想爭辯。
“你認為，在我知道涅螢利想要對你下手之後，我還會坐視不理嗎？我還會讓你一個人站在危險的境地？絕不！那種事情，一次也就算了。就算是我的錯誤。但是絕對不能有第二次！”只要一想到多年前那個夜晚，那個連哭泣都忘記了的冬獅郎，浮竹的心就糾結起來。
浮竹的激動讓日番谷不能再說一個不字。他很清楚，浮竹對他的疼愛，超越了一般父子，甚至超越了親生父子。也正因為如此，日番谷面對浮竹，只有敬愛與依戀。任何可能讓浮竹難過傷心的事情，他不會也不能做。
“答應我，冬獅郎。”
無言的點了點頭，日番谷緊緊抱住浮竹，像是在抱住最後的一絲力量。
浮竹稍稍覺得安心，輕輕揉著孩子的銀發，柔聲問：“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會？”
日番谷點了點頭。
浮竹把孩子抱上床，看著孩子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均勻後，才親了親孩子的額頭，悄悄退了出去。只是他不知道。日番谷在門關上的那一瞬，睜開了眼睛。有些焦慮的看著窗外。
銀，你說過要回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日番谷從床上跳了起來，沖到窗前。
遠遠的拐角處，熟悉的銀發，熟悉的笑臉，仿佛一直在那裏等著他一樣。笑了笑，招了招手，似乎在說，跟我來。那個身影就消失了。
銀！
日番谷躍出窗戶，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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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竹回到客廳，卻發現藍染已經回來，正在品嘗雛森泡的茶點。朽木白哉泰然端坐，顯然不排斥這種生活。問題是為什麽阿散井也乖乖的坐在白哉旁邊，津津有味的大口大口吞食精致的糕點。唯一的念頭就是，他怎麽還沒走。
“有什麽發現？”
“剛才向白哉大人的小客人求證了。”藍染意味深長的看了阿散井一眼，後者遲鈍的繼續自己難得的美味大餐。“市丸銀，吸血鬼獵人。”
看到浮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藍染扔出了一份卷宗：“我找到的。他們走的很匆忙，沒來得及帶走……”或者說，有意留下的。
浮竹看著卷宗，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叔叔？”雛森端著茶，驚訝於養父難得的淩厲。
“那麽，就不需要繼續追查市丸銀的下落了。”浮竹毫不遲疑的做出了判斷。
“浮竹大人真是果斷啊。雖然我也是這樣判斷的，但是……”藍染的目光飄向二樓，“他那邊，大人打算怎麽解決呢？”
“告訴他，市丸銀死了。”浮竹有些冷漠。這種時刻，即使知道兒子會傷心難過，浮竹還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最安全的做法。
“咦？”阿散井終於擡起頭來，“可是……小鬼知道銀是……”
“吃點心。”白哉突然推過自己分毫未動的點心。
“啊，哦，謝謝。”阿散井疑惑的接過去，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說話。
“可是，只要還是在一座城市裏，終究會有碰面的機會。這種事情是瞞不了一輩子的。”藍染在這種時候還是悠閑的笑著。
“正好白哉大人也在這裏，我就提出請求，我要搬回都城定居。至於這裏的一切，就請兩位大人另派一人管理。”堅決、果斷、毫不遲疑。
藍染微笑著問：“什麽時候走？”
“我和我的家人明天就動身，這裏交給幾個下屬即可。雛森，你的婚禮就改在都城舉行，沒有意見吧？”浮竹看著雛森。他的態度強硬，等於在告訴雛森，你不能拒絕。
“不……”雛森搖頭。
“那麽，你馬上通知亂菊，收拾東西。記住，不要驚動冬獅郎。他那邊，等他睡醒了，我自己過去說。你們誰都不許多嘴！”隨即轉向藍染，“藍染大人，您能幫我一個忙麽？”
“啊，浮竹大人是要我作證，市丸銀已經死了，是嗎？”藍染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好啊，到時候我會到場的。”果然，只要一碰到和日番谷相關的事情，浮竹就格外緊張。可是，浮竹，你到底在怕些什麽呢？即使市丸銀是獵人，也不必做到這種程度吧。
“那麽，涅螢利你打算怎麽處置？”
浮竹皺眉，思考片刻：“讓他稍微多活幾天好了。”
雛森疑惑的看了看養父，還是上樓去了。
只是不到兩分鐘，亂菊急匆匆的出現在樓梯口。
“浮竹大人！少爺不見了！”
氣喘籲籲的站在光潔的月色下，日番谷小心的打量四周。這裏是城南郊外的墓園。銀為什麽要引他到這種地方來？
他並非是預感到銀的出現。只是察覺到了銀的氣息。那種氣息他太熟悉了，空氣中只要存在分毫，他就能感覺出來。於是，他違背了對父親的承諾，一個人追了出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後該如何面對父親。
可是，他只是想見見銀，確認他是否平安。他還想知道，銀是如何逃脫。涅螢利又怎麽樣了。會不會依舊緊追不舍。
事實上除了，在自家屋子裏遠遠的看到銀，之後就一直沒見過。他只是本能的追尋著銀的氣息。一直追到這裏，然後，消失。
血族在狩獵的時候，通常會隱匿自己的氣息，以便接近獵物。這種想法讓日番谷毛骨悚然。他驚愕於自己居然會對銀抱有這樣的想法。那樣想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信任銀。
“銀！”出來！出來！快出來！日番谷握緊拳頭，緊張的環顧四周。或許，銀又想逗他玩了。銀一直戲弄他，惹得他很生氣。
“你在找我嗎？小獅郎。”聲音忽地在身後響起。
日番谷驚的跳了起來。什麽時候銀到了他的身後，他居然都沒有察覺？
市丸銀帶著一貫的笑臉，伸出兩只手。“啊啦，我還以為，能得到小獅郎你自己投懷送抱呢……”
日番谷略微遲疑一下，隨即撲進了他的懷抱。
“你沒事了？”
“我說過我不會有事的。”銀收緊手臂，低頭嗅嗅日番谷的氣息，轉而露出笑容。仿佛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那涅螢利……”
“噓——”市丸銀低喃的說，“在這種時刻，可不能煞風景的提到那個瘋子哦。”
“可是……”
“小獅郎現在要做的只是抱緊我。”銀幾乎是誘惑著。
日番谷看了看銀的笑臉，還是把頭埋進了銀的懷裏。“我好怕……以為真的見不到你了……銀……”
銀嘴角上揚，淡淡的說：“是麽……”
“我在想，我大概真的是喜歡上銀了。”日番谷沒有擡頭，“以前，銀說過喜歡我的，對吧？現在能不能再說一遍？”
“啊啦，說幾遍都可以哦。我喜歡小獅郎喲。”銀笑吟吟的說。
“謝謝……那麽……銀……既然你說你喜歡我……為什麽還想殺我？”日番谷擡起頭，祖母綠的眼睛裏只有淡然。
銀的表情一瞬間有一絲驚愕，隨即消失：“啊啦，小獅郎你在說什麽呢？”
“你要問我說什麽，是不是你先把你的爪子收起來先？”日番谷毫不客氣的揚起爪子，逼得市丸銀放開他，退出三步。
月光下，市丸銀的利爪閃著寒光。
“呵呵……小獅郎，你是怎麽發現的呢？”
日番谷臉上有一絲悲哀：“殺氣。你有殺氣。”
“啊啦，真是失誤……”市丸銀笑得很開心，“真的和涅說的一模一樣啊，是個有趣的小家夥……居然明知我想殺你，還跟來？”
“你以前，所說的，都是在騙我麽？”
“啊啦，我是一個賞金獵人喲。涅說，你很值錢呢。”或許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市丸銀。簡單的為了自己而活。不管是法規道義，還是其他，生存才是法則。
“我只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在騙我。”他要的只是答案。
“用一些手段是必要的。”市丸銀笑得很無辜，“或者說，你太單純了？”
“你真的是銀？”最後一遍追問。
“你不是已經確認過了？”銀攤開手。
日番谷神色有些黯然：“涅螢利麽？他也在？”
“這個嘛，要等我抓到你之後才能告訴你哦。”市丸銀興奮的動了動細長的爪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銀，我記得你問過我，如果你騙我，我會怎麽做。”日番谷決然的說，“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哦？殺了我麽？”市丸銀的身影瞬間消失。
“沒錯！”日番谷隨即隱匿於空曠的墓地之中。他不能接受被自己最愛的人所騙。那麽，只有最後一個辦法……
隱匿自己的氣息，追尋對手的身影，悄悄接近，給予致命一擊。這是血族獵食的基本規則。通常都很有效。但是若是雙方都是高明的獵人，那情況又會如何？
隱匿自己，能保證不被對方察覺麽？追尋對手的身影，能確定自己找的到麽？悄悄接近談何容易，對方不會發現麽？給予致命一擊，能保證對方不會輕易接下你的攻擊，然後告訴你，我等你很久了？
但是，捕獵是野獸的天性。對於市丸銀而言，獵物越強大，游戲就越有趣。到目前為止，雖然他成功的發起了數次進攻，那個小家夥雖然勉強，卻還是躲過去了。而且似乎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
在戰鬥中成長的小鬼麽？有趣啊。看他那認真的表情，若是被那小小的爪子抓到，可是會很痛的。難怪涅那個家夥會處那麽高的價格來買這小鬼。而且居然過分的提出要求，必須是活捉。算了，反正也很有趣。
可是……有點奇怪啊。那小鬼雖然一臉決然，但似乎並不願意動真格的。而且他每次看到小鬼的時候，總覺得那小鬼似乎快崩潰的樣子？而且……心裏還很不舒服？有點痛？
只是涅螢利委托的一個意外任務，給了他一些所謂的資料，說只要照做就能引小鬼出來。而事情就如他所說的一般順利。
聽那個小鬼急匆匆在墓地裏打轉，尋找他的身影，突然就覺得很開心。所以才沒有出手，反而跑出去故意逗逗那個小鬼。不曾料到，這個小鬼竟然真的毫不猶豫的撲進他的懷裏。那一刻，他有些猶豫，似乎……
為什麽到了現在，他會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呢？
有些妒忌那個小鬼對於“銀”的情感，在小鬼追問的時候，故意裝出你被騙了的姿態，果不其然引的小鬼最後下了決心。有點高興，有點悲傷。卻不知道為了什麽而高興，為了什麽而悲哀。
其實他很容易就能得手的。小鬼的情緒極不穩定，呼吸紊亂，即使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只要追尋那忽輕忽重的呼吸聲，很容易就能發現小鬼的蹤跡。只是，有個聲音一直在反對。
銀有些自嘲的笑。這個生死關頭的時刻，他居然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意外的，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到五米處。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觸及……只要結束這一切，應該就不會被這些奇怪的情緒所糾纏了吧……
隱匿自己的氣息，追尋對手的身影，悄悄接近，給予致命一擊。
只要這樣做……
結束它。
可以看到那小鬼轉過身來，慌亂的神情。是因為無處可逃？然後是死一般的悲哀。銀幾乎都要收回爪子。他是不是錯了？
爪子刺進身體的那一霎那，銀聽到了日番谷驚愕的叫聲。
“吉良！”
那個毫不猶豫擋在小鬼面前的家夥，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究竟在什麽對方？銀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卻意外的發現自己想不起來。
抽出爪子，看著金發的男子轟然倒下。
日番谷沒有逃開，而是上前一步，扶起吉良的頭，聲音顫抖的發問：“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我……不能讓您……死啊……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留下了……沒有來歷的我……真的……對我很好……像家人一樣……”
“胡說！我經常罵你是笨蛋的！”慌慌張張的反駁，伸出唯一空閑的右手，試圖阻止吉良胸口那幾個往外湧血的洞口。
吉良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淡淡的：“……咳……我很喜歡啊……我就是……笨蛋……少爺……對不起呢……是我……在給……涅……涅……傳遞……消息……”
“吉良？”日番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為什麽……不，你現在不要說話！”小手早已經被鮮血染紅。
“……涅……說……給我自由……但是……要我……給他消息……我……答應了……才……離開……那個可怕的……地方……”
“沒關系！沒關系！好了，你別說話了！”他雖然有戰鬥的能力，但是不能像其他純血族一樣使用一些魔法。日番谷此刻卻憎恨自己不會治愈魔法。即使那個法術的作用極其微弱，至少能延長吉良的性命。
“……您……果然……不肯……罵我……”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在那個漂亮的孩子不顧眾人的反對，留下自己的那一刻，吉良就知道，即使背叛這個孩子，也能得到這個孩子的寬恕和救贖。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一次次的傳遞消息。因為自己的罪可以被洗清。只要這個孩子說我不怪你。
日番谷悲哀的放棄了最後的努力：“怪你什麽呢？你其實很善良啊，吉良。你只是想離開涅螢利那個瘋子……若是我，也會想逃的。所以，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氣你，為什麽不肯早點告訴我呢？難道你不相信，我會幫你麽？”
“……我……沒有……資格……得到……救贖……可是……好高興……到了今天……終於……能夠……解脫了……”吉良露出了微笑。
印象中，吉良一直是唯唯諾諾的，小心翼翼的。即使叫他膽子大些，他還是老樣子。不太說話，只是跟在他身後，他發脾氣也好，罵人也好，吉良都默默的站在那裏。他也很習慣了。擡起頭，就能看到吉良說“少爺”。
吉良居然說他對他很好？日番谷苦笑。他真的對吉良很好麽？他也不知道。就算真的很好，也不要他拿命來抵償啊。吉良是解脫了。他呢？在此刻卻背負了一條人命。又是一個因為他而被殺的人。
無聲無息的幫吉良合上眼睛，擡頭去看站在面前的這個男人——市丸銀。
市丸銀一直看著這個孩子。只是站著看著。
這個孩子，果然很奇怪。吉良擋住了自己的攻擊，那個時候，若是換做是銀，他必定趁機逃開。因為，生存下去才是關鍵。可這個孩子居然不但不逃，反而試圖救助吉良。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就在眼前。
即使這個人為他而死，卻也是叛徒。死亡只是為了背叛贖罪。孩子卻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只是想救他。那一刻，銀覺得很不高興。他對這個叫吉良的男人極其厭惡。首先是因為他是背叛者，在接著，就是這個孩子對吉良太好，太寬容。銀發覺自己很不喜歡這樣。
到最後卻只是責怪那個叛徒不肯信任他會給予幫助……銀不能理解這種情感。或者說，銀本身不具備那種情緒。疑惑是天生的。信任卻是彼此給予的。只有一方給予的信任，不能算作真正的信任。被背叛後，付出信任，還值得嗎？
看到那個孩子擡頭看他，銀卻想收起爪子，把他擁入懷中，好好的安撫。他居然想對自己的獵物做這種多餘的事情……他到底還是不是市丸銀？
“銀……你就真的……那麽想殺我？我……被你憎恨還是……被你厭惡？”那個孩子喃喃的問，瞳孔失去了焦距。
“只是交易。”銀平穩的回答。
沒錯，只是一場交易。他幫涅螢利抓到小鬼，然後換取報酬。事情就是那麽簡單，不必要弄得那麽覆雜。他也真是奇怪，沒有在剛才就動手殺了小鬼。那是絕好的機會啊。一向做事貪求省力氣的他，居然笨到站在一邊等著別人臨死話別完畢？
或許他最近太累了。才會有這種怪異的舉動。沒錯，一定是的。想他居然在涅螢利的馬車力醒過來，自己都覺得震驚。他絕對不可能在涅螢利面前睡著的。不過……他為什麽不記得在睡著之前自己的行蹤？就好像那段時間被人活生生的剜去一般。
日番谷放下吉良，聲音嘶啞：“銀，我不能原諒，你殺了吉良。”被所愛的人殺了自己的親人，那是什麽感覺？他是該殺了愛人為親人報仇，還是饒恕愛人遺棄自己的親人？不論是哪一條，他都做不到。
“我也等你好久了。那麽，戰鬥再開吧。”銀做出請的動作，“你先來，我給你機會。”
看著孩子消失，銀突然很想笑，只是笑得有點不自然。
因為別人被殺才引發的殺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銀覺得自己是一輩子都體會不到這份執著的。因為，他沒有什麽重要的人。
這樣想想，心裏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的。若是像眼前這個小鬼一樣的人，來重視他，會因為他的死憤怒，哭泣，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好？那是不是代表被愛著呢？盡管銀告訴自己，這只是錯覺。銀還是很震驚的發現，有些時候，他會在想，若是那個小鬼口中的銀就是他自己，那他會很幸福。
獵人等於殺手。一個殺手若是對自己的獵物產生感情，就只有等待死亡。他什麽時候開始，竟掉入這樣的陷阱之中？
並不意外墓地裏彌漫著強烈的殺氣。其中就有自己散布下的。可是，銀很生氣，非常生氣。就在那個孩子迸發出殺氣的那一瞬間。他因為那個孩子要殺了自己而生氣。氣到心痛。所以，他告訴自己，既然如此，那我只有殺了你。
瞬間的分神就有可能導致失敗。而且是面對一個快速成長著，真正要置人於死地的對手。銀雖然痛恨，卻還是犯下這樣基本的錯誤。
那個孩子已經撲到眼前，銀甚至能感覺到爪子刺入皮膚的疼痛。
幾乎是本能的，銀拔出了銀槍。然後看見了孩子露出無奈的笑容。耳邊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哦，那你就開槍試試。」
「忘記告訴你了，銀彈對我沒用。」
槍聲響起。
在空曠的墓地迅速的傳播開來。
銀並沒有感覺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明明已經刺入肌膚的爪子，為什麽會在最後關頭縮了回去？細瞇的眼睛在那一刻張開，猩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動，一如眼前明晃晃的血，還有那淡淡含笑的祖母綠。
“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銀呆住了，怔怔的看著孩子倒下去。
「餵，死了沒？」
「你確認過自己的槍裏還有沒有子彈嗎？」
「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
「我和你之間，有什麽事實！」
「就是不能被你這個混蛋看見……」
「不許對我說謊！也不許對我隱瞞！」
「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我大概真的是喜歡上銀了。」
“……小……小獅郎？”銀喃喃的說。他……做了什麽？
“市丸銀！你這個大笨蛋！”一頭紅發撲了過來，把他撞倒在地。
銀只是怔怔的看著那個還在流血的孩子。他……做了什麽……
“冬獅郎！”浮竹慌亂的抱起那個已然閉上眼睛的孩子，惡狠狠的瞪著市丸銀，“我真是後悔……居然……”
“十四郎！”藍染抓住浮竹的肩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明白嗎？”
浮竹的身子抖了一下。
“來，把孩子給我，我們馬上回去！”藍染接過孩子，“白哉，這裏麻煩你了。”拉上浮竹，飛奔而去。
白哉走了過來，看看阿散井，又看看還在震驚之中的市丸銀，淡然的說：“涅螢利呢？”
市丸銀猛然回過神來，瞪著朽木白哉。良久才說：“車站。”原先就打算好逃走，不是嗎？
“等我回來。”白哉扔下這句話，飄走。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明明說了要好好保護那個孩子的。可……居然，是他傷那個孩子最深！浮竹恨他。他也恨自己。他竟然開槍了，對著那個最珍貴的孩子開槍了。
沒可能了。自己的槍法，自己最清楚。哈哈，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那麽近的距離，他不會射偏的。不會射偏的……
我殺了他……
涅螢利，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現在，你再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了。我也失去我唯一擁有的東西了。很好，太好了。我也該謝謝你了。
即使我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罪孽，我也要再一次染血殺人。否則我不能面對我自己。即使我已經不願意存活，卻也不能放任你活著，否則我不能去面對他。
我發誓，絕對不會讓你活著。
“市丸？”阿散井有些驚愕的看著坐在地上瘋狂大笑的市丸銀。
“什麽事？”市丸銀收住笑容，站起身，就像要去赴死的人一樣。
“你，幹嘛去？”
“……自然是……殺了涅螢利！”市丸銀飛躍出去。
“餵！等等！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啊！”阿散井大叫著，跑著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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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看著浮竹頹然的倒在沙發裏，坐也不是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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