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關燈
宮中本定在七月初五這日進行初選,然太皇太後身子突然不適,因而這日子便朝後推了推。

韋無冕第二日便去了大理寺任職,姜木子昨日被驚嚇到,宋真清從昨晚一直陪著她,直等到姜木子倦極又睡了,這才從姜木子房中出來。

已進炎炎夏日,便是一早的風都透著幾分燥熱。

宋真清望著已被清理了一半的池塘,半池汙泥填埋在院子的另一角,那汙泥雖說難聞些,但曬幹後再摻些細土,說不得是用來種花草的好材料,這聆荷居怎麽看都有些寂寥,多種些花花草草也多些生機。

怔仲間她又想起昨晚在後花園瞧見的那個身影,昨日天黑,那人又背著她,她並未看清那人的臉面,想到這裏,她不由皺起了眉頭,那人到底是誰?

竟敢在韋府行這等齷齪之事?

木子雖與他們一道歷經許多,但終究是個年輕的姑娘家,一想起昨日差些失了清白,又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又摸又揉的,便羞憤欲死,再加上昨日她被人死死按住了脖子,壓根也沒看清那人的臉面,只隱隱在那人身上聞到一股清香。

清香嗎?

宋真清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來,在這韋府裏,總不能哪個護衛小廝會在身上用香吧?

事實上,她心裏已隱隱有了猜測,但畢竟沒有證據,猜測也做不得準,但,木子絕不能吃這啞巴虧。

她心思一轉,回頭便瞧見身後站了一人,卻是金不換。

宋真清被不聲不響的金不換嚇了一跳,也不知他何時來的,更不知他可否聽到自己與姜木子的對話,遂狐疑的問他,“你在這站多久了?”

“你們的話全聽到了,”金不換忽然低頭扯了扯袖口,掩去了眼中的陰郁。

說著他輕輕從窗口朝屋裏望了一眼,見姜木子背著身在榻上睡著了,伸手拉著宋真清到了一處僻靜地。

“昨夜怎麽回事?木子她……”金不換欲言又止。

宋真清挑了挑眉,“你想問什麽?”

金不換壓低了聲音,“她……有沒有受欺負?”

“受了欺負呢?你該怎樣?”宋真清不答反問。

金不換避開了宋真清的咄咄逼視,微偏過頭去,半晌後,才毅然擡起頭,堅定的道:“我娶她。”

宋真清嘴角輕扯,露出一抹譏笑,“早幹嘛去了。”

金不換情急,“我……我不過……不過是……”

宋真清與金不換相識這麽久,知他歷來嘴毒心黑,倒從未見他如今這副吞吞吐吐模樣,遂冷笑一聲,“沒明白自己心意?”

見金不換正欲點頭,宋真清又哂笑,他與姜木子認識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你說一兩年還未明白人家對你的心意,那豈能說得過去?

宋真清推推額頭,頗覺得金不換當真不如她家韋無冕可愛,倒如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也不知從何時,或許從鳳陽或許是在天龍寺,抑或更早些從寶月島開始,姜木子待金不換便有些不同,便是連韋無冕這個傻瓜也能看出一二,但金不換卻從來都是一副無所謂的面孔。

姜木子不似自己臉皮厚,雖心悅金不換,但見金不換那副對她不甚上心的態度,也不敢將心事表達出來,所以這兩年來,每每見姜木子神傷,宋真清恨不得將金不換暴揍一頓。

然而這畢竟是他們二人的事,姜木子又不肯讓自己插手,所以她也只得惱怒姜木子一片好心餵進了狗肚子,暗暗籌謀著,等回了京城安頓下來,她會替木子尋個一心人,到時候兩人成雙入對,不氣死金不換才怪。

想到這裏,她更覺心塞,說話間便沒了客氣,“你今日才明白自己心意,晚了,木子便是受了欺負,也不是你願意娶,木子便願意嫁的。”

說著她轉身便要離去,此刻她一點也不想看著金不換在這假意惺惺的可憐木子。

但凡愛情,若非真心,不要也罷。

金不換見宋真清要走,他並未阻攔,只在宋真清背後緩緩道:“你告訴木子,我會替她報仇,無論那人是誰,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宋真清乍聽金不換陰惻惻的話語,想起金不換那些手段,頓覺頭皮發麻,金不換若說讓那人生不如死,指不定如何折磨那人呢?

可昨夜那人……

宋真清揉著眉心,咬牙嘆了口氣,開口喚住了欲離開的金不換,“不是你想的那般……”

她隨後將昨夜發生的事與金不換一五一十的說了,又道:“我不攔你報覆他,但……”

宋真清望著遠遠從院門口跑來的小丫鬟,最後說了一句,“我們如今還住在韋府,多少要顧忌些,且莫鬧出人命才好。”

這話才說完,便見那著絹黃衣裙的小丫鬟碧桃已跑跑跳跳的來到了近前,小丫鬟滿頭滿臉的汗,手中還高高舉著一紙信封。

碧桃是大長公主昨日派來的,名義上是送個丫鬟伺候韋無冕,但宋真清卻門清,哪裏是伺候韋無冕,八成是派來監視她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拒絕監視又是另一回事,且她凡事磊落,也無見不得人的私事,所以很是欣然的接受了長公主的這一饋贈,嘿,她還從未讓人伺候過,有個小丫鬟差遣哪有不樂意的?

所以韋無冕上衙後,這個叫碧桃的小丫鬟便自動自發的跟在了她身邊。

碧桃不過十五六歲,一笑起來雙頰便露出兩個酒窩,模樣不但生的十分討喜且還聰慧伶俐。

她雖是長公主府派來的,但韋府裏許多老人也出自長公主府,碧桃又很是自來熟,這才來了一日,便已到處去聯絡感情了。

宋真清本也有自己的事,也樂意小丫鬟出去玩,遂也不攔她。

她與碧桃雖只相處了一日夜,卻發現這小丫鬟年紀雖不大,難得的是個極聰明有思量的。

“小姐,小姐……”

碧桃大汗淋漓的跑到宋真清面前,仿若不曾看到宋真清身旁的金不換一般,將手中的信封朝宋真清手裏一遞,喜笑顏開的道:“喏,小姐,方才奴婢正好路過前門,見府門口有人打聽小姐你,奴婢好奇上前問了問,那人便將這封信給了奴婢並托奴婢轉與小姐。小姐,您快看看,是不是給您的信?”

宋真清很是訝異,她在京中並沒有朋友,誰會寫信給她?

她一邊拆信一邊問碧桃,“送信的那人衣著長相如何?”

“衣著嗎?”碧桃歪著腦袋,“啊,看他的打扮不似咱們京城的。”

小丫鬟又撓了撓頭,“長相嘛,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年紀不大,就是看著不好相處的模樣。”

“高高瘦瘦?不好相處?”

宋真清微頓,她此時已拆了信,剛打開信紙,“清清親啟”四字便落入了眼簾,又聽碧桃描述的那送信之人的長相,她略掃了一眼信的結尾,待看到“小小”二字時,遂露出一抹了然驚喜的笑容,是燕榕的信……

那送信的該不會是小瓜吧?

難道燕榕也來京了麽?

轉瞬她又皺起了眉頭,燕榕為何會來京城?

因信上只約她明日去京郊小別山避暑,並未說明燕榕為何會來京城,宋真清不得不收起了這份猜疑,只待明日小別山一聚。

第二日,姜木子由金不換照料,宋真清便帶著小丫鬟碧桃去赴小別山之約。

小別山雖是在京郊,但京城太大,從位於東城的韋府出發,直走了一個時辰還未到京郊。

“小姐,再過兩刻鐘咱們便到小別山了,”碧桃放下車簾,見宋真清正閉目沈思,遂輕輕為宋真清打起了扇子。

這位小姐長得可真好看吶,碧桃如是想。

初聞長公主有意為無冕少爺送個丫鬟時,長公主府裏的丫鬟便個個伸長了脖子,只等著能攤上這好差事。

在長公主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長公主有多寵愛無冕少爺,甭管是做無冕少爺身邊的大丫鬟,抑或更進一步,若是能得無冕少爺的垂愛豈不更好?

但碧桃卻不這般以為,碧桃的娘是長公主身邊伺候的,更是隨長公主去過天靈山,所以對無冕少爺的消息知道的比旁人多些,其中便包括無冕少爺已有心儀的女子,且這女子此次隨無冕少爺一同進了京。

你想啊,兩年多前在天靈山時,無冕少爺便已帶著那女子見過了長公主,更何況兩年多後,兩人又雙雙回了京城,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無冕少爺與那女子情比金堅,非那女子不娶啊。

所以那些想更進一步欲擾無冕少爺心思的丫鬟真是白日做夢了。

在臨來韋府前,她娘便囑咐她既已被長公主給了無冕少爺,那便是無冕少爺的人,身為下人,只有一個主子,聽主子的話才是最為要緊的。

想到這裏,碧桃偷偷又瞧了一眼對面的女子,這位小姐也不簡單吶,那小別山是什麽地方啊?

小別山雖為山名,但卻並不是山,而是一座位於京郊的別院。

別院雖已十多年不曾住人了,甚至京中許多人早已不記得主人是誰了,但這小別山自皇上賞賜下去後,卻再也沒換過主人。

就算別人不知,然她自幼生在京城,又是長公主府的下人,自然是知曉小別山的主人是哪家。

小別山的主人姓燕,曾是禁衛首領的燕城燕將軍。

十五年前,皇上登基,命燕城赴鳴沙郡任職,然燕城家眷在來京途中遭遇劫掠,其妻被殺,女兒不知所蹤,直到十二年後,鳴沙郡大劫時其女才被尋回。

這事在京中並不是秘密。

而今,小別山的主人回京了,這主人自然不會是無詔不得離鳴沙郡的都督燕城,那麽主人是誰,便不言而喻了。

令碧桃好奇的,就是不知眼前這位據說身世極為落魄的清清小姐,到底如何與這燕家的小姐認識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6-05 19:17:36~2022-06-06 21:36: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暮年斯月1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