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孫力得了玉盒,穿過布滿毒氣的花樹,拎著上衣挽成的包袱,頭也不回的朝岸邊樓船走去。

他被玉盒上的寒氣所傷,必須要盡快趕回南安城醫治。

然而剛行了幾步,他便發覺身後有人尾隨。

他心生警惕,遂不動聲色的放慢了腳步。

他想到從石洞去往海邊樓船必是要經過一段亂石高崗,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在一片怪石嶙峋中,孫力的身影忽然之間便不見了……

此時艷陽高照,日頭正巧從西南方直射而來。

孫力隱在一塊尖利的巖石背後,眼看著有道影子悄然靠近。

就在那影子將將來到自己面前時,他猛然伸手推向身旁的巨大巖石,轟隆一聲,巖石倒地,然在硝煙彌漫中,那影子卻不見了蹤跡。

孫力情知被對方發覺了身形,正要疾步離開,卻不料一道急射而來的暗器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笨拙的躲開暗器的襲擊,擡頭望去,對面卻是空無一人。

回頭去看那襲來的暗器,卻發現那暗器橫插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石塊上,大紅穗子正迎風招展。

這暗器他十分熟悉,正是百變娘子所用毒鏢。

百變娘子已死,在他面前化成了水。

如今持這暗器的唯有一人,那便是被百變娘子拋進海中的趙信陵。

念及此,他朗聲朝四方大吼道:“趙信陵,你個鬼崽子,有種你出來,莫要藏頭露尾,鬼鬼祟祟的。”

亂石靜寂無聲,許久不曾有人搭話。

孫力已猜到趙信陵沒死,也知若是不解決掉趙信陵,他終究沒法順利回到南安城,即便回了南安城,有趙信陵此等心思詭譎之人在側,他的日子也過不舒坦。

遂又大叫一聲:“毒龍那老種已死,你是他的兒子,既然沒死,為何不出來替他報仇?我孫力豈會怕了你。”

事到如今,他與趙信陵兩人只能活一個,孫力心知肚明。

孫力這邊話音剛落,在他身後不遠處,有個身影忽然從巖石後轉了出來,那人發髻淩亂,渾身盡濕,且在胸前位置有一處明顯的傷痕,血跡暈染了一片。

但他發髻雖亂,面上卻十分幹凈,只見他眉目陰鷙,“刷”的一聲展開手中折扇,冷笑道:“你既心急,我便不耽擱你上路。”

話未說完,便一把甩出手中折扇,那折扇如長了眼般,直直襲向孫力。

孫力大吃一驚,忙向一旁躲避,然卻不及折扇來的快,他堪堪避過要害,卻還是被折扇上的尖利匕刃割傷了臂膀。

“你……功力怎會如此精進?”孫力驚呼。

他曾與趙信陵交手,趙信陵功夫不過爾爾,遠不是他的對手,是以他才敢用激將之法引趙信陵出來。

可如今所見,卻絕非當日功夫所及。

折扇繞了一圈已回到趙信陵手中,只見他握著折扇譏笑兩聲:“我自幼做的便是殺人的買賣,若是功夫不夠,還不知死多少回了。”

說著他眼中越發輕蔑,“百變娘子扮了笑笑來騙我,你當我沒發覺麽?她的易容術縱然高超,但身上卻有無法抹去的血腥味,甫一靠近,我便聞到了。哼,你們當我趙信陵能活到今日,是靠了毒龍不成?蠢笨如豬,怪不得到了如今歲數,竟還被人追的如喪家之犬般,不得安寧。”

“你……”孫力本就被趙信陵的功夫驚住,又被趙信陵這番話激怒,心頭火氣蹭蹭直冒,不由分說便自腰間拔出匕首直朝趙信陵刺來。

趙信陵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笑,伸長了手中的折扇擋住了孫力的攻擊。

孫力一擊不成,遂扔了匕首,退後幾步,兩腿下彎、運氣,搬起一旁的石頭,奮力一擲,朝趙信陵砸去。

然趙信陵似早有防備,輕輕一躍便閃了開去,但仍舊不可避免的被石塊擊中了袍角,他用折扇的匕尖一劃,衣袍便斷做兩截。

孫力見狀大怒,欲再發力,卻忽然發覺身上的力氣猶如江水東去,一片綿軟襲來。

到此時,他才恍然驚覺,自己中了趙信陵的奸計。

趙信陵的扇上淬了毒。

這毒他不發力便沒事,若是運氣便會發作的越來越快。

“你卑鄙,”孫力捂著胸口踉蹌後退,暗自咬牙,但逝去的力氣卻是再也回不來。

“哼,我卑鄙?”趙信陵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傷口,指尖上還殘留著幾絲血跡,他伸舌舔了舔,挑眉冷笑,“是誰先算計的我?”

孫力此時情知自己性命難保,但猶不肯求饒,狡辯道:“是你與毒龍先給娘子下的毒……”

“我給百變娘子下毒?”趙信陵聽了這話忽然笑了,他嘴角還有一抹血跡,笑容裏夾著觸目驚心的狠毒,“我是想毒死她,還有你,可未等我動手,她便中了毒,你說是誰下的毒呢?你們被人騙了,蠢貨。”

趙信陵也意識到他們一行人遭了別人的算計,然而算計他們的是誰,是不是姜城?他一時又難以斷言。

“是誰?”孫力將信將疑,到了此時,趙信陵似乎並沒有必要再騙他。

趙信陵覷他一眼,剛想說話,卻被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打斷了,“信陵君,是你嗎?你還活著?”

不遠處走來的不是笑笑與阿笨還有誰?

趙信陵看著裊裊而來的笑笑,眼中閃過一簇勢在必得的火苗,輕聲細語安撫道:“笑笑,我沒死。”

“你真的沒死?百變娘子說你被殺了,我恨不得,恨不得……”笑笑說著眼角忽然紅了,一滴淚水劃過她未施脂粉的臉龐,直到嘴角,欲滴不滴,好不可憐。

趙信陵見狀忙替她揩去淚珠,心疼萬分,“我沒死,真的沒死,你看,我還活的好好的。”

趙信陵說著便一把抓住笑笑的雙手,舉著笑笑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我這裏受了傷,不過只是小傷,只要你在我身邊,兩日便可痊愈。”

笑笑從趙信陵手中抽出手,輕捶了下趙信陵的胸口,眼角又紅了,夾著濃重的抽噎嬌聲道:“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不理我,不理我,”趙信陵訕訕笑著,他知道笑笑說的是他詐死一事,是以也並不反駁,只陪笑著任笑笑捶打。

這邊兩人柔情蜜意似久別重逢,可對面的孫力卻看不下去了。

“哼,賤人,慣會說的好聽,方才也不見你落淚,這會又來假惺惺,”孫力在山洞裏目睹過笑笑的無情無義,這會不免生出挑撥之心。

笑笑對孫力的話卻不以為然,只仰頭對趙信陵道:“你知我的心意,我跟蹤他到此,便是要替你報仇的,他若是得知我有報仇的心,便不會給我與阿笨解藥,放任我與阿笨離開石洞,而阿笨為了護我,說不準便被他傷了,那老大與信陵君的仇還如何去報?”

“我明白,”趙信陵也知孫力的挑撥之意,在孫力與笑笑兩人之間,他自然信任笑笑。

遂旋身擋在了笑笑面前,對孫力道:“莫要再拖延,將東西交出來,我還會讓你死的痛快些。”

他親眼見著孫力拎著東西到了亂石崗,此時那東西卻不見了蹤跡,很顯然,東西是被孫力藏了起來。

孫力聞言哈哈大笑,“我偏不給,老子早晚要死,何必在意死的痛快與否?讓你不痛快,老子才最痛快。”

說完這話,他桀桀怪笑著猛然一躍,直直向趙信陵撲去。

趙信陵見狀,伸手一擋,手中折扇鋒利的匕尖劃過已到他身前的孫力咽喉,孫力轟然掉落在地,哼也沒哼,一下便沒了聲息。

趙信陵有幾分懊惱,但面對笑笑又故作灑脫,聳了聳肩,哼了一聲:找死。

笑笑低頭用帕子揩去嘴角的一絲笑意,再擡頭便是一副愁容,“也不知東西被他藏在哪裏了?”

趙信陵眉頭蹙起,閃身走到亂石中間,幾番找尋,終於在兩塊巖石的縫隙中發現了被孫力藏起來的玉盒。

他拎著孫力的上衣回到笑笑面前,滿臉得意的揚了揚,“在這裏,找到了。”

笑笑欣然豎起拇指,面上十分讚賞。

東西既已找到,這寶月島並不是久留之地,因而趙信陵在前,笑笑在側,阿笨在後,趙信陵與笑笑兩人有說有笑的朝岸邊樓船走去。

就在將要踏上樓船之際,笑笑忽然問趙信陵,“你不想知道老大怎麽死的?”

趙信陵面上的笑容頃刻便消散了,眼中有絲不悅,但也不過是轉瞬間,他接了話道:“怎麽死的?”

笑笑低著頭,看似仍為毒龍的死去難過,她柔聲道:“百變娘子化作你的身形進了洞,跟在老大身後,老大不妨,被百變娘子一下戳中胸口,就像這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