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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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天亮了,”一大早,宋真清四仰八叉躺在木床上,看著外頭大亮的天光長長噓了一聲。

前半夜風雨大作,後半夜海浪拍打礁石不遠不近的傳入耳中,此時她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亂響,昨夜她睡的不大好,因而心情也不太舒爽。

“吱吱啦啦”,忽然窗外響起了一陣扒拉窗戶的聲音。

宋真清眼神閃了閃,從床上一躍而起,操起地上的布鞋便朝窗邊走了去。

窗外有個黑影不停的在敲打著窗欞,宋真清小心翼翼靠近窗戶,然後一只手輕輕推開窗,趁著那黑影欲探頭的瞬間,一鞋底拍了過去,“我看哪個敢擾你姑奶奶睡覺。”

那鞋底不偏不倚正中黑影腦袋。

黑影不是小猴子金子又是誰?

“吱吱,吱吱,”被鞋底拍中腦袋的小金子吱吱哇哇手舞足蹈亂叫著指責宋真清。

那投向宋真清的眼神別提有多惱怒了。

“嘿,是你呀,”宋真清若無其事的將鞋套在自己腳上,並假模假樣的伸手去摸小金子腦袋,“來,我看看打哪了,疼不疼?”

說著還十分不小心的將小金子額頭的一撮金黃色的毛發薅了下來,“哎呦呦,你看看最近挨餓了是不,金發都變成黃色了。哎呀,可憐吶,你主子忒不稱職了,你以後跟我吧,我養你。”

聽著宋真清嘖嘖的“好言好語”,小金子很是不爽,就差將爪子拍到宋真清的臉上了,不過想起自家主子的威脅,小金子終究是不情願的擡起了前爪,“吱吱……”

還是先辦了主子交代的正事要緊。

“嗯?”宋真清挑眉,“什麽?”

小金子又揚揚爪子,“吱吱……”

真是個蠢女人,沒看到本大王手上綁著一封信嗎?

宋真清方才不過是想捉弄一下小金子,此時哪裏不明白是金不換有事與她說,因而也不耽擱,手腳麻利的將小金子腕上的紙條解了下來。

她拿過紙條,隨口問道:“你家主子呢?”

金不換就睡在隔壁屋,有必要讓小金子給她傳信嗎?

宋真清並不知道金不換從昨夜出去,到現在還未回來。

她帶著疑惑將紙條展開,只看一眼便詫異的瞪大了雙眸。

“原來如此,怪不得。”

她的神情不覆與小金子玩笑時的輕松。

“你回去告訴金不換,我收到信了,”宋真清揚揚手中的紙條,對小金子道。

也不知小金子聽懂沒有,只見它“刺溜”一下躍上屋後的大樹,瞬間跑的沒了蹤影。

宋真清托著下巴看著遠處的山峰,越發覺得此行寶月島的決定做的有些倉促。

“以大騙子所說,那些人殺了島主與島上的百姓,是為了尋一樣東西,但且看他們如今又回返寶月島,說明他們要尋的東西還在島上。我們誤打誤撞來了此處,甭管我們會不會妨礙到他們,若是他們沒找到東西,我們還有活命的機會,萬一他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我們幾人定然是最先被滅口的,所以為今之計,我們並不是要幫姜家報仇,而是要自救。”

宋真清將韋無冕與阿大阿二叫了過來,與他們說了眼前面臨的處境。

阿二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建議,只顧惦記吃的。

韋無冕卻是義憤填膺,他最見不得那些草菅人命的壞蛋了,“清清,你說的對,我們一定要幫姜島主報仇。”

此時此地,他也明白,將那一幫人送官是萬萬不能的。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韋無冕的行事作風深受宋真清影響,偶爾,他想做一件事的時候,他也會認真思索做這件事的後果,會不會牽連到宋真清,會不會帶來危險。

只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韋無冕已經漸漸丟掉了之前的倔強,一根筋,但那顆懲奸除惡的心倒是沒怎麽改變。

宋真清當然也註意到了韋無冕的變化,但她只覺得是韋無冕在成長,畢竟經歷的事情越多,人的變化越大。

韋無冕與宋真清兩人誰都沒意識到,事實上,韋無冕之所以在改變卻是藏在韋無冕身體裏的某部分意識正在慢慢覺醒……

“那六人中,至少五人會功夫,且還不差,就靠你們……”

阿大冷眼瞟過宋真清與韋無冕,頗為不屑,“一根手指頭就能撚死。”

“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宋真清笑著接話,言語間頗有些討好的意味。

今時此刻,她明白阿大可是他們幾人中最最要緊的人物,若是打起架來,有阿大還能支撐個一時半會,如果阿大罷工,他們幾人瞬間完蛋。

阿大不再吱聲,只在心中嗤笑,左右粗胳膊擰不過小腿,小道姑別看個子一把高,那主意可大著呢,他也不知咋的就上了這趟賊船,如今下又下不得,只得將就著走著看吧。

宋真清可不管阿大心裏的憋屈,見阿大不再說話,只當阿大沒了意見,遂一錘定音,“事情就這麽說定了,在離開寶月島之前,我們要趁機幹掉那幾人。”

阿大差點驚掉了下巴,幹掉那幾人?她不是在說笑吧,就憑她,還想幹掉別人?

呵呵,真是癡人說夢。

以他的意思,如今他們最好趁著對方還沒對他們生出防備,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這想法剛冒了頭,阿大就知以小道姑與韋無冕的性子,定然是行不通的,只得長嘆一口氣,將想法摁在了心底。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和那些人拼了就是。

宋真清與韋無冕二人哪裏知曉阿大心中的擔憂,只與韋無冕湊在一堆,興致勃勃的談論起該如何幹掉別人的大計了。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在設計如何幹掉別人的同時,別人也在討論是不是要幹掉他們。

距離宋真清幾人所居木屋不遠的另一座木屋內,駝背老者,趙信陵,笑笑,孫力,百變娘子,阿笨六人集聚一堂。

“老大,我看都弄死算了,”孫力一臉戾氣,說起弄死人就像是撚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就是,老大,那幾人來路不明,恐怕會壞我們的事,”百變娘子也在一旁附和。

趙信陵思量了片刻也道:“老大,孫力和百變娘子他們說的在理,留著那幾人是個禍害,您為何要制止我們?”

出海多日,趙信陵第一回 與孫力百變娘子持了相同意見,因而,那兩人瞧著趙信陵的目光不免有些防備,兩人互望一眼,互相遞了個眼色。

“笑笑,你以為呢?”駝背老者吸了口旱煙,他一張嘴,從發黃的牙根上吐出一口煙圈,屋中頓時煙霧彌漫。

笑笑拿帕子掩了掩口鼻,低頭望向駝背老者指間的煙鬥,眼神微閃,擡頭時已是滿眼笑意,“我與信陵君一般想法。”

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瞟向趙信陵。

趙信陵似乎感受到了這股若有似無的矚目,遂回以炙熱的凝視。

老者的目光掃過趙信陵又掃過笑笑,眼神有瞬間的慰藉,只一剎那便恢覆了如常,他又吸了口旱煙,在桌面上敲了敲煙鬥,才道:“不讓你們殺人,自有我的道理。”

見其他人面露疑惑,老者問道:“你們可識得韋少爺?”

“韋少爺?”趙信陵首先搭話,“莫不是安雲郡主的兒子?”

“正是,”老者點頭。

趙信陵蹙眉想了想,“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你們呢?”老者又問孫力與百變娘子並笑笑三人。

只阿笨靠在屋內一角,沒人詢問他,他也不參與眾人的討論。

孫力與百變娘子皆搖頭,“沒見過。”

笑笑也點頭,“不曾見過。”

老者似很滿意他們的回答,眼角微微有了一絲笑,“我曾在劍南王府遠遠瞧過一眼,昨日那裏有位公子正是韋少爺。”

“他?”孫力雙眼一瞪,臉上橫肉跳了跳,“他怎會來寶月島?”

老者沈吟片刻,猜測道:“許是湊巧了罷。”

老者正是幾人的頭領,名喚毒龍,亦是劍南王府的座上賓。

“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原因來了此處,你們,切記,暫不可動他。”

“萬一他壞我們的事呢?”趙信陵說出心中的疑慮,“我聽說,他是個愛管閑事的,那埋在桃林裏的……”

趙信陵沒說完,但毒龍已明了他的意思,伸手止了他。

“王爺年紀漸長,越發念舊,安雲郡主又是王爺唯一的妹妹,若是我們殺了韋少爺,總是遺患無窮,不若……”

毒龍看了眼其他人,見幾人都望向他,他“嘎嘎”笑了兩聲,道:“此行本來便不見得能尋到王爺要的東西,本來我還擔心該如何向王爺交代,如今,呵,韋少爺在此,若是任務失敗,全推到韋少爺身上也不失為一個好借口。”

幾人尋思著毒龍的話,還是趙信陵先一步擊掌,笑著恭維道:“還是老大心思敏捷,此計甚妙,我們如今已在寶月島耗費許久,至今還不知那東西在何處,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嘿,韋少爺來的好,來的妙,正是好時候。”

孫力與百變娘子兩人悄悄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老大說的是。”

只有笑笑低了頭但笑不語,誰是蟬,誰是螳螂,誰又是黃雀,猶未可知啊。

一場好戲,將要開鑼,端看誰是那最後執棋的人?

她很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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