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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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清站在遠處,雖然瞧不見壯士面上的神色,但能看見他屈起的臂彎,以及大臂上繃緊的塊狀肌肉,此人力氣之大實是令人瞠目結舌。

這氣勢與魯智深倒拔楊柳有的一比。

圍觀眾人也被眼前所見驚呆了,方才還不斷斥罵韋無冕登徒子的婦人們俱閉了嘴,十來個漢子更是瞪圓了眼,原伯震驚的丟了拐杖。

漢子們見壯士把圓柱穩穩當當放在了地上,這才回過神來紛紛跑過去幫忙救人。

宋真清驚嘆,原來世人口中力拔千斤的人真不是沒有啊。

她眼前便有一個,親眼所見不得不信啊。

宋真清見壯士把圓柱放到了稍遠些的空地上,忙小跑幾步,迎著壯士的背影問道:“壯士,你好,我叫宋真清,你叫什麽名字啊?”

聲音清脆,一雙眼睛晶晶發光,像似在盯梢獵物。

壯士不愧為壯士,真乃奇人也,走過路過不可錯過,問問這人居住何處也是好的,指不定以後能求人幫忙呢,宋真清在心裏已悄悄打了一副好算盤。

而壯士聽到背後突然傳來的女聲,忙回頭,似對宋真清灼熱的目光恍然不覺,他只是咧開嘴,對矮了他一個頭的宋真清傻笑道:“我……叫,叫,阿,阿……二。”

他似乎不常與人說話,將自己的名字說的磕磕絆絆。

“阿二,你力氣真大,”宋真清瞇瞇眼,真心誇讚。

“嘿嘿嘿,”阿二聽到誇讚,像個孩子般嘴咧的更大了,很顯然他非常開心。

宋真清被阿二孩子般真誠的笑容感染,也跟著他咧開嘴笑了起來,“嘿嘿……”

卻不妨阿二突然冷不丁的道出一句:“妹妹,妹妹……真……好看。”

這是被調戲了麽?

來不及收回咧開的嘴唇,宋真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就她目前這副打扮竟然還有人說她好看,這人啥眼神。

宋真清瞥了一眼阿二,還在傻兮兮的笑,她不得不深刻的懷疑這阿二雖是力大無窮,但腦子吧,似乎與力氣成了反比,好像不太好使的樣子……

哎,再瞅向一旁正雙眼熠熠盯著自己的韋無冕,宋真清長嘆一口氣,她咋就忘了,如果阿二是個正常人,怎麽可能與韋無冕這般投契?

不對不對,她這般想,是不是意味著她也不是個正常人?

因為這幾日來,她與韋無冕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可比阿二與韋無冕的關系近多了。

呸呸,她可是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那麽聰明機靈睿智的人。

宋真清猛搖頭擺脫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正想問問阿二住在哪裏,以後若是有事相求可否去尋他?

就聽不遠處有個聲音忽然喚她,“清清小道姑,清清小道姑……”

宋真清循聲望去,是原伯。

原伯正朝她這邊走來,手裏的拐杖也不知丟到了哪裏,腳步蹣跚,見狀她忙跑過去攙住原伯,就近找了塊空地坐下來道:“原伯,您歇著。”

原伯盤起腿深吸了口旱煙,又輕輕吐出煙圈,看著已被七手八腳擡出來的小夫婦,默了片刻,在地上敲了敲煙桿才對宋真清道:“老朽代伢子多謝清清小道姑的幫忙。”

語氣與先前相比,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宋真清卻忙擺手,“不是我救的人,我什麽都沒做。”

無功不受祿,她確實什麽都沒做,雖然她也想救人,但有心無力嘛。

“清清小道姑莫客氣了,若不是你的到來,那兩位也不會來此,又怎能幫忙呢?”

原伯眼明心亮,早已看出韋無冕幾人唯宋真清馬首是瞻。

中原有句古話,叫,擒賊先擒王。

雖與眼下情形不同,但道理卻是相通的。

一群人作伴同行,自然有領頭之人,就像狼族必然會有頭狼一般,否則就是一盤散沙烏合之眾,不僅成不了事還會壞事。

原伯以為眼前的小道姑,莫看著年紀小,卻是個極有主見的,不然也不會把本縣張大人已做定的案子還能給翻過來,且還堂而皇之的查起了案子。

只能說人不可貌相,清清小道姑日後還不定會有什麽大造化。

而且看雲大小姐似乎也沒有怪罪清清小道姑的意思,對小道姑頗為客氣,似乎也說明小道姑可能真的不是殺害炎丹的兇手。

況且炎丹此人,真不好說到底還得罪了誰?

原伯一番心內思量,與宋真清說話時更為客氣,此後便也有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意思了。

一個時辰後,宋真清便從原伯那裏知道了驚風寨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聞,甚至包括清雲觀的前塵往事,還有雲嶺西山野人的傳說。

等她與原伯道別再與韋無冕碰頭後,才發現阿二已不知何時離開了。

這一番折騰,眼見著時候不早了,因從原伯那裏得到許多消息,一時難以消化。

宋真清決定先回清雲觀,第二天再去雲家,遂讓兩名衙差去雲家送信後各自回去,自己與韋無冕先行一步離開了驚風寨。

“阿二是哪裏人?”

路上,她與韋無冕閑聊。

“驚風寨的呀,”韋無冕看著宋真清,仿佛在說,這事還用問。

宋真清瞧韋無冕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很是無語,但略一思忖,自覺還不知她要與這傻瓜相處多久,為了自己少生氣,還是與韋無冕解釋的通透些才好。

遂沒好氣的道:“阿二若是驚風寨的,那些村民豈會不知,還不老早請了他來救人?何必在那耽擱這麽久?”

“也是啊,”韋無冕人倒也不算太笨,略微想了想便點頭應道,“那他是哪裏來的?”

“這話不該我問你麽?”

宋真清真想敲開韋無冕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不是漿糊?

為何有時候一點就透,有時候又糊塗的讓人抓狂。

“嘿嘿,我哪裏想起來問他這些。”

韋無冕撓撓頭,一雙桃花眼閃呀閃的,他當時聽阿二說小道姑真好看時,只顧盯著小道姑看了,連阿二什麽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噓,不過這事萬不可讓小道姑知曉,不然小道姑又要發脾氣了。

他賊兮兮的瞥了宋真清一眼,低頭偷偷抿起了唇角,暗暗道:小道姑發脾氣也好看……

雖沒打探到阿二的住處,宋真清也並未太放在心上。

她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只要她解決掉眼前的危機,擺脫殺人嫌疑,往後的日子天高地闊,以她的機靈勁,也遇不到什麽麻煩事,無所謂有沒有阿二這等幫手。

一路再無話,與前晚一般,韋無冕非要死乞白賴住在清雲觀,宋真清拗不過也就隨了他。

韋無冕在,她好歹多了個保鏢,雖然這保鏢不咋地,說不準還不如自己呢。

一日奔波,宋真清累極,本以為會沾床即睡,卻不料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她還未能入眠。

索性起了身,一邊尋思原伯與她說的話一邊開了門。

院中光華遍地,圓月高懸在夜空,山中的夜靜且冷,她抱緊臂膀,斜倚在門檐下,偶聞公雞撲棱雞窩的聲音,腦中不時回想起原伯的話。

原伯說:二十多年前,是一個男人花銀子請驚風寨的漢子幫忙建造了清雲觀,只不過在清雲觀建好後,入住的人卻變成了清雲師傅,一晃二十多年過去,那男人再未出現過。

這事,清清小道姑並不知道。

原伯還說:驚風寨上了歲數的人都知道,清清小道姑是清雲師傅收養的,其實二十多年前清雲師傅初到清雲觀時還算正常,只是不知後來怎會瘋癲了。

這事,清清小道姑卻是知道的。

她師傅之所以會發瘋,只因,師傅的親生女兒在師傅收養清清的前一年因病夭折了。

瘋癲時,師傅會抱著枕頭呼喊女兒的小名,正常時,師傅會教清清讀書習字。

清清有時候會想,師傅從前一定是個名門閨秀,因為師傅不僅懂書法,還懂兵法,且能舞槍弄劍。

清清一直未想明白,師傅本事這麽大為何會做道姑呢?

直到師傅臨去世,都無人解答清清的疑惑。

從有限的記憶,宋真清猜測,清雲師傅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悲傷往事。

至於那個花錢建造清雲觀的男人又是誰?宋真清猜不到。

但她卻從原伯說的那些話裏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原來雲嶺西山有野人的傳聞竟與清雲觀建立的時間是前後腳出現的。

自雲嶺東山建起了清雲觀開始,雲嶺西山再也未有人敢踏足。

除此之外,驚風寨這些年總時不時會丟東西,今天我家少只雞,明日你家少只鴨的,丟的都是些小家禽,大家以為是山中的黃鼠狼給偷走了,因而在初時的惶恐之後已經習以為常。

所以,從沒有人與宋真清幾人說起過這事。

今日還是原伯無意中說了一嘴,宋真清記在了心裏。

再聯想起韋無冕在雲家祠堂外發現的雞骨頭,有蹊蹺啊……

炎丹死了且還躺在祠堂裏,雲家的主子與下人即便再怎麽饑餓饞嘴,挨著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也不至於在祠堂外啃雞骨頭吧?

肯定是那只黃鼠狼幹的。

這麽一琢磨,宋真清越發覺得,那只喜歡偷雞鴨的黃鼠狼挺講究的,還知道把雞給弄熟了再吃啊!

西山有野人?

呵呵,鬼才信。

沒人敢上西山是麽?

哼,她偏要上山去看看那野人長什麽模樣。

一想到要上西山抓野人,宋真清突然就興奮了,嘿嘿,她正愁找不到機會耍弄那兩名衙差,如此,明日便是個好時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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