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六章 雙生疑雲(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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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藺洵再想打聽出來張氏親生父親的信息,張三虎自己也不知道。

他自個都是偷聽來的,更不會知道到底是誰。如果知道,還不拿去敲詐?兩頭吃多痛快。

藺洵反覆確定了這個事實後,暫時把張三虎留在了那處暗屋子照顧著。張三虎他不知道,但如果要查,並不難找,只要能找出張父張母的關系網,從裏面細細的篩,總能找出來的,凡是做過的,必定留下痕跡,不是嗎?

別人他都不放心,只能讓劉果悄悄的查找,慢都不要緊,一定不能驚動其他人,劉果默默頷首,答應下來。

藺洵想著,等找出是誰後再去跟張氏攤牌,不料張氏很快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事情是這麽發生的,藺洵今天剛剛當完值,騎著馬才到大門口,就發現桂嬤嬤居然站在門口等他。

這可不常見,他跳下馬問桂嬤嬤有什麽事情,桂嬤嬤笑著說,老太君請他去用晚飯。

晚飯是經常去吃,通常都是他主動去,老太君叫他比較少見,大概是今日一時興起,藺洵是一邊問一邊朝著正堂走去。

但跨進正院的門後,就發覺出氣氛不對勁的地方,平時喜歡在正堂嘰嘰喳喳的小丫頭們一個都不在,正堂安安靜靜,一點聲息都不聞。而偌大的院子外面只站著跟桂嬤嬤資歷相仿的兩個嬤嬤,

桂嬤嬤等藺洵進了院內,輕輕推了推,然後跟老嬤嬤們分別站在大門口,是個守門不許進出的架勢。

藺洵跨進正堂,老太君高座,左側站著紀孟涯和彥氏,都是神情嚴肅,不發一言。

紀重勤跟紀文雯都不在,小輩裏獨他一個,自然顯得古怪。尤其是,管著張氏荷花院的齊嬤嬤正老實跪在堂下,一聲不吭。

藺洵見禮後站在一旁,等著長輩們先說話。

老太君一直板著臉,看到任何人來都沒緩和,等藺洵站好,就對著齊嬤嬤道:“人也來齊了,你當著眾人的面,好生說一遍。”

藺洵這時候去看齊嬤嬤,才發現她頭發散亂,額頭磕出一塊血痕來,顯然先前就已經磕頭求饒。

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會說出什麽事來?

紀孟涯也是板著一張臉,死死的盯著齊嬤嬤,看她能說出什麽花來。彥氏則是事不關己,置身事外。

齊嬤嬤被這麽多人看著,只好再磕了兩個頭,“老奴發誓,老奴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然後她就從懷裏取出一張黃紙來,瞧都不瞧一眼,顫抖著奉上。

老太君並不接,反而側目看著紀孟涯,紀孟涯不解的伸手接過:“這是什麽?”

一張黃紙上裝了一些灰黑色的粉末?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紀孟涯瞧了瞧,實在沒看出這是什麽來。

彥氏站在他的側面,偏了偏頭,等看清黃紙上的字跡,驚訝急了,“這,這!”顯然她知道這是什麽。

藺洵站的遠些沒看清,但他從彥氏的態度裏猜出了三分,該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東西吧?

巫蠱?咒法?在聯系到沒在這裏的張氏,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老太君對著不明所以的紀孟涯說,“你在前頭忙碌,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也正常,這是符紙,暗地裏做法害人用的。”

“這東西,還能害人?”紀孟涯驚訝。

“能不能暫且不論,關鍵是,有人做了這樣的事。齊嬤嬤,你繼續說。”老太君嘆了一口家門不幸的氣,然後繼續冷靜的處理。她還分神瞧了藺洵一眼,發現這孩子已經發現了什麽,但既沒有鬧騰也沒有反駁,而是安靜等著,是個沈得住氣的。

齊嬤嬤就繼續說了下去,她平日是負責張氏院子裏大小的事務的,每樣都是她經手,也是她心細的緣故,這個活兒一直做的不錯。最近,張氏突然說不讓打掃內梳妝臺,齊嬤嬤也是同樣照做,畢竟有些隱私要避著人,很正常。

齊嬤嬤也一心記著,但今日她進內間時,不小心打翻了妝臺,本來是打算快速歸位的,奈何夾層裏的東西被跌了出來。齊嬤嬤不認識字,但民間用黃紙畫符,用朱砂作畫她還是懂的,如果只是單純的護身符,怎麽裏頭還有灰沫沫和生辰八字?

齊嬤嬤想著這事不對勁,如果鬧出什麽事來,主子未必受罰,但奴才一定有事,她只能捧著符紙來找老太君,讓老太君定奪。誰知道老太君一看到這張符紙差點當場把她撕了,齊嬤嬤嚇的不停求饒,磕破了頭。

老太君冷靜下來後,一邊派出人手去打探,一邊讓人把老爺太太都請回來,至於張氏,本來在寺廟上香,等到回來一並擒住,現在已經在後堂被看守起來。

紀孟涯還是沒懂,“月月做的?她圖什麽?”這麽一張符紙要是能夠害人,那不知道多少命案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她就在後面,你好生問吧。”老太君格外的冷靜。

這時候,彥氏發話了,“後宅婦人經常用這些手段,就是想不留痕跡的害人,但多數碰到的都是騙子,什麽效果都沒有還白費銀子,但因為隱蔽,還是許多人上當。”光是彥氏自己,都聽過好幾樁,但從沒人把這事擺到臺面上,因為這裏頭還有個緣故。

她沒吭氣,等著看老爺怎麽處理。

果然,紀孟涯怎麽也想不通,畢竟在他看來,張氏什麽都有了,日子也平平順順,孩子懂事又孝順,以後保不齊還能掙到誥命,還有什麽可奢求的?

他堅持要問,老太君也不反對,就把人從後堂提溜出來,張氏除了衣衫淩亂頭發掙紮散了,別的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她在正堂站定,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老太君要找我,直說就是,何必這麽粗魯呢?”她瞧了一眼齊嬤嬤,“我還說這老貨去了哪裏,原來是跑到老太太這裏躲清閑,等我回去一定要好生教訓她。”

齊嬤嬤一躲,她深知這次把張姨娘得罪狠了,如果張姨娘翻身她定沒有好日子過,但,她哪裏還翻的了身呢?

齊嬤嬤震聲道:“姨娘,你還是早些承認吧!”

“承認什麽?”張氏訝然,“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一回來還沒坐穩就被抓到這兒來了。”她很淡定的挽了挽碎發,“別什麽臟水都想往我身上潑。”

說著,她深深的看了彥氏一眼,“我怕有些人,屈打成招呢。”

這麽意有所指的話,在加上直楞楞瞧著彥氏的目光,又讓紀孟涯的眼神朝著彥氏去了,流露出三分驚訝。

“好了!”老太君一聲喝,重新吸引到眾人的目光,她暗恨兒子在女色上永遠這麽糊塗,彥氏犯得上做這些嗎?她什麽都不用做已經成功,畫蛇添足做甚?

“張氏,你不承認也好,這張符紙上面的字跡,總是你寫的吧?”老太君把灰燼小心的抖進白紙裏,然後把黃紙重新遞給紀孟涯看,那上面可是寫著紀孟涯的生辰八字!

紀孟涯重新確認一邊,的確是,而藺洵站在他側面,主動伸手想要看,他只用一眼就能確定,這的確是張氏的筆跡。

鐵證如山,筆跡貨真價實,但張氏只是笑了笑,“筆跡誰都能模仿,又不是什麽秘密。”

紀孟涯皺眉,是啊,筆跡的確可以模仿,然後呢?

老太君暗道狡猾,可惜她也有後招,她說,“是啊,筆跡可以模仿,但符紙放在你的梳妝盒裏,染上了脂粉氣味,這你總辯解不了吧?”

上面的確染了氣味,是張氏最愛用的茉莉香氣,只要一湊近,紀孟涯就能聞到。

這還沒完,老太君立刻從後堂再次叫出另外一個小丫頭,小丫頭戰戰兢兢,紀孟涯認出正是他院子裏的。小丫頭說,她負責在老爺剪了指甲後,悄悄收集起來,然後拿給張姨娘,張姨娘願意付出重金,同時小丫頭拿出了收買她的銀子。

指甲可是做法必備的道具,不然一般人收集它幹什麽?張氏的目的昭然若揭。

張氏是沒想到,短短的時間裏,老太君竟然查的一清二楚,連人證物證都齊全,她是怎麽也抵賴不了的。

“月月,你怎麽能夠做出這種事!”紀孟涯痛心疾首,說不出的懊惱,此刻,他對張氏惱怒不已。

而進屋後一直沈默的藺洵終於說出第一句話,“娘,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傻子,當然是為了你!張氏不能這麽說,得罪了老爺又不要緊,只要孩子在,總要給她三分面子,她這才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所以她不能在這時把兒子牽連下水,最後連沾都不要沾到他。

張氏一反剛才的囂張,突然怔怔的落下淚來,“我為了什麽,我當然是為了心愛的人。”

“老爺啊,你已經有多久沒來看過我了?冷落我又有多久?這張是回心轉意符,只要戴上她,老爺就會回心轉意,再重新回來看我...”張氏表現的梨花帶雨,傷心不已,哭的特別淒慘。

而經過前幾次的提醒,她最想感動的人紀孟涯已經清醒不少,他盯著張氏,心裏想她哪句真那句假?他已經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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