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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雙生疑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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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文雯跟上是為了提醒,她就猜到,那些少年被搶了風頭,肯定會過來要求再比一場,比倒是不怕,可他們人多啊!車輪戰就是再厲害也遭不住,她著急趕過去,可別受不了激,一口就答應下來。

紀重勤過去,就是單純的高興,他天天被碾壓,今天雖然不是自己找回這個場子,也值得高興啊!

兩人過去時,藺洵正在用毛巾擦汗,重新調整衣服和發冠,出門前不防著還要比試,他並沒有換上專門的騎裝,所以一場跑馬下來,亂糟糟不成樣子。

紀重勤過來時,他已經整理好了,紀重勤沖上去就握住藺洵的手,“幹的漂亮!”

他終於等到揚眉吐氣的一天啦!

藺洵側耳聽著紀重勤抱怨,每次這種聚會,他都是被碾壓的那個,誰都有點自尊心不是?他會喜歡一直被按著打?所以紀重勤怨念頗重。

“好了好了,有話可以等回去講。”紀文雯攔住興奮的弟弟,“先說要緊的事,等會兒他們如果找來還要再比試,挑著會的答應,千萬不要全答應,他們會搞車輪戰,不停挑戰。”

“你會吃虧的。”

藺洵在紀文雯跟紀重勤面上掃來掃去,好吧,他們來提醒他是很感激的,但是,他們就沒發現點什麽異樣?

“瞧我幹嘛?我臉上的脂粉花了?”紀文雯看他不答話,反而盯著自個瞧,於是倒退兩步,想要借著水面檢查一下。

“沒什麽,就是你們真的沒發現?”藺洵正要說點什麽,門口一窩蜂進來一群少年,登時房間就被汗臭味包圍。打頭的那個也是個黑皮少年,跟外頭的鄭將軍有五分相似,剩下的幾個誰是誰藺洵暫時還對不上號。

可不妨礙這些人嘰嘰喳喳的說話,你一嘴我一句,總結一下就是兩個字,比試。

真是說來就來,紀文雯猜的果真不假。

藺洵略一思忖,就點點頭爽快答應下來,“好啊。”

耶!成功,少年們互相看一眼,又是他們大展神威的時間,這次還不贏個痛快?

然後就聽到對方輕言細語的說:“諸位都是兄長,而我是後進末學,學藝不精,會的東西不多,年紀且小,能讓我來決定比賽什麽項目嗎?”

眾少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根本沒有放在比賽上,他說的也對,他們學了十年的技藝難道還比不上初學者嗎?果斷一口答應下來。

藺洵就挑了馬上對戰,射箭和投壺三項,然後兩手一攤:“我選好了,眾位兄長來選吧。”這下猶如捅了馬蜂窩,各個都想拿到參賽資格,憑著言語說服不了對方,自己人先比劃了一架鬧了內訌,吵鬧起來。

紀重勤看著這轉進如風的發展,默默的閉上了嘴,他都沒想到還有這等法子,每次居然就傻傻的跟人比劃!氣鼓鼓!

等到他們分出勝負後,已經是半個時辰後,藺洵早就休息好,精神飽滿,活動開了。他也沒有趁人之危,讓得勝的少年休息兩刻鐘,然後再去對戰的。

他還是選的那頭黃馬,牽著走著幾圈,然後再上馬對戰的。他們用的都是□□,雖然改成了木頭的,戳在人身上還是很疼的。

藺洵趁著這個時間,讓人把槍頭換成了布團,然後用白灰浸透,只要槍頭挨到人的身上,就算一處傷口,如果碰到致命處,就算輸了。

對方想了想,這種方式也不錯,反正要是打傷了,他也得挨罵。

說不多說,兩人一提韁繩,就躍進提前準備好的場地。之前就提過,將領不光要看手上的功夫,還要看馬站,因為打起仗來,馬戰居多。藺洵提起韁繩,只是用□□一碰對面的槍,虛晃幾招試探,大概就明白對手的段位。對方比他學的多學的久,招數嫻熟人馬合一,是個強勁的對手,但不表示他就沒有獲勝的機會,事實上,跟這樣的對手對戰很有意思,能夠取長補短。

他一直用著試探的招數,摸清對手的底並尋找反擊的時機,而落到觀戰的人眼裏,就是他逐漸落在下風,對手越打越勇。

紀孟涯心都提到嗓子,看出雖然還有反擊的機會,但很是渺茫,如果他這樣的老手上當然能夠反敗為勝,可這孩子就學了幾個月啊!還敢跟人對戰,也是個傻大膽。

紀孟涯越瞧越希望渺茫,索性把頭挪開,強行挽尊:“孩子剛學不久,跟人多對戰也好,漲漲經驗。”

“這是剛學?老紀你別驢我,少說也是學了一兩年吧?”鄭將軍指著場上說,他自己的兒子實力如何當然清楚,已經在少年輩裏獨占鰲頭,纏鬥了這麽長時間還沒拿下對方,就等於失敗了。

還得加練!鄭將軍在心裏給自己孩子有加了訓練量,打算回去加緊。鄭姓少年無端覺得背後一陣發涼,微微一抖。這個破綻立刻被藺洵發現,他一抖手裏的搶,對準了他的薄弱點,全力在搶桿上一敲,震的對方虎口發麻,槍脫手而出。脫手的瞬間鄭姓少年一楞,然後發現自己胸口處停了一桿槍,留下一團大大的白灰。

“你輸了。”

場上一片寂靜,誰也沒有想到,鄭少年居然輸了?!這是真的嗎?他可是同齡人裏無敵手啊!

紀孟涯的臉色從青轉紅,血色一下子回到他的臉上,他大著嗓門說:“僥幸,僥幸!”但裏頭的得意誰都能聽出來。

鄭將軍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再看剛才的打鬥,就能品出幾分其他的意思,“不是僥幸,這小子一直在等著破綻呢!”對手看似力不能及,其實一直在保留力量,等著一擊斃命,這眼光何其精準!他家的小子一向笑傲同齡人,所以已經失了觀察對手的能力,對誰都覺得可以碾壓,粗心大意下當然會失敗。

給他上這一課也好,讓他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別總仗著自己力氣大就蠻幹。但鄭將軍還是神色覆雜的看著老紀,什麽叫祖墳冒青煙啊,這就是!本來的繼承人死活不願意學,然後憑空從天上掉下一個完美的繼承人來,他怎麽沒這麽好的運氣呢!鄭將軍在這邊捶胸頓足。

那邊藺洵已經收回搶桿,朝著少年伸出手來,“鄭大哥沒事吧?”

盡管少年都快哭了,還是側過臉去,小聲嘟囔,“你贏了。”

“這是利用了鄭大哥的輕敵,而且從前沒跟我打過,不了解我的招數。”藺洵爽快承認,“要憑真本事,我未必會贏。”

他說的誠懇,鄭少年也好多些許,“我們再比過!”他輸的不明不白,回去都睡不著覺。

“好啊,不過這次不行,我還有另外兩場比試,下次吧。”藺洵跳下馬,跟鄭少年肩並肩走了回去,等見到家長時,少年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

鄭將軍看到這點,更是讚嘆,贏了不難,能讓輸家心服才難,尤其他家那個屬驢的,般人說不聽。

他們休息了兩刻鐘,然後就輪到射箭比賽和投壺,剩下的少年雖沒明說,但心裏懷著一股勁,他打贏了鄭大哥,我打贏他,四舍五入就是我打贏鄭大哥啦!這還不夠美滋滋嗎?

但射箭和投壺並不是對抗性的項目,只要中靶就是高分,而且還會打出平分來,藺洵投壺不是強項得了第二,射箭卻穩穩拿了第一。

紀重勤坐在底下手都快拍爛了,紀文雯也發現以前那些愛挑釁的少年不往他們跟前湊了,她清靜不少。

至於紀孟涯,臉都要笑僵了,炫耀之情寫在臉上,從前他垂頭喪氣,如今他一掃頹喪!

少年人比過了,就是家長們下場,他們互相都熟悉招數,下場也就是熱身,難分高下。

等他們也打完了,差不多也到了該收工回家的時辰。紀孟涯一直都很高興,縱馬在前面跑著,時不時還抽風笑兩聲。

紀重勤:??爹莫不是瘋了?但他心裏也有點酸酸的,他讀書也沒見爹這麽高興啊?

“爹是難得贏一次,所以才這麽失態,要是哪日大哥考□□名,爹也是一樣高興的。”旁邊傳來一聲安慰,紀重勤回頭去瞧,原來是洵弟。

經過這麽一場,他們親近多了,來時氣氛僵硬,回來時緩和多了,連紀文雯都多說幾句,抱怨從前那些人欺軟怕硬。

藺洵忍不住說:“你們真的沒看出來?”

“看出什麽?”

藺洵語出驚人,“那些人中意姐姐啊!”

紀重勤一口茶噴了出去,忙不疊的擦拭,紀文雯提著茶壺的手一歪,全倒自己身上。

“啥?我沒聽錯吧?”中意她?就這麽個中意法?她腦回路真的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藺洵替那些情商值為負數的少年默哀,他們這樣的,活該找不到對象,然後解釋道:“他們每次那麽積極的比賽,就是為了展現自己的實力啊!活像開屏的孔雀,在拼命吶喊看我看我!”

紀文雯一噎,她想了想,“那為什麽要拉著勤哥兒比試?好幾次把勤哥兒戳的又紅又腫。”

“比賽時下手掌握不好輕重,所以我才說要把木槍頭換成布團的。”就像運動員,哪怕是操練都要受傷的可能,也不全都怪他們。

“還有就是,他們覺得打贏小舅子,娶姐姐就是順理成章。”完全沒想到,這樣只會惹著姐姐更加生氣。

“我是真心理解不了。”紀文雯喃喃自語。

他也理解不了,為什麽求偶期的男生能夠搞出那麽多自我感動的花樣,浪費功夫還能把人推的更遠,藺洵聳肩。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了好多個槍字,不知道會不會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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