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孝子賢孫(二十三)

關燈
這次回去,也是因為頭前給藺靜定下的婚事要辦迎親儀式,作為弟弟就要回去送親。

遙想當年,小河送自己的姐姐出嫁,悶著在家待了七八日,好容易才勸著出門逛一逛,簡直把不爽兩個字寫在了臉上。藺洵當時還笑話過他,現在...

對著姐夫露出和善的微笑。

“好了好了,做出這個怪樣子,是想把人嚇跑啊?以後你姐在家待著,你一直養著啊!”藺靜嗔怪著,“娘,你看他!”

誰料到弟弟居然認真點頭說:“姐姐要是樂意,我當然要養你一輩子。”神情一如小時候認真。

藺靜濕意上湧,眼眶子發熱,又不想被他看到,悶悶的扭過頭,“你樂意,你以後的媳婦也未必樂意啊。”有幾個弟媳婦能夠容忍大姑姐長時間在娘家待著,住上三天都得敲打敲打,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藺洵細細分析:“這種情況,其實說穿了還是在搶奪資源。一個男子能夠賺來的資源是有限的,給了姐姐就沒法給自己媳婦,媳婦自然會生出不滿來,畢竟搶走原本了屬於她的東西。”蛋糕就這麽大,給了誰另外的人就少了。

“所以啊,我要是想養姐姐,必定會努力掙錢積攢家業,有足夠的積蓄,誰會不想體體面面的生活?”

楊氏若有所思,想起自己剛死了丈夫想要投奔自家哥哥的舊事,後來被嫂子阻攔,就不了了之。

時過境遷,她再聽到這種言論,對嫂子的怨恨也淡了些,她竟然還沒個孩子看的清楚。

但表面上楊氏還是說:“盡扯些歪理!一天到晚的胡說!”

藺洵正要反駁,就聽到楊氏繼續接口:“偏還挺有道理的。”她摸了摸女兒的長發,“你弟說的也沒錯,他會賺錢,你要是在婆家受了氣,千萬別忍著,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藺靜自然是認下不提,說起來,她未來的夫婿還是藺洵從中牽線認識的,同樣是個書生,來過幾次家中宴飲聚會,被藺靜一見鐘情後,就悄然托人上門求娶。藺洵暗中探查了此人的背景身家,以及家人是否友好,這才轉給藺靜自己決定。

藺靜當時並不想出嫁,於是拿出跟艾家的糾葛,想要把人勸走,聽到這裏的糾纏,一般人自然而然就會退去,免得惹一身麻煩。

果然這人就此沈寂下去,藺靜還以為他知難而退,安心下來時這人又殺了回來,原來他趁著這段時日,悄悄去打聽了當年的原因,甚至求到了顏夫子門下,顏夫子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

那人弄清經過了,再次來求親,並且表示,自己求的就是藺靜這個人,而不是其他。

藺靜於是花了半年多跟此人相處接觸,終於確定他的真心,兩人這才定下婚約,但說好晚些出嫁。訂婚的這幾年,未來姐夫初心不改,始終對藺靜體貼照顧,有商有量的。

這就足夠了,藺洵想,只看當下,這人的確是個合適的姐夫人選,就算日後有所改變,只要藺洵自己的地位不變,就算生了賊心也沒有賊膽,藺靜的日子就能一直好過。

藺靜出嫁時十裏紅妝,嫁妝的豐盛在今後的十餘年都讓人津津樂道,只要長了眼睛都能看出來,藺洵差不多把手頭能動用的資金都陪了進去,藺靜擋了許多次,藺洵只說自己很快就能賺回來,是啊,三個商業還開著,運營周轉一切都正常,這些錢看起來多,但只要三兩年的時間就能賺回來,他又不急著成親,當然要給姐姐把面子撐足了。

於此同時,艾子衍也終於娶親了,他耽誤了好幾年終於考上秀才,成親時能夠挑選面還寬些。

蔣氏面對別人討論新媳婦的陪嫁,已經麻木了,就這樣吧,跟人比來比去有什麽意思?自家的日子過得好才是真的。況且她兒子難道不優秀嗎?只是多了一輪明月,繁星就顯的不起眼了。

說起來他們也不算虧,新媳婦是蔣氏家裏一表三千裏的親戚,年紀比艾子衍還要小個七八歲,說起來也是他們賺了呢!蔣氏這麽安慰自己,收攏心思好好操辦了親事,等著成親後好好給她生個孫子,她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而藺家這邊,生意已經安穩下來,需要他自己動手操辦的事情已經少了,姐姐成了親,身邊的兩個兄弟自然不能忽略。

小江是有些怪心思的,他自己是孤兒長大,早就想組成一個家庭,他看不上別人,偏偏跟一個同樣是孤兒的女掌櫃看對了眼,大概這就是同病相憐互相體諒,兩人互相之間都有點那個意思,不過沒捅破這層窗戶紙而已。

女掌櫃還是當年他們在邊關時自己發掘的,從小在乞丐兒堆裏長大,機靈又有謀略。當時他們想找個了解邊關情形,又能獨自處理事務的掌櫃,就找上此人,當時女掌櫃還扮過男孩,瞞過不少人。

後來揭穿後,小江驚的眼球都快脫落了,他是沒想到平時稱兄道弟的居然是個妹子!也不知道這兩人怎麽發展的,慢慢的就走到一塊兒去了。女掌櫃還想把商行再往上推一推,所以短時間不會成親。

至於小河,喜歡他的姑娘那麽多,他確是一個都不喜歡,還不曉得他的姻緣要落到何方。

藺洵也是不急,剛好跟小河作伴。

藺洵這一日去商行察看賬目,就瞧到女掌櫃剛剛好送走幾個奇怪的人,藺洵聞到他們身上濃重的香料味,還有修建整齊的胡須,以及手掌骨節,立刻就判斷出他們的身份。

但他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側身讓開並且微微點頭示意,上門就是客,在乎人家的身份做什麽?

畢竟銀子又沒有刻名字。

藺洵踏進大門,店裏的夥計紛紛給大掌櫃問好,櫃臺上今天只有小江跟女掌櫃在。

女掌櫃沒有姓名,等到自己長大後就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金子,象征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此刻小江跟金子都是愁眉緊鎖,似遇到棘手的事。

藺洵過去敲了敲桌面,小江才驚醒了,“藺哥你來了。”他臉上溢出滿臉的歡喜來,高興的不行。

“嗯,碰到什麽難事了嗎?看你們皺眉的樣子。”藺洵出聲詢問,小江張嘴就要說話,被金子扯了扯,指了指後面。

當著這麽多夥計的面,有話也要避開些。

他們仨就繞去後面的茶房,平時有身份高的客人或是他們自己有話要談,都是在後面講,小江是自己習慣了,沒有保密意識,還要金子能夠提醒他。

在茶房坐下後,小江就迫不及待的往話往外倒:“今天遇到的這幾個人真奇怪,他們要找一副題字。”

“什麽題字,誰寫的?又是誰家的,都沒說嗎?”

“都沒說,就說了那副書畫是幾百年前的古董,上面寫著教書育人四個大字...”

“就這?哪有那麽容易找到?”藺洵摩挲這手裏的茶杯,“這不是為難人嗎?”

“就是,我也覺得為難人。”金子接口:“商行是賣東西的,又不是古董書畫鋪子,上哪兒去找什麽教書育人的字畫?”要依金子的想法,做做樣子得了,反正又找不到。

“藺哥,你覺得呢?”小江眼巴巴的望過來,他平時是獨當一面,等到藺洵面前,總是腦子都不愛轉。

“我覺得什麽呀?你也是二掌櫃,該不該自己想點法子?”藺洵十分無奈,“快想,你先說一個法子,然後我再說。”

小江只好憋出法子說:“既然要找東西,咱們就借著平日的渠道,打聽打聽。”他就只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了。

但藺洵看出這幾個“客人的”身份,能夠動用內監的不知道是什麽人物,萬一要是攪和進不該管的事情裏,又不知會發生什麽事。他想了想,打聽還是要打聽的,但最好先問問,其他的商行是不是也接收了這麽幾個客人,再看同行們的行為來決定。

小江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先去尋了幾個關系密切的同行,旁敲側擊的問過後,商行的人表示都知道這事,而且,對方要求保密尋找。

既然要保密,勢必不能大張旗鼓,既然不能,找不到也不怪他們吧?小江就明白了這事該怎麽處理,做出努力尋找的姿態,但是找不找到隨緣。

其他的商行也是這麽想的,找個東西又說的不清不楚,他們盡力就是。

藺洵回去後,老是覺得這事來的不對勁,而且寫著教書育人的題字?貌似他在什麽地方聽過很熟悉,就是想不起來。

那一日藺靜回家來,忽而念叨起當年他的調皮往事,常常跟著小江小河兩人胡鬧,大半夜的不回家出去捉魚蝦,結果什麽都沒撈到。大半夜這個詞語觸動了他的心事,藺洵一下子想了起來,這不是第一個任務時,皇帝賜給當時他的牌匾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