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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權臣兄妹(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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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洵安頓好宮內的事,終於能夠脫身回家一趟,這幾日為了避免洩露消息,所有人都只能歇在宮裏,免得走漏消息。如今事情告一段落,總要回家去的。

宗室們心裏打著什麽算盤他不在意,老臣們心裏怎麽想也無所謂,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他們都會擰成一股繩,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揉了揉肩膀,事情已經做成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即將達成,總算能夠放松。

馬車剛剛駛進後院,接到通傳的管家急匆匆趕來,小心的對著老爺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事就說,總不能我幾天不在,家裏被賊偷了吧?”藺洵半開玩笑的說。

“也差不到哪兒去了,”管家心說早晚要被知道的,狠心說:“老爺,夫人要合離!”

藺洵還沒想到白秀婉還能使出這招,他當然求之不得,但白秀婉突然改變主意,怕是中間出了什麽變故吧?

“什麽回事?速速將詳情說來。”

管家得了這話,猶如得了主心骨,連忙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一說出來,他雖然是管家,但也攔不住當家夫人想要收拾嫁妝和整理庫房。

事情還要從三日前說起,那一天,夫人的爹娘還有弟弟統統來了藺宅,管家得過交代不可怠慢,他也不敢怠慢,正殷勤接待時,夫人的爹說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要合離!

他們要合離是做足了準備,不僅帶來嫁妝單子,還有十餘個壯漢,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帶著嫁妝擡走的架勢,尤其是夫人的弟弟,理直氣壯的甩出一張合離契書,要求老爺簽字,他們還趕時間。

管家哪裏見過這個陣仗,他又做不了主,慌的去各個衙門尋人,結果老爺進了宮一連幾天不出來,聯系又聯系不上,管家這三天過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受夠了夾板氣,終於等到老爺回來的一天。

“辛苦你了,等夫人合離的事處理完,給你放假。”藺洵自然覺得管家辛苦,看他眼下的青黑都能知道。

“也是小的分內之事。”管家客氣了兩句,打起精神準備先把這事處理完,自己也能安生幾日。等等,老爺不先安撫夫人,而是真的要合離嗎?

“合離?做什麽春秋大夢呢?”藺洵慢條斯理的說,他雖然早就想跟白秀婉撇清關系,但也不是讓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她現在自願送上門來,剛剛好。

白家人正在正廳裏等候,白父白母神情愉悅,帶著十足的亢奮。而白秀庭就是激動了,他那一日撞見自己的姐姐居然跟人私會,驚訝之下不留神就叫破。白秀婉不防被自己弟弟撞見,羞憤之下更是目瞪口呆。

白秀庭想想之前姐夫冷漠的態度,姐姐難以言說又有點理虧的態度,還有他送出去的信件,哪裏還能不明白,他姐就是外面有人了!那可不行,白秀庭還等著姐夫拉自己一把,姐夫幫助小舅子不是天經地義嗎?有這麽好的關系為什麽不用啊?

白秀庭當場就拉著姐姐回了娘家,想要借著父母一起勸姐姐回歸家庭,畢竟姐夫也沒什麽不好的對吧?

但是在三人的逼問和勸阻下,白秀婉說漏了嘴,透露出自己中意的人,是個權勢更大的人。

白父白母對視一眼,權勢更大的?女婿已經是人臣之極,更大的?那還能有幾個人?白母試探著用食指指了指天,白秀婉微微點頭。

白母倒吸冷氣,這還了得!女兒竟然能夠搭上這種貴人,那還等什麽?趕緊合離了回家啊!避避風頭,哪怕是跟著貴人當妾,以後的前程也是大大的。

白父幾乎等不及,稍微準備妥當就帶著一家人過來打算合離,不過他們運氣不好,撞到藺洵不在家。

藺洵剛剛踏進花廳,人還沒來得及坐下,白父就先聲奪人,扯過白秀庭面前的合離書,甩到藺洵面前,“簽字吧。”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做錯事的是藺洵呢。

藺洵瞄了一眼合離書,內容大致就是兩人性情不合分開歸還本家,一別兩寬各自歡喜的套路話,其實寫的倒也不錯,原身跟白秀婉的確性情不合,白秀婉一開始就心懷鬼胎,而原身歡天喜地的準備迎親,這性情還不夠天差地別?

藺洵看完帶著冰涼的笑意:“兩位是什麽想法?”連稱呼都不想稱呼。

“沒什麽想法,我的女兒我心疼。”白父臉上帶著怒氣:“嬌生慣養的姑娘不是放到你家折磨的!就為了一個丫頭犯錯,你竟遷怒到我姑娘身上,冷落她,奪了她管家的權利,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合離!必須合離!”理直氣壯的。

藺洵轉頭問白秀婉:“你也是這麽想的?”

白秀婉躲避他的目光,低聲回答:“父母之命,不敢不從。”把責任都推到父母身上。

白父就好像打贏什麽勝仗,得意洋洋的轉過來,他當然得意於自己女兒的本事,拋了面前的這個女婿,還有更好的女婿等著他,要知道國丈是人人都能當的嗎?在他的設想裏,藺洵必然舍不得,肯定會苦苦哀求一番,他甚至連拒絕的臺詞都想好了,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藺洵很痛快的回答:“好啊!”

“你的嫁妝也收拾出來了,貼身丫頭也站在外面,想必都收拾好了,沒什麽需要整理的。”藺洵環顧四周,白秀婉真的下了決心想合離,所以收拾的特別痛快,他也無意去計較那些錢財,只想早點跟白秀婉劃清界限。

等白秀婉反應過來,要是借著這層關系苦苦哀求,還不夠惡心人的。

他既然打定主意,又不想讓白秀婉占了便宜去,所幸花廳裏都放著紙筆,他拿著紙筆刷刷重新寫下了一紙休書,並且簽好名字。

“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

白父接過紙張,瞪眼道:“休書?憑什麽休我女兒?”

“我憑什麽,你們心裏一清二楚,還用的上來反問我?”

白父心虛一瞬,然後想他不信有男人能忍受這種事,隨時立刻氣壯起來:“我的姑娘我清楚,她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受教了,原來是家學淵源,父親教會女兒的,一脈相承。”藺洵轉過來對白秀婉說:“你只說簽不簽字吧。”

不論是合離書還是休書,拿到之後需要去官府消戶籍,世上又沒有不漏風的墻,契書寫的什麽都能被打聽的一清二楚,白秀婉並不想擔著這樣的名聲。

她出言反駁,大男子也該有點大男子的氣量,憑什麽跟她計較?

“白秀婉,當初是你突然撞到我的轎子前,說你扭了腳。然後又故意落下自己的發釵,我還給你時又說發釵壞了讓我賠償,這才一來二去跟你熟悉。樣樣件件都是你主動,我承認我也動了心,這才給了機會。”藺洵嘆息著說著原身的心聲,“現在何必搞的像我辜負你呢?”

“還是你想我去找到,那個深藍竹紋荷包的主人?”

白秀婉登時神色大震,倒退好幾步,他發現了?他竟然發現了?

藺洵定定的望著她,白秀婉只能避開視線,拉著想要爭辯的白父說,休書就休書吧。

再爭下去,她害怕鬧的不可收拾。

白父只好憤憤的回頭,安慰自己說,沒關系,等到女兒成了貴人的人,還怕以後沒有好日子過嗎?到時候他想幹嘛就幹嘛,定要站到藺府的門口,好生的嘲諷一番。他幻想著以後的美好日子,就能暫時壓下這口氣。

白父還不知道幻想中的美好日子早就拍拍翅膀飛走了,他只是踩在空中樓閣上,簽了契書後迫不及待的帶著女兒離開,幻想著先讓女兒避避風頭,就說送到城外的莊子上住,等到三月過去再去試探貴人的心意,不怕沒名分,只要生米煮成熟飯,貴人自己都會想辦法。

白秀婉真的離開後,反而覺得恍惚,她居然離開了生活三年之久的藺府,擺脫了曾經覺得很可怕的境地。

曾經她覺得自己的付出和犧牲很偉大,慶元帝是她心尖尖上的人,無論怎麽樣她都不會放棄,但上次小貴人懷孕的事讓她清醒過來。再愛都比不上名正言順,他可以跟別的女人生兒育女,而她甚至連些微吃醋的表現都不能有,白秀婉拼命想要抓住什麽,證明什麽,不然為什麽白父能那麽輕易從她口中問出什麽。

希望她的決定,不會錯。

白家人走後,藺洵只覺得又少了一樁煩心事,至少不用擔心親近的人背刺。來自前方的利劍沒有那麽難防備,而背後的暗箭總能讓人防不勝防萬念俱灰。

他突然想起一事,讓管家去購買一些成株的牡丹和海棠樹,重新補在正院裏,聽到這種要求,管家差點以為自家老爺刺激過頭瘋了。

“從前那些花是母親帶著我一起種下的,枝繁葉茂,後來被拔了,現在補上,也算聊勝於無吧。”正院本來是原身的住處,他遷到書房居住後,正院就是白秀婉的長居地,被她改了不少的地方,現在改過來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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