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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權臣兄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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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洵回了家,才發現隔房的伯母派了小丫鬟過來等他,說今日遞牌子進宮,終於見到了藺怡然,藺怡然還有幾句話帶出來。

“什麽話?”

“保重自己,愛惜身體。”伯母是這麽說的,藺洵又仔細問他,看到藺怡然時,她神色如何精神頭好不好,以及整個宮人的態度,伯母斟酌著講:“宮人的態度...倒是看不出來什麽,後宮沒有需要拜見的太後和皇後,我徑直去了怡然的宮殿,看擺設還是一貫的金碧輝煌,事事如意,倒是看不出什麽異樣。”

“就是怡然,生了一場病後看起來沈穩不少,也沒有從前的天真愛嬌,似乎懂事不少。”伯伯母說到這裏嘆氣,她從覺得從前的小姑娘多了幾分孤寂和冷清,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是嘛...”藺洵嘆著氣,他是男眷不好輕易進後宮,雖然平時可以通過信件和宮女太監來傳遞消息,但總歸沒有當面說話說的清楚。而一些過於機密的消息,讓信件傳遞總歸還是不妥當,而伯母的話,藺洵更不能把自己的打算說出去,免得嚇到她。

“辛苦伯母了,我先送您回去。”

“辛苦什麽,都是一家人,不過是跑一趟而已。”伯母站起來,“也別送了,先忙正事吧。”

藺洵還是執意把人送到大門外,看著伯母上了馬車。投桃報李,沒過幾日伯母的娘家親眷就得了好處。

有來有往才是親戚相處之道。

時間再跳回這日,接待完伯母後,藺洵繼續在書房裏處理公務,大約過去了半個時辰,白秀婉端著一碗補湯來了,揚起溫婉的笑容:“老爺辛苦了,先來喝碗湯休息。”

而藺洵頭都沒擡,“等手裏的事先忙完,免得思路被打斷。”白秀婉自然只能先站在一邊等候,只見到藺洵對著折子略一沈思,擡筆刷刷就寫,幾乎要不了多少時間。

兩刻鐘他擡起頭,眉目間帶著一絲煩躁,對著白秀婉卻說:“坐啊,傻站著幹嘛?”白秀婉這才坐下:“擔心打擾到老爺做事。”

“有什麽打不打擾的,該做事時我自有分寸。”藺洵接過那碗補湯,有一勺沒一勺的喝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白秀婉肯過來,就是為了打探到第一手消息,所以她試探著說:“老爺怎麽了?怎麽看起來興致不高?是不是累到了?”

“不是累到了,是公務上的事,今天出了點紕漏。”藺洵把碗一推,“等會兒在喝。”

白秀婉並不在乎這個,她聽說出紕漏後心中大定,那必然是他那邊得手了!那她所做的一切也不算是白費。

她的表情自然不會瞞過正在註視她的人,藺洵突然站起來,似乎下定什麽決心一下,“我府上,應該是出了內奸!”

白秀婉嚇的心臟漏跳一拍,她急忙反駁,“怎麽可能?哪有什麽內奸?咱們府上都是家生子或者積年的老仆人,從來沒見過外人的。”

“我說別人呢,又沒有說你,你急什麽?”藺洵瞥她一眼,“聽我先說完。”

“喔,好。”白秀婉心如亂麻,耳朵雖然聽著話,頭卻不自覺的低下來。

藺洵繼續說著:“今日發生一件事,一本奏折的內容被洩露了出去,而這本折子,總共也就只有兩個人看過,其中一個就是我,另外一個是工部的官員。我問過那人,他保證沒有洩露,我自然只能從自家府上找原因。”

白秀婉裝做思考的樣子,“那或許是他那邊洩露了呢?”

“有可能,但很小。他那邊還指望著升官進爵,怎麽可能拆自己的臺?”藺洵微笑:“我既然肯這麽說,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指了指書架,示意白秀婉去看,白秀婉看了又看,還是沒明白。

“書架上的匣子是我平日裝折子用的,有鎖頭鎖住,在書架的木質面上,其實刻了一圈陰線,匣子放在上面剛剛好,一點都不會錯。我平日放東西都會註意這條線,但是今早趕著當值時,匣子歪了。”他似乎很遺憾的嘆氣。

白秀婉緊張地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果然,果然!她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匣子歪了,我打開檢查過裏面的東西,倒是沒有少,因為趕著當值所以沒時間計較。結果就出了洩密的事,我怎麽能不多想?”藺洵再次轉過來對著白秀婉說:“家裏的事情都是夫人你在管,就要麻煩夫人三日內幫我找出這個內奸。”

“三,三日?”白秀婉結巴著回答。

“當然,那折子本來也是我昨夜帶回一早帶走的,而能夠接觸到我書房的人,寥寥無幾。只要稍微一查立刻就能得到結果,而我不僅僅要結果,還要證據!三日,我要一個結果!不會太為難夫人吧?”

白秀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書房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腳下發軟,走著走著不知道怎麽地,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一摔,嚇的小丫頭連忙去扶她,結果兩人滾成一團,小丫頭做了墊背。

白秀婉把腳扭了,這消息自然很快傳進藺洵耳朵裏,他關切的去看望她,白秀婉斜斜的靠在塌上,李嬤嬤正在碎碎念她如此不當心,這腳扭了不是什麽地方都去不了嗎?藺洵過來關心了一番,表示不用白秀婉去查內奸的事。

白秀婉先是一喜然後一驚,這事要是不握在自己手裏,查出任何線索自己連掩飾都不好做,只能表示自己沒有大礙,查消息而已還不夠簡單嗎?

藺洵自然要放心的把事情交給白秀婉,反正不論她查出什麽來,他都有法子應對。

白秀婉還是絞盡腦汁的思考這事該怎麽處理,看老爺那篤定的態度如果找不到內奸必定會搜查全府,到時候彩雲要是說漏嘴就完蛋!可把彩雲交出去?彩雲可是她的貼身丫鬟,關系如此親密,要說跟她沒有關系誰會信呢?白秀婉思來想去,始終想不出來更好的方法。

她還在拼命想怎麽圓這個漏洞時,藺洵暫時放過這頭,想要跟宮內怎麽傳遞消息才好,慶元帝這麽搞他,對身在後宮的藺怡然又能好到什麽地方去?加上伯母說怡然情緒不佳,他還得好好安慰一番。

這一日,又是他跟宮內的小太監商量好傳信的日子,他提前在宮門口最近的茶樓等候,穿著太監服飾的青年問了小二包間的位置,徑直前來,周圍的人都是見怪不怪。因為靠近皇宮,他們是經常能夠看到太監進出的。宮內的太監可以外出采購物品或者辦事,所以進出並不算奇怪。

藺洵在二樓的包間就看到有太監出沒,然後二樓的木質樓梯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他的房門就傳來敲擊聲。

“進來。”

太監服色的人聽到熟悉音色,竟然有些說不出的激動,她按下激動,輕輕推開門閃身進來。

“最近怡妃過的怎麽樣?”碰面的時間短暫,藺洵直入主題,“聽說她最近生了病....”他轉過來,直視面前的人,卻看到那人摘掉帽子,露出長長的頭發,抽噎著喊了一聲哥哥。

藺怡然一個白凈的姑娘家,也不知道用什麽東西把皮膚塗出粗糙的黃色,用眉筆把眉毛勾粗,粗看怎麽像一個小太監。

她竟然偷偷溜出宮!

藺洵嚇了一跳,忍不住斥責:“你膽子怎麽這麽大!宮妃私自出宮要是被捉住,那是要出事的!”

“我知道哥哥不會讓我出事的嘛!”藺怡然撒著嬌,臉龐上還帶著淚珠。

唉,藺洵還真對她生不起氣來,只能拉著讓她坐下,“先讓哥哥看看你。”

“哥哥不生氣了?”

“我生氣又什麽用?你能出宮肯定費了一番功夫,我也相信你不是什麽膽大妄為的人,如今訓斥你,還不如多跟你說幾句話,更劃算。”就算藺怡然出宮,又能有多久的團聚功夫?

他上下打量藺怡然,從前天真快活的小姑娘的確變了,眼神內多了不能言明的東西,人也沈穩不少,只是哭起來才能找出原來的幾分樣子。

藺怡然三兩下胡亂抹開臉上的淚珠,露出微笑來:“我的確有事找哥哥,我之前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夢裏的細節都清清楚楚,但這種事在信紙裏說不清楚,我只能找個機會出來見哥哥。”

“什麽噩夢能讓你這麽擔心?”

藺怡然神色一凝:“是跟大嫂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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