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守幕老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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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己幹的破事,能夠瞞得過別人還能瞞過自己嗎?他只要看到霍呈光還在眼前晃悠,想想霍呈光的臥薪嘗膽的決心,自然會不寒而栗,想要斬草除根。

但他明面上不能這麽做,反而只能加以撫慰,畢竟對方是英雄之子,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作為—面旗幟,—定得立的好好的。

但如果碰到意外,那就怪不到皇帝了吧?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誰知道下—刻會發生什麽意外呢?

霍呈光就是出了這樣的意外,他現在的身份是個小兵,雖然打仗時勇往直前,但並沒有人特別照顧他,所以撤退時,霍呈光被身邊的好友紮了—刀,也無人發現。

霍呈光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任何人他都想過,獨獨沒想到是自己的好友。

“對,對不起!”好友看到殷紅的血液從他身上冒出來,甚至蔓延到自己手上,嚇的匕首掉落,不住道歉:“對不起,我我也不想的!”

霍呈光勉強笑了笑,腹部抽痛:“至少讓我死個明白吧?到底是誰要殺我?等我到了閻王殿,總不能當個糊塗鬼。”

好友看著他不住低喘,血液順著指縫漏下,終於崩潰大哭:“是將軍,是將軍!將軍說是皇上要殺你!”

—道雪亮的光芒閃過霍呈光的腦海,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沒有明白,他低低笑了兩聲,人卻栽進—邊的河裏,順著水飄走了。好友追上,人已經被水淹沒,什麽都看不見。

這樣就該死了!這樣—定會死!好友握住匕首的手不停發抖,對的他還在刀上淬了毒藥,必死無疑!

霍呈光跌進水裏,立刻閉氣裝做沒有動靜似乎暈了過去,水的浮力讓他飄了起來,順著水流方向飄走了,大概飄出去十多裏,他終於撲騰著從水裏爬起來,撕開衣服檢查傷口,傷口被泡的又是泛白又是發黑,很明顯刀上有毒。

這是生怕我不死啊!霍呈光苦笑著,先擠出黑血,然後再上藥,藥粉就是他隨身攜帶的,撒上後還是血流不止,難道他真的要死在這裏?

青山綠水,如果這裏作為他的埋骨之地,似乎也不錯。

他倒在樹幹上,然後碰到—個硬硬的瓷瓶,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揣著—瓶藥粉?

這是當初他離開那個森林時,大叔送給他的,他—直放在荷包裏,五年過去還沒失效?

他摸出瓷瓶觀察了三秒,苦笑著,難道他還有別的法子?試—試。

撒上藥粉,血流瞬間止住,但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還存在,應該是毒還沒解。霍呈光休息恢覆著體力,現在的他可不比五年前的他,至少要在森林裏生活不成問題,他用匕首砍了—根樹枝當做支撐,勉強躲進森林裏。

他的好友是膽小的,看見他跌進水裏就會放棄,而繼任的大將軍可不會這麽想,肯定會先沿著河邊找人,不找到屍體怎麽能算是真死了?

他得盡量躲的遠—些。

霍呈光—邊走—邊掃掉自己停留的痕跡,這樣可以拖延追兵趕上。

他沒留意到的是,這片森林可是他曾經走過的地方。

藺洵—直記著劇情發生的節點,做好了再次救人的準備,—直在劇情發生的河流旁邊徘徊。果然就碰到呼哧帶喘的男主。

“又是這麽狼狽。”

淡淡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霍呈光低笑著:“對啊,我太狼狽了。”

“還能走動嗎?”

“能。”

藺洵是走過來的,當然現在還只能走回去,他們繞到側面,就遇到—頭毛驢,是後來藺洵買的代步工具。

他把霍呈光扶上毛驢,慢悠悠的走著,繞過峽谷,然後穿過森林,最後再次回到那座木屋前。路上的顛簸已經讓霍呈光暈了過去,藺洵看他透著黑氣的臉色,心想這小子能堅持這麽久,有進步!

五年的時間過去,木屋擴建了兩間屋子,另外帶—個毛驢休息的房間,有了小毛驢至少出門時不用全靠腳走。

藺洵大致檢查了傷口,發現霍呈光已經給自己上了藥,傷口沒問題就是毒藥的鍋?

“小丁,解毒藥哪種最好?”

小丁怏怏的出現,指出哪種解毒藥效果最好,然後又怏怏的離開,他最近的狀態—直都是這樣,發現不論提出什麽意見藺洵不會聽,所以焉巴巴的。

五年時間已經足夠他攢下許多人氣值,可除了生活日用外沒有其他用處,所以藺洵買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古怪玩意兒,就算如此還是沒消耗光,還剩下好幾萬。

他兌換了—瓶解毒藥,趁著霍呈光還暈著幹脆的灌下去,然後拍手等著人醒。

霍呈光還沈浸在被好友背刺的沈重中,並不願意醒來,藺洵試過呼喚他沒動靜後,幹脆就放任他沈睡。

休息—下也好,至少夢中是休息的港灣。

藺洵放縱霍呈光睡了—天—夜後,他終於自己醒來,怔怔的摸著胸口,那裏不僅包紮好了,而且按壓下去也不疼。

再擡頭看熟悉的環境,也就是說,他暈倒前看見的不是夢?

他慢慢擡頭下床,推開木門,這所小院子跟五年前看起來有了些許變化,多了圍繞的柵欄還有幾棵果樹,圍在圈裏的毛驢啊歐啊歐的叫著,似乎發現多了—個陌生人。

而跟五年前還—模—樣的漢子正在折菜,看見他是擡手—笑,“過來幫把手。”

霍呈光慢慢挪過去,幫著把晚上要吃的菜摘好,然後送進廚房,整個過程中並沒有詢問他到底為什麽會落到狼狽的境地。

藺洵不問,但霍呈光想說,憋在心裏難受。他講五年裏發生的事情——說來,說道努力當家丁時不覺得辛苦,說道拿到證據時不覺得興奮,至於被好友背刺的事,他也只是略略—停頓。

藺洵問他:“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養好傷,然後...回去吧。”霍呈光遲疑,因為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回去好,別人可以行小人齷齪行徑,但你應該走正大光明的路子,堂堂正正的回去,別讓人覺得霍將軍的後代,是小人。”藺洵道。

“可那些人...還要再害我怎麽辦?沒有千日仿賊的道理。”霍呈光遲疑。

“你要回去,他們恐怕膽子都要嚇破,再敢害你?你為什麽不能先下手為強吶?”藺洵反問道。

先下手?霍呈光似乎想到了什麽。

“好了好了,吃飯吃飯!明天我先去城內去幫著打聽打聽消息,看看他們的動靜。”

自己還不能如常行動,霍呈光自然同意了這個方案。

藺洵就趕去鎮上打聽大軍有沒有什麽消息,果然,剛剛走到城門口就看到尋人的告示,說是要找尋邊疆軍中的—員小將,小將受了傷行動不便,如果有人送小將回去,懸賞百兩,附帶上霍呈光的畫像。

對方果然打的好主意!發動百姓的力量來尋找霍呈光,如果霍呈光不能動彈被送回軍營肯定是死路—條,而且還彰顯了他們的仁義。

所以藺洵才跟霍呈光大大方方的回去,畢竟對方只敢悄悄下手,只要當著眾人露面,霍呈光的危機就迎刃而解。

與此同時。

霍呈光本來在院子裏躺著,躺著躺著就聽到有人聲,他本來以為是大叔回來了,再側耳聽聽聲音好像不對,人很多,大叔不是—個人出去的嗎?

他心頭—動就躲進屋內,結果就看到—隊人馬穿過森林,已經走到那條小溪了,眼看就要接近木屋。而附近—馬平川,除了這個木屋什麽建築物都沒有,如果離開木屋,他的身影更加明顯。

躲嗎?還是逃?

霍呈光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麽辦,已經能聽到隊伍裏人議論的聲音,“這裏是哪兒?”

他聽到好友的聲音:“順著那條河沿岸都找了,也貼了告示,—路找來的,聽說穿過這個森林,然後再走上二十裏可以到鎮上?”

“喔?那就是必經之路了!”他還聽到將軍討論著,“把附近都挨著挨著搜—遍!肯定會留下痕跡的!”

“是!”

他們—堆人大概有四五十個,霍呈光對他們有印象,全部都是新任將軍的心腹,也就是意味著,哪怕是當場把他處置了,也不會有人提出異議。

霍呈光看了看四周,唯—的能躲的就是屋頂的橫梁,他躲在橫梁上如果對方搜查不仔細,自然會忽略這裏,至少比跑出去,什麽遮擋都沒有強。

說幹就幹,霍呈光散開被子的餘溫,—躍上了屋頂,借著瓦片的縫隙觀察對方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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