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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沒落侯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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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孔氏咂摸咂摸出這個意思來,她楞了,猶豫說:“相公去那裏找二哥?”她怎麽覺得怪別扭的呢?

“我去,家裏其他人更不方便,娘子跟我一塊兒去。”就算是去找人,也得避嫌,藺洵帶著孔氏一起去的,二嫂子也想跟著去的,結果被孔爹孔娘攔下來。

“在家冷靜著,等把人帶回來再說。”

二嫂子硬是忍住了,“好。”她也怕她一時沖動鬧的不可收拾。

打聽清楚孔二哥所在的妓院,藺洵就帶著孔氏去了,路上他悄聲問:“岳父他們是什麽意思?”是要息事寧人還是好好教訓二哥,總得有個章程吧?

孔氏嘆息著:“爹娘的意思是,先看二哥的態度。如果二哥不認錯不打算好好過,那就放二嫂離開,如果他認錯,就要看他實際的行動,以觀後效,認錯又不是嘴上說說,在看二嫂的態度。”

藺洵心裏有了數,至少孔爹孔娘不一味護著自己的孩子,那事情就好辦。

他們到目的地的妓院,大白天門虛掩著,孔氏腳步放慢有些害怕,藺洵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要不我進去,你在門口等我?”

“不,做錯事的是我二哥,怎麽能光讓相公進去?”孔氏深吸氣,“我也去!”

話是這麽說,她還是止不住害怕,藺洵只能半遮住她,先去打頭陣,找人問話。

龜公正打著哈欠,看見有人來就提醒:“不好意思爺,白天我們不接待。”

“我找人。”

龜公睜開瞇縫的眼睛,找人的他們經常遇到,有男的有女的,頭一回碰到男女一起來的。他想了想:“找誰?您是生面孔,有沒有熟人接待吶?”

藺洵報上二哥的名字,龜公想了好久終於想了起來,“那人還欠著我們好幾兩銀子吶!”

藺洵無語,而孔氏氣的怒目橫飛,這都叫什麽事!

龜公給他們指了指房間,他們自己前去,妓院裏靜悄悄的,姑娘們都是睡覺,所以唯一有動靜的房間就格外醒目。

他們站在房門外,就聽到裏面的聲音隱隱傳來:“二公子,您家什麽時候送銀子來?”

“快了快了,再叫一聲二公子。”

“二公子~”女子嗓音拖的長長,說不出的柔情蜜意,等她知道面前的二公子身無分文,恐怕就說不出這麽甜蜜的話來。

孔氏已經氣地上去砸門了,“二哥,二哥!你開門!”

裏面的孔智孝恍惚覺得自己聽到妹妹的聲音,又想自己妹妹怎麽會來這種地方,緊接著就是妹夫的聲音,“二哥,您先收拾收拾屋子,我跟三妹等會兒進來。”

孔二哥噌的一下跳起來,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往下推,剛才他半敞的衣裳也在往身上套,只是皺巴巴,穿上也不體面。

被推倒的伎子撇撇嘴,自個爬起來,扶了扶頭上的鎏金發簪和半舊衣衫,她好容易傍上一個冤大頭,怎麽會這麽輕易放棄?

孔二哥穿好衣裳,這才訕訕地開門,門外果然站著妹妹和妹夫。

他把伎子趕了出來,這才接待妹妹和妹夫。

孔氏早就有一肚子的話想說,沒了外人就連珠炮一樣放了出來:“二哥你這是要做什麽?一連七八天不著家,是不把二嫂當一家人了是不?”

“要真是這樣,索性就把合離書簽了,放二嫂早點歸家,還免得作孽,讓兩個侄子侄女少受些指指點點!”

孔二哥訕訕:“妹妹你怎麽向著嫂子不向著哥哥?”

孔氏硬邦邦地說:“我這是幫理不幫親!”

“二哥,岳父岳母也是這個意思,他們也不願意勉強人,是合是離全在二哥一念之間。”藺洵這才插話,“我們在外頭等二哥,二哥決定好了就出來。”

他拉著孔氏的手出了房門,在院子開闊時撿了兩張凳子,掃幹凈上面落下的瓜子殼坐下。

孔氏這才冒出淚花來,“二哥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跟二嫂很要好,出門都會給二嫂帶發簪,說要帶到二嫂白發蒼蒼....”言猶在耳,怎麽人就變了呢?

“因為落差吧,以前他是官宦家的二公子,現在只是一個無名小卒誰都能踏在他頭上,他心裏不快活。”藺洵通過孔智孝剛才非要伎子喊他二公子,揣測多半是這個原因。

沈浸在昔日的榮華裏,很難出來,而伎子就是他們很好的發洩途徑,一個花錢買夢,一個收錢做戲。

孔氏無言,她心裏也覺得八成是這個原因,但她勸過也哭過罵過,沒用。

兩人對視時,旁邊的屋子推開門,有穿著單薄的女子打著哈欠而過,她沒預料到大清早妓院裏就有人,所以一個舊日稱呼脫口而出,“水哥兒?”

藺洵轉過頭來,現在大廳裏只有他一個男子,“你叫我?”

“不,不是,認錯人了!”女子慌張的一扯領口,“我怎麽會認識你呢?就是你跟我一個熟人很像。”

可是她慌張的表情,不像是認錯人那麽簡單,孔氏的目光從兩人面孔上掃來掃去,狠狠的剜了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回去再跟相公算賬!

藺洵從記憶從搜尋,沒有找到對應的面孔,但他眼神尖利女子的恍惚絕沒有瞞過他,他也發誓從來沒踏足過這地方,那到底是怎麽認識他的?

女子已經飛快地跑回自己房間,啪一下關上門,嚇死了剛才差點被發現吧?隨機她又苦笑,怎麽可能呢?他們不過是小時候的交情,哪有什麽深情厚誼留到現在?

只是以後得小心,別再漏陷了。

藺洵跟孔氏在底下坐了大半個時辰,房內還是沒動靜,孔氏按捺不住:“二哥要是不打算回去怎麽辦?”不管是回去認錯還是回去交割關系,總得要人吶!

“二哥要是不肯走,那可就別怪我動粗了。”藺洵自信,二哥要是不肯走,物理轉移也是允許的。

不過孔二哥可能知道物理轉移對自己沒好處,猶豫許久還是從屋子裏出來,穿好衣物準備離開。

孔二哥肯回去,二嫂又是哭又是鬧,拳頭不停的垂著胸膛,二哥都一言不發忍著。孔爹跟孔母退出來,商量著該怎麽讓二兒子知道悔改。

“今天老臉都被丟盡了。”孔爹嘆息著:“冤孽啊冤孽,我怎麽教出這麽一個兒子來?”

“從今天開始,不能讓他身上帶一文錢,有錢就要出去亂花。”孔母說道。

孔氏深以為然的點頭,就是,有錢就變壞。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把二哥人揪回來,剩下的就看孔家人到底要怎麽處理他。不過啊,大舅哥的屋內是一點動靜沒有,藺洵都佩服他的耐性。

孔氏順著藺洵視線發現看去,看他在盯著大哥的房內,“大哥不肯出門,誰也沒辦法。以前也不給他送飯,他硬是一整天沒吃也不出屋。”

“要真的沒東西吃,大哥一定會動彈的。”藺洵道,其實說穿了還是孔家父母舍不得餓到孩子,餓了兩頓就不再繼續,多來幾次這種招數哪裏還有用?大哥篤定父母會心軟,所以自然會心安理得繼續躺著。不過孔爹孔母是長輩,他不好道人是非。

孔氏惆悵:“是啊,我也勸過母親狠下心,她卻說照顧一天算一天,等到侄子侄女長大,又有人繼續照顧。”

藺洵:......

讓他說什麽好?

自家人管自家事得了!

回了家,範雨秋比他們還回的早,他雖然不會燒菜卻會燜飯,已經提前把米飯做好,廚房裏透出一股清甜之味,而他正笨拙地給蔬菜去皮,想要提前準備好食材。

孔氏一見就心疼地:“怎麽你在幹活兒?等我們回來呀!”

“讓他做吧,也不求做的多好吃,能填飽肚子就行。萬一我們那天沒來得及回家,豈不是讓大外甥餓一頓?”藺洵是覺得,好不好吃不要緊,至少得會做,這是自理能力。

“這才多少事啊?還能累到我了?”範雨秋擡頭,“舅舅你們出去幹嘛了?”

孔氏不欲把這種事告訴範雨秋,他是小輩呢!只含糊的講:“是我娘家的事,去幫個忙而已。”

既然是這樣,範雨秋也就不問了,三人先吃飯,然後範雨秋磨磨蹭蹭帶著功課進來,“舅舅我有不懂的地方,能請教你嗎?”

“拿來看看。”藺洵拿起他的功課,“這裏?這裏應該這樣斷句,是不是更能理解?”

書籍上沒有斷句,而斷句全看各自的先生怎麽教,範雨秋就是聽得糊裏糊塗,結果舅舅這麽一講,豁然開朗,他一下子就懂了!

“我知道該怎麽寫了!”他拿起筆刷刷刷地寫著。

其實這大外甥的資質不錯,一點就透,要有名師輔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只是原先家中無錢,能夠擠出一部分交束脩都謝天謝地。

不過沒關系,藺洵自信憑著自己的才學,比任何名師都要出眾,教一個小學生不是手到擒來嗎?

也讓當初那麽輕易就舍棄孩子的範家人看看,他們到底丟了什麽寶貝?

雖然原身自認人品不太好,在範家人面前也能找到優越感。當初大姐一過身剛下葬,範家人生怕奪爵的事連累到他們,連夜把範雨秋送過來,範雨秋當時多大呀,連鞋子都沒套好,就被送到陌生地方,哭又不敢哭含著一包淚的小可憐,那模樣現在原身都還記得。

人自從送來後,就不聞不問,連月例銀子都不給,全靠原身跟孔氏養著這小屁孩,一眨眼也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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