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逃荒路上的舉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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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楊哥已經好幾天沒怎麽吃過熱湯飯,看到熱菜飯就算被燙著也悶不吭聲的往嘴裏塞,其他人也是如此,忙不疊的吃飯。

四嬸擔憂的看著吃飯的人,她們本來糧食也不多,這麽多人大口大口吃的她心疼。她又說不出拒絕的話,總歸是同一村的,吃吧吃吧眼不見為凈。

等他們吃完,總算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大楊哥很不好意思的:“我能做點什麽?”幹吃飯他也不好意思。

“就幫著加固一下帳篷吧,然後摘些野菜留著晚上吃,多摘些。”這加起來都快四十人,一天的蔬菜都是不小的消耗。

“好。”大楊哥覺得終於找到事做,冒著雨出去加固帳篷,然後又安排人去摘野菜,摘到野菜後又是洗又是切,做成野菜饃饃,下一頓就能直接吃。

藺洵之所有沒攔著他們,也是順勢在觀察他們,如果那些人心安理得的吃白飯,他就得想辦法把兩撥人分開。畢竟另外一方是族長,會跟他爭奪話語權。

先出發的這群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隱隱的以他為首,他說的措施也會被執行下去,而一群人裏面也只需要一個頭領,不然兩頭拉鋸什麽事情都辦不成。

幸好,大楊哥他們沒說什麽,乖乖照做。

綿綿細雨一直下到夜晚,人分別擠在三個篷布底下,聽著雨滴打在篷布上的聲音,滴滴答,滴滴答,像一曲催眠的樂曲。

然後不知道是誰驚叫一聲,“什麽東西?!”聲音顫顫巍巍,一聽就是遇到什麽恐怖的東西。

“啥?”

有人看到了有東西竄進草叢裏,花花綠綠的:“是蛇!有蛇!”

“哪有蛇?”一聽有蛇,所有人都跳了起來,要是毒蛇就完蛋了!

“讓我看看。”藺洵披著衣裳起來,觀察尖叫的那人,那人腿上有兩個小小的牙印,牙印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透出青黑色。

“有毒。”他簡單的下了判斷,一聽說有毒,剩下的人都瑟瑟發抖。剛才大夥兒可是靠在一塊兒的,只是那人特別倒黴才被咬了,要是被咬的是自己...這荒郊野外什麽都沒有,可不是等死吧?

被咬中的人也是面如死灰,哽咽著對自己的老婆孩子說,“好好活著,好好照顧自己,別惦記我。”

“大哥三弟,照顧好她,照顧好孩子。”

這邊淒淒慘慘的說著遺言,一波人抱頭痛哭,藺洵詫異的說:“我說沒辦法了嗎?”就幾句話的功夫,他就少說一句就哭成這樣。

“有,有辦法?”那人結結巴巴的問。

“嗯,有解毒的藥,不過對你有沒有效果我不敢打包票,而且得找個人先吸出毒血,再把藥敷上,剩下的就是看你的運氣。”

看運氣也比單純靠身體抗好啊!有活的希望誰又會想死?男人很想繼續活著,還沒發話他的媳婦先自告奮勇,“我來吸毒血!”

反正當家的要是死了,她帶著孩子也很難活下去,倒不如拼一拼,興許就有機會呢?

藺洵已經用布條把朝著心臟那段的小腿捆緊,勒的都變成青色,他讓婦人先自己檢查口腔有沒有傷口,沒有傷口再吸血,吸到毒血也要吐出來。

婦人一一照做直到新血不再呈現異色,敷好藥粉後,剩下的就是指望男人能夠憑著身體素質扛過去。

這邊剛剛安頓好,另外一邊又鬧騰起來,大楊哥聽到驚叫起來看熱鬧,發現沒事了後去看自家的人,結果發現他爹也就是族長一直躺著沒動,他心想老年人覺少怎麽會沒動呢?湊近一瞧他爹燒的臉通紅,額頭熱的燙手,大楊也跟著慌了神,慌慌張張跑出去:“我爹發燒了!”

他們冒雨趕路,又受了驚嚇,身體能好嗎?等到安全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心神一松就倒下了。

不僅是族長,還有幾個小孩也發熱,藺洵拿出預先準備的藥丸,又張羅著燒熱水給他們喝,忙活到半夜才睡下,沒幾個時辰又要起身。

雨停了。

昨夜其實誰都沒睡好,但餓著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他們只能先起來填飽肚子,然後還額外多摘了野菜,畢竟路上要吃。

藺洵讓了一架自家的馬車出去,把幾個重癥的風寒病人安置在車上,自己則跟藺老漢擠一輛車,他沒睡好困的頭一點一點。

藺老漢駕著馬車格外找平坦的路走,免得顛簸到他。

新加入的一群人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每次都會自覺的尋找食物,他們需要借用工具什麽的,這邊也就大方借了,然後對方再還一碗野菜粥回來。兩邊人本來也沒什麽恩怨,於是順利的融合到一起。

其實族長在自己風寒好的差不多時,就提點過自己的兒子大楊,有大腿就要抱,自己不夠聰明就聽聰明人的,總能混一口飯吃。

也不是沒有遇到危險,有一次剛走到一處山谷,綠草如茵很適合休息,大家都懶懶散散的休息著,而藺洵則蹲下檢查裏面的糞便。

“三兒別看了,一堆糞有什麽好看的?”藺老漢叫他,“快來吃飯。”

“別吃了!”藺洵霍的站起來,“收拾好東西別留下任何痕跡,馬上躲起來!”

“躲起來幹嘛?”

“這堆糞是馬糞,而且很新鮮,不超過半天,你們自己想一想,現在能擁有大批馬匹的,能是什麽人?我們碰上了又會遇到什麽事?”

眾人悚然一驚,這,還用想嗎?

肯定是亂兵啊!

眾人就跟火燒屁股一樣竄起來,三兩下就升起的火堆湮滅,把自己留下的痕跡抹除,然後悶不吭聲的趕路,一直跑出去五十裏地才敢放松。

吃不好睡不好,所有人都瘦了。

所幸他們趕了許久的路,終於快要到達京城了!京城在他們心裏就像避風港,只要提到這個名字就代表著安全和穩定。

只有藺洵知道,京城並不是什麽好去處,在他們還在路上奔波時,不光是他們生活的縣城和村落被亂兵占據烽火連天,京城也出了大亂子。

當今的天子才十七歲,還屬於少年的歲數,登基也才一年,大婚都還沒來得及,更何況留下子嗣呢?他又是獨子,等他一死沒有合適的繼承人選,朝廷上鬧得腦瓜子疼。



波人要求立刻徹查,一波人要求馬上選出新君,不可開交的時候,爆出竟然是皇帝的堂兄二王爺下的毒手,還證據確鑿,二王爺被揭破陰謀也跟著撕破臉,立刻起兵奪到了朝廷的主事權,二王爺的幾個競爭對手也不是省油等,眼看自己要被迫害,立刻讓手下死士帶著跑路,回來自己的封地後打出清君側的旗號,並且自立為王,徹底揭開了亂世的帷幔。

這種情況下,就算運送糧草的也都不許進京城,只能送到郊外然後由專門的人員送進皇城,每天送東西的車隊絡繹不絕。

藺洵雖然沒有出言打破他們的希望,但越走進京城,他們越是茫然,京城不讓進,怎麽辦?那些居民都勸他們回原籍,可原籍已經被造反兵占了啊!

天大地大,他們該去哪兒?

有人想停留在京城的郊外,有人想要自謀出路,個人心思不同也勸服不了對方,於是齊齊聚到藺洵面前,想讓他出主意。

“我的想法是,去神威將軍的地盤,聽說那裏接收災民,並且每人給分五畝荒地,頭五年不交稅。”藺洵怕劇情出現誤差,還特意去打聽了,的確有這種政策。不僅僅是神威將軍,其他幾個王爺都有類似的安頓政策,只是神威將軍的地盤距離京城最近,在更北的地方,天氣嚴寒他們這些人未必吃得消。

其他人也猶豫,別的王爺地方雖好,可是遠啊,還要跋涉一番,保不齊路上就出什麽事。最後還是藺洵提議,要不然就分成兩撥,誰想去其他地方他也不阻攔,只是他堅持要去神威將軍的封地,長州。

商量來商量去都沒有辦法,最後還是決定,就去長州!

越往長洲走越是冷,而且路上難見到人不說,連動物都少見。可轉念一想,他們都看不上的地方,亂兵更看不上,至少安全系數高吧?而且神威將軍的名氣,也是讓人放心的一個點。

他們走了五十多裏地,終於看到一個官方驛站,藺洵出面說借用驛站的廚房和院子,同時塞了銀錠子過去,守站的驛丞難得遇到油水,痛快的就讓他們借用,甚至還告訴他們距離長洲還有多遠。

借著驛站的廚房痛快的洗了澡,一身清爽的藺洵站在窗戶邊看風景,旅程馬上要到真正的終點,他心情也很放松。

只是驛站外站著的人......這不是劇情裏以後原身會娶的女子嗎?生的高挑英氣,她的孩子也同樣出色。

倒黴!藺洵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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