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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平妻之子(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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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合離要的就是一往無前的氣勢,剛剛開場林族長的氣勢就被壓住,後面在想翻盤就不容易。

而盈夫人的堂叔本身也是生意人算盤打的精光,直打的對面招架不住節節敗退,好容易憋出幾句大道理吧,又被對方指桑罵槐的說的面紅耳赤,拉不下臉來爭取屬於自己的利益。

堂叔翻出當初的嫁妝單子一式三份寫的清清楚楚,家具鋪子田產還有壓箱銀一應俱全,雖然有損耗的部分,可這些年的收益也頂的過去,共計三十萬兩。

林族長默默的把驚嘆吞了回去,竟然這麽多錢!即使手指縫裏漏出一點都夠他用一輩子,堂侄兒難怪舍不得合離,再說還有一個出息的兒子,誰離誰傻啊。可對方也很堅定,一心要離,嫁妝也要回歸本家。

這本來也沒什麽好說的,只要拿著單子去清點庫房就行,雖然這錢拿出來傷筋動骨,尚書府的架子還倒不了,林圖南臉色漆黑如墨,還是讓人回去清點。畢竟東西賴不了。

“慢著,這還有一筆銀子沒算。”盈夫人從袖中抽出一張契約紙,“當初那宅院,位置好風水好修的也好,賣家要的價錢高,我出了五萬的定金才拿下,現在我要分三分之一的院子,這不算過分吧?”

院子作價十五萬,現在早不知道漲成什麽樣子,要說分三分之一確實不算多,林族長覷著林圖南的臉色,吭吭哧哧不敢回答,好好的宅院要是被分了修個圍墻,不知道被笑成什麽樣子,人活一張臉,林圖南如果要臉就得出了這筆錢。

盈夫人成功要回一筆錢,錢多錢少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只是看著林圖南肉疼她高興。

錢財分割清楚,再去衙門登記,兩人就算徹底分開。盈夫人還像模像樣的祝林圖南分開後再尋良緣早結鴛盟。

既已經撕破臉,林圖南也就不在乎什麽臉面,他冷笑著:“財產已經分割清楚,但血緣總是割不斷的,我兒該搬回來住吧?早先他身體不好出去養病,如今都大好,自然該跟著父親同住,不然像什麽樣子?”

“呸!你明明都把人分出去,現在又來裝什麽慈父?”堂叔罵道,可道理總歸還是那個,血緣關系是切不斷的,他不得不承認,只能盡量讓自己占據上風多爭取些利益。

盈夫人似笑非笑的:“你真要我說出來?這裏人多口雜,傳出去我怕你後悔都來不及。”

“後悔怎麽?”

“好吧,不到黃河心不死。”盈夫人即刻從另外一只袖子裏取出一張老舊粗糙的紙張來,擺正遞到林圖南面前,林圖南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擊立刻搶了過去,一五一十的掃過,驚訝的倒退幾步,栽倒在椅子上。

“沒看清?還要多看幾眼?”

林圖南突然一把撕碎那張紙:“這是偽造的!什麽汙遭東西都敢往我面前遞!”沒錯,就是偽造的,證據也被他撕毀,現在已經沒人能證明。

周圍人都被他突然的動作一嚇,從沒見過平時溫和有禮的林圖南宛如瘋魔的樣子。

“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有數。”盈夫人氣定神閑,“這段時間我不是什麽都沒錯,而是專門回去遠南尋了當初的見證人,這是人證。還有,你剛才撕的紙片是物證,我這裏還有一大堆,你可以慢慢似,盡情撕,撕個夠。”反正她有耐心奉陪到底。

“你到底想怎麽樣?”林圖南低沈著嗓子說。

盈夫人想了想,示意堂叔和林氏族長都出去,堂叔還故意說:“有事你喊一聲我就進來了。”他們家的人可不能讓人隨便欺負。

屋內無人,盈夫人才慢慢說:“我要你以後,不再隨意攀扯洵兒,有事自己解決,這樣說不定還能保留幾分香火情。反正你從來對他也沒上過心,何必像現在這樣鬧的難看呢?”

林圖南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竟然能按捺到今天才拿出來當做殺手鐧,她可真是沈得住氣。

“你說那張契約?我知道的時間也不久。如果我早知道早就合離了。”盈夫人慢慢吐出一口濁氣,“我到今日才明白,你有多惡心多齷齪,一想到居然跟你生活了二十年,每一刻都讓人惡心。”

“那你怎麽不考慮我的感受?我一個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苦讀聖賢書,憑什麽要因為些許的銀兩把自己當做上門女婿對待?這難道不是在折辱我?”林圖南試圖勾起她對當年的回憶:“秀娘,當年我們在山廟中相遇,我撿起你的手帕,你看上我的字畫,難道我們就沒有過恩愛的時光嗎?”

“別提這個,我怕我會吐出來。”盈夫人厭惡非常:“你還是個窮童生試給你銀子不叫侮辱,給你請名師大儒時不叫侮辱,給你盤纏讓你上京時不叫侮辱,用完了又嫌臟,就沒你這麽又當又立的!”

“別人都說吃得鹹魚抵得渴,你是吃了就嫌!”

“不過你還是有一句說對了,人活一張臉,洵兒以後還要在京城生活,我不想別人對他議論紛紛,只要你閉嘴,我也會閉嘴,只要有個面子情,這事就算過了。”

“好。”林圖南除了答應還能怎麽辦?秀娘早就把人證物證找的清清楚楚,連他當年摔下山崖的獵戶都找來了。

至此,兩邊徹底交割,再無絲毫聯系。流言沒了傳播的人也就慢慢平息,不過嘛不知道林圖南怎麽跟二皇子忽悠的,二皇子竟然也沒追究。

不過也是,工部總是個實權部門在二皇子手下也得用,只要不是想把人趕走,二皇子對林圖南也不會過於為難。

可跟藺洵關系都不大,他只需要盡力辦事即可,大概用了三年時間在六部輪了幾次,他又被皇帝神神秘秘的叫去禦前。

“最近林卿先把手裏的活兒放一放,朕有另外的事交給卿。”

從不多問的藺洵就點點頭,同時還推薦了繼任人選,人選也是他之前早就看好的,朝堂的是千頭萬緒如果光讓他一個人幹還不累死?知人善用本也是上位者的一個本事。

“正好休息休息,皇上可是要給臣放假?”這天天四點起的日子啊,真不是人過的。

皇帝假咳:“休息也可,偶爾去六部轉轉。”

這話聽著就不對,既然休息為什麽還要轉轉?他對手下人做事可放心的很。藺洵不解:“那臣真回去休息啦?”

“帶個人一起。”皇帝話音剛落,就從帷幕背後繞出一個人來,穿著鵝黃色的皇子朝服,頭戴珠玉金冠半長的頭發被梳到腦後,正不自在的動著。

“誰這麽大面子?”藺洵正要說話:“是你?小師父!”

小和尚一聽到他的稱呼習慣性的雙手合十,“林施主。”

“竟,竟是你?!”藺洵其實隱隱有些感覺小和尚出身不凡,富貴人家也確實有寄養體弱孩童期望平安長大的習俗,就是沒想到是這位!

但看到他的瞬間,腦中的幾根線也鏈接起來,皇帝偶爾奇怪的態度和問話,之前小師父傾訴過他的煩惱,拼圖終於湊完整。

“他是朕的第四個皇子,你就直呼他的名字吧。”皇帝把孩子認回來後,原本的僧名不能繼續用,自然就只能另取姓名,姓李名慧源。“這才是難得的緣分,慧源說跟你相熟,以後林卿只當多個玩伴。”

真把皇子當玩伴才叫作死呢,藺洵只知道,皇帝這是有意對四皇子寄托大任,才會把自己提溜出來,如果要尋玩伴,宗室子弟皇親國戚數不勝數,就是周小侯爺也合適,哪裏輪的到他?不過是因為藺洵熟悉六部三院的流程,又有之前的交情在,想潛移默化的把四皇子帶進朝廷事務中而已。

不過嘛,皇帝願意交給他,藺洵也承情,自然會好好恪盡職責。

要說唯一不高興的,大概只有二皇子和太後吧,太後是失望自己野望落空,但橫豎自己都是太後,並沒有失去什麽。只有二皇子落差過大心理失衡,從原先的準太子地位落空,門庭冷落。

再不奮力一搏,等到四皇子站穩腳跟,他恐怕連站的地方都沒了。二皇子經過這些年的交道,早就明白藺洵是個多厲害的人物。二皇子很是後悔,如果非要拉攏自己為什麽不拉攏小林大人?

事到如此後悔已經無用,二皇子知道拖的越久對他越不利,腦門一熱被人一攛掇就起了造反的心思。畢竟他們從曾祖父,祖父輩壽命就不長,五十知天命的皇帝已經很長壽。

二皇子腦子一熱的下場自然就是失敗,還好他終於幹了一件順皇帝心意的事,順手把太後娘家也拉下馬,四皇子的繼位再無波折。

等四皇子登基第一件事,對於造反餘孽都輕輕放過,只是剝奪官職抄沒家產,並沒有要他們性命,不過於他們來說,大概要性命還要好過些,至少不會顛沛流離困苦一生。

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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