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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果然是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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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波異獸群接近, 穆淩雲魔氣往地面一掃,把屍塊堆推到了半裏開外,騰出空間, 隨後與楚寒月一道, 指向靈線陣,補充靈力,在沖撞下變得黯淡的靈光, 很快再次亮起。

整整四波異獸來襲,修為最高的兩頭化神異獸, 被楚寒月與穆淩雲一人兜頭一掌壓制, 其餘在別的弟子看來難對付的異獸, 在化神期布置的靈線下,成了不堪一擊的小嘍嘍。

逮住引異獸的弟子,防止他們被靈線陣所傷的任務,則被穆淩雲主動承擔了, 不過他顯然不似楚寒月拽得溫和, 有時綁腿,把人倒提上來,前一名弟子多看了楚寒月幾眼, 還被他勒著脖頸拖上來,眼珠子都快扼得脫了眶, 又不敢說什麽, 只得在穆淩雲身後不敢出聲地動嘴皮子抱怨。

又等了半個時辰,過了楚寒月預計的時間, 最後一名弟子還未出現, 他隱隱感到不太對勁:“我去看看, 你守著。”

穆淩雲一笑:“可別再多給我帶個情敵回來。”

楚寒月乜了他一眼, 禦氣離開。

最後那名弟子是個竹竿似的青年,到他們這境界,身體自然不會再患什麽病痛。

但天生細長身材卻是無法改變的,竹竿又高又瘦,飛得倒快,可顯然重心不太穩當,見側旁竄出一頭化神初期異豹,趕緊催動靈力加快速度,腦袋撞得太快,險些撲出去,踉蹌之下,手一抖,泛著血氣的佩墜便飛了出去。

異獸們一擁而上,瞬間淹沒了佩墜。

山主還等著,維持結界的同門也並不能堅持太久,必須把這些異獸及時引過去,竹竿想起傳頌中,楚寒月以傳送陣入異獸腹中殺敵脫困的事跡,情急之下照葫蘆畫瓢,在空中繪了一方傳送陣,手裏又捏了一方,朝異獸堆猛紮了下去,要取回佩墜。

然而他修為畢竟不過元嬰初期,身法速度也遠比不上楚寒月,不止沒突破異獸群,還被最上層的異鳥啄了好幾口。

佩墜沒奪回來,引路的血氣倒是有了,衣衫上淌出了血,比佩墜中那一滴濃郁得多,異獸們眼珠子一轉,發現新的獵物,登時撲了上來。

竹竿弟子立時展開手中的傳送陣,罩住自己,眨眼間便出現在不遠處設下的陣前。

然而距離太近了,根本未離開異獸們的攻擊範圍,慌亂之下禦氣飛行,速度卻根本比不上已被濃郁血氣激得狂怒的異獸。

獸爪與鳥喙同時襲來的疾風已至耳畔,竹竿幾乎要絕望得閉上眼,正在這時,視野盡頭一襲白金色的光迎面而來。

那光到了面前,唰然分成兩股,一股牢牢綁住他胸腹,一股咚地撞在後頭的異獸上。

“山、山主!”生死一線間,竹竿驚懼轉喜,眼眶通紅,被楚寒月用靈繩系著牢牢拽到了身側。

楚寒月提著人,向靈線陣方向疾行而去,以他的速度,很快就和異獸群拉開到了適當的距離,感受到竹竿殷勤的目光,掏出帷帽罩在腦袋上。

待接近靈線陣時,楚寒月嫻熟地把人拋給穆淩雲,槍扇一指,對準下頭修為最高的一頭異獸,一簇靈彈砰地射出,隨後手中推出靈線,把獸屍拖到了紛沓赴死的獸群之外。

靈獸中也有體型小的,因此靈線陣設得十分密集,削切過後極難尋找內丹。楚寒月取了內丹,回到穆淩雲身邊,將內丹丟給竹竿。

“多謝山主!”竹竿看著楚寒月被異獸血染紅的星白衣袍,感動的眼淚嘩地湧了出來,想當初他只是一名外姓弟子,別說家主,就連旁系子弟都斜眼看他,時不時冷嘲熱諷幾句,下秘境殺異獸時,都是拿他當活盾牌使,幾時顧及過他的性命,然而現下的山主竟親自來搭救他,還為他殺異獸取內丹。

楚寒月並未回應,只是看著下方的大批異獸們成為屍塊,和穆淩雲收拾了餘下的幾頭,便在旁邊的小鎮中安置了這五名弟子調息修養,隨後前往平原上的城鎮修覆結界。

一方方閃著靈光的結界如巨大的金鐘罩,扣住早已在魔亂下殘破不堪的城鎮,將魔障徹底隔絕在外,提心吊膽了一輩子的鎮民們在狂喜中,目送修士們離開。

饒是化神期修士,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斷設陣布置宏大的結界,楚寒月與穆淩雲的靈氣也快耗光了,南山山門的弟子更是有好幾人已然耗竭了靈力,靠補靈丹維持著。

一行人在最靠近熔巖秘境的一座小鎮中,暫時落腳休整。

破敗的小鎮沒有茶肆客棧,鎮民們熱情地邀請幾人到自家歇腳休憩,仿佛院子讓修士踏足,就能憑空多生出一方保命的結界似的。

天色已暗,外界的魔瘴依然濃郁,可見熔巖秘境的問題仍未被結界,楚寒月並不打算久留,拒絕了所有邀請,只找了處空地,在一棵大樹下席地坐了,服了補靈丹,盤膝調息。

穆淩雲也服了丹藥,拿著楚寒月一角沾了異獸血的袖子,用水屬性靈氣球浸濕,饒有興味地搓著血漬:“寒月,你瞧我如此賢惠,今後可得好好待我。”

原本緊張的氣氛,被他這不不正經的一句說笑話緩和,楚寒月緊閉的脊背也松了松,掀開眼皮,瞅了他一眼,鮮少地想作弄他:“願意幫我洗衣服的可不少。”

“那我還幫你洗鞋洗襪洗頭洗澡。”穆淩雲蒸幹衣袖,身子一仄,歪歪扭扭地靠在楚寒月肩上,“好不好嘛,楚夫子,楚相公。”

楚寒月唇角微微一勾:“不好。”

“我明白了,不容置辯,好意難卻。”穆淩雲指尖一圈圈纏著廣袖,直勾到楚寒月手腕上,撥弄著玉白色的皮膚。

楚寒月一巴掌撣開鹹豬手:“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不遠處,傳來怒喝聲。

南方山門弟子們正在休息,那竹竿弟子倏地站起來,指著一人鼻子大罵:“你臉皮忒厚,山主不過用靈繩提了你一把,就蹬鼻子上臉在此炫耀!”

“炫耀怎麽了!山主天人之姿,修為絕頂,被他的靈繩纏了身,自然是莫大的榮耀!”被他罵的弟子毫不示弱,以更響亮的嗓門回擊。

竹竿氣得險些成了爆竹,臉漲得通紅:“我可是不止被山主的靈繩提了,還在臨淵之際被山主搭救,還服了山主親自剖出的內丹!論榮耀,你怎比得上我!”

“別吵了!我都沒碰過山主靈繩!”又一名弟子竄了起來,旁邊幾人紛紛應是,皆是一臉哀怨。

竹竿挺直了腰桿,唾沫星子一飛:“那是山主看不上你們!”

這話猶如滴入油鍋中的水,霎時讓其他弟子炸了,鬧鬧嚷嚷擁上來,眼看就要打起來。

“唉,我家寒月果然是禍水,我可得把你捂牢了,省得禍害別人。”穆淩雲見楚寒月皺著眉頭起身,便也跟了過去。

“統統住手!”楚寒月低喝一聲。

無需任何威壓,他一開口,所有弟子便如被定了身般,不再動作。

“山主,是他們癡心妄想,我幫你教訓……”

“困境在前,你們不凝思靜坐恢覆靈力,卻……”楚寒月怒然打斷竹竿,說了一半,卻額角抽了抽,沒說下去,自己說出來,著實有些羞恥……

“卻為了爭山主的寵爭吵,荒謬至極!”穆淩雲毫無阻礙地幫楚寒月順了下去,握著他的手,將那枚亮晃晃的白玉戒展示給眾人,“山主早應允我侍奉左右,唯我一人!爾等諸多爭辯,皆是癡心妄想!還不閉嘴!”

楚寒月額角抽得更勤快了,恨不得把唯一的侍奉踹飛。

一幫弟子並非眼盲耳聾,楚寒月與穆淩雲的默契看在眼裏,一樁樁事跡中,兩人總同時出現自是也聽在耳中。

但既是天人之姿,出眾至極的人物,多幾名侍奉者也無可厚非,因此多多少少存了那麽一絲念想。

楚寒月怎麽會看不懂這些人的小九九,仍由穆淩雲握了手,為了免除這些麻煩,冷冷頷首,算是認了唯此一人:“不得再吵鬧,否則逐出山門。”

逐出山門可是天大的事,從前只是無法獲得好資源修行,現下更是多加了一重,還不能再在山主麾下,就算念想不能成真,可想總還是不能抑制的,看總也是能越多看幾眼越好,絕不能離山!

弟子們難得都想到了一道,偃旗息鼓,盤坐下來。

竹竿對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嘀咕:“那人家腦子裏都是你,也控制不了啊……”

穆淩雲耳朵一動,倏然回頭,眼尾掃了他一眼,殺氣仿佛幻出了實體,釘得他不能動彈,竹竿打了個寒戰,只能緊緊閉上嘴,心中卻道:等我修為與你一樣強了,定要爭一爭!

竹竿的修為猴年馬月能與穆淩雲一般,尚且是個未知數,熔巖秘境的危機卻是已到了眼前。

熔巖在黑夜中尤為顯眼,閃爍在高高的一道道魔氣柱中,紅亮穿透魔瘴,在此座小鎮中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魔柱頂在凡修界底部,在上方仙盟會組織,無數凡修合力設下的臨時護陣中,無法撼動巨大的浮空島,無處可去的魔氣已承載到了極致,魔柱如心跳般,縮放了幾下,猛然炸開,帶著滾滾巖漿向四面八方落下,霹靂啪嗒打在護鎮結界上。

在濃重魔氣下,若不補充靈氣,楚寒月設下的結界,至少能維持數月不破。

但巖漿灼燒比魔氣更加強悍,結界被濺射處立刻出現了火紅色的波紋,一時半會兒倒不至於破碎,但若巖漿雨不停,恐怕撐不過三日。

休養生息的時間,比楚寒月預料中短了些,他服了兩顆補氣丹,又往嘴裏塞了一把穆淩雲不知何時放進芥子袋的松子糖。

穆淩雲也在旁邊嗑丹藥,強忍著一言難盡的味道,抿了抿唇:“寒月啊,下次不如還是放點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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