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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內門各峰飯堂特產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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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月一腳踹上穆魔頭沒關上的門, 再次打開一方裝著病毒的儲靈球,用一顆顆不同的丹藥試驗,試到第十一顆時, 那只有精神力能探知的病體逐漸失去活性, 直至最後徹底被殺滅。

他仍舊沒有立刻定下藥方,按上輩子研究試驗的經驗,成敗往往被許多不可控因素幹擾, 一次成功,也許有偶然性, 更何況是治病的藥物, 更不容有失, 以這個配方,又煉制了兩枚丹藥,並以不同的比例,減少其中有副作用的藥材, 再試了兩輪後, 楚寒月最終得出了兩個配方——一方藥效強勁。

但不適宜老弱幼孕,另一方藥效稍弱, 若服丹藥約莫三日才能好轉,若換成湯藥至少半月, 但勝在沒有副作用。

瞧了眼隔間頂透入微弱的光線, 已是第二日清晨,有穆淩雲相助, 再加上運氣還算不錯, 只花了兩天, 就研制出了丹方。

楚寒月重新謄寫兩張方子, 收起成品丹,按照丹室規矩快速清理了一下內部,驟然發現方才坐的蒲團邊上壓了張小紙片,上頭蒼勁有力又飛揚跋扈地寫著一行草書:去去就回,別關門。

距離發現穆淩雲離開已經過了六個時辰,靈力消耗漸多,精神力也隨著長時間的使用越來越弱,後面的一日,楚寒月不得不聚精會神,不再關註任何外界動向,怕是他來敲過門也不知道。

該是早就回去了。楚寒月如此想著起身,打開隔間門。

太陽露出地平線,第一縷和煦曦光自面前的東窗照入,一道高大影子迎面撲來,罩了楚寒月滿身。那人背著光,周身鍍了一層金色,待適應了光線,楚寒月才看清,是穆淩雲懶散地靠在窗前。

“恭喜煉成。”穆淩雲笑著從芥子袋裏取出個紙包。

楚寒月伸手去接,精神力損耗過度,又坐了整整兩日,方才還站得太快,一時眼前一陣發黑,手一抓,指尖和紙包擦過。

穆淩雲抄手接住落下的紙包,另一手張開,敞開胸膛,讓向前倒來的楚寒月正正落進懷裏。

緩了好半晌,直到溫熱的觸感撫上額角,輕輕揉動起來,楚寒月才撐了撐眼皮,腦袋清醒了些,拳頭拄著魔頭的胸口站直:“饃?”剛才聞到味了。

穆淩雲揭開紙包一角,把肉夾饃送到他嘴邊。

楚寒月沒吃辟谷丹,餓了兩日,張嘴便是一口,啃掉半個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心安理得地讓魔頭餵食,很是沒面子,立時奪過香噴噴的饃:“哪來的?”

“飯堂特產,聽說內門各峰飯堂特產皆不同,武道峰是燒蹄髈,術道峰是炸雞翅,陣道峰是牛雜面,器道峰便是這肉夾饃,丹道峰呢?”

楚寒月:“饅頭。”選擇丹道峰是個錯誤……

啃完一個,穆淩雲又掏出盤炸雞翅。

“這不是術道峰特產?”楚寒月不客氣地撚了便吃。

“外門時小組的玉牌傳訊並未取消,我讓嚴浩買了,在藏書殿拿的。”穆淩雲說著,又拿出個小臂長的稍蹄髈,“這是托小鯉魚帶的,可惜陣道峰沒有熟人。”

楚寒月大快朵頤,食物果然是多巴胺制造機,疲憊感霎時隨著肚子和心情的滿足消減了大半。

穆淩雲趁他專心啃蹄髈,指尖在他芥子袋上劃了幾下,一個符印閃了兩下,隨之隱沒:“想吃什麽便與我說。”

“補充體力而已,我豈是貪圖口腹之欲的人。”楚寒月就近在邊上的廣袖上擦幹凈手,“走了,這兩日……多謝。”這是替凡人界的災民謝的。

穆淩雲對著離去的背影道:“有什麽幫得上的,盡管找我,寒月的要求,穆某定有求必應。”

沒求你不也照樣應了。楚寒月沒有回答,只朝後揮了揮趕人的手。

到掌學殿,確切地說是掌學的小屋時,那女孩病得更重了,在榻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意識已經不清醒了,花掌學正邊用藥酒替她擦四肢降溫,邊輸入微弱靈力,替她吊命。

楚寒月取出藥效更強的一枚丹藥,病況太重,已由不得慢慢治了。

“這藥有用嗎?”花掌學將信將疑,接過丹藥細細觀察,又聞了半晌,確認裏頭大致的內容,帶來的副作用約莫與她之前給的藥差不多,這才稍稍放心,放進碗裏加水調稀,拿小勺子幾乎一滴一滴地往女孩嘴裏潤。

楚寒月掌心貼在女孩後背,代替花掌學替她灌註靈力維持生命力,一盞茶後,藥終於餵完了。

花掌學並沒有心思在意藥是怎麽研制出來的,按著女孩手腕切脈,並目不轉睛地觀察她的臉色,丹藥與湯藥不同,經過淬煉之後起效很快,若是真有效果,很快便能見分曉。

一刻鐘後,女孩起伏劇烈的胸口逐漸變得平緩,顫抖和冷汗也停止了,又等了一刻鐘,高熱褪去,女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唔……大能姑姑……”

花掌學松了一口氣,抱著女孩哼了幾聲婉轉的曲調,很快哄睡了被病痛折磨多日的孩子,放下紗簾,和楚寒月到了勉強稱之為客室的部分:“你怎麽確認下藥方的?”

楚寒月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幹脆道:“楚家藏書閣中有方秘術,能提取病體上的病原,我便是以此試藥的。”

“秘術啊……”花掌學惋惜地呢喃。多好的方術,若能公開,那對丹之一道將是極大的助力,可惜四大世家連尋常招式配方都不願共享,秘術更是絕無可能公開的。

“此次真是多虧了你,所耗資材你列張清單,等我寬裕些了,便清算於你。”花掌學打開房門,引著楚寒月離開,給屋子設下一方禁止出入的結界,“瞧你這烏青的眼圈,這兩日的課便不用上了,我會通知夫子,快些回去休息吧。我還要組織弟子們煉藥,也不知賒欠代工費,有多少人願意幫忙。”拖延了兩日,凡人界疫情恐怕更嚴重了,為了更快解決,還是得采用丹藥。

“掌學稍等。”楚寒月追上連禦氣靈氣都不舍得用,急匆匆奔向山道的花掌學,掏出兩把金子遞上去,他煉丹時的藥材損耗微乎其微,能用尋常弟子煉制兩顆的量煉五顆。

因此這段時日靠賣丹賺了不少,錢袋滿滿當當,手掌也沒撈過界,畢竟慷他人之慨未免不體面,“還有一事……”

花掌學瞧了金子兩眼放光,雙手卻狠狠擺了擺:“我不收受賄賂的,你有什麽事,但說便是。”

“這不是賄賂,是為了盡早救治災民,提供給弟子們的代工費。”

花掌學感動得差點就要沖上來抱人了,接下金子:“四大世家就是好,有錢……”

楚寒月:“……”他可是未帶分文出的楚家門。

“我想前往器道峰煉器。”楚寒月道。這事本來不那麽急,但花掌學忙起來又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人,他便先提了再說。

“你要轉去器道峰?不要啊……”花掌學把金子踹進芥子袋,“再考慮一下吧,我丹道峰雖然又窮又沒話語權,但至少、至少……”什麽也沒至少出來。

“並非轉峰,我只是想去煉一方器物,煉完便歸。”

花掌學長長舒了口氣,往楚寒月玉牌上劃下幾道靈力:“玉牌權限已提升至助教等級,鈞天山內除了山主峰,你皆可自由來去。”

花掌學匆匆忙忙跑走了,楚寒月也沒禦氣飛行,補靈丹養神丹雖能暫時補充靈氣、精力,但畢竟不如自然恢覆,藥效過會身體會透支更嚴重,為了盡快恢覆,他沒再使用靈力,徒步返回宿舍。

禹長生去上課了,宿舍裏很安靜,當然他在的大多數時候也是安靜的。

不過沒有時不時莫名其妙乜人的眼神,楚寒月仍是舒坦了不少,躺在榻上睡了一覺,再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聽了其他四峰的飯堂特產,楚寒月對饅頭再無絲毫興趣,想從芥子袋裏掏塊蜜糖裹在辟谷丹上含片刻充饑,手往裏一探,卻發現空間不太對。

怎麽似乎變大了好多?掌心觸到熱乎乎的東西,取出來一看,竟是油紙包起的煎虎肉片,上頭還灑了孜然。

叼著肉片,他細細看了看芥子袋,這才發現上頭多了個符印,和錢袋一樣,也與穆淩雲的連通了。楚寒月對別人兜裏的物件並不感興趣,撈了些各峰特產,吃了五成飽,抻手臂做了幾個伸展後,脫了星藍外袍,擼起中衣袖子,俯身雙手撐地,做起俯臥撐來。

長跑鍛煉耐力與體質效果不錯,但對於肌肉,特別是核心力量與手臂加強效果甚微,他可不想再發生內門考核時的抽筋事件。

修長白皙的手臂撐在木板地上,隨著身體的起伏,線條優美的肌肉也隨之隆起又平覆,汗珠漸漸沁出皮膚,初升明月灑下淺光,照得汗珠瑩瑩閃爍,似是給人鍍了一層聖潔的光。

禹長生在掌學的組織下煉了一天的丹藥,回宿舍時,看到的就是這般景象。

他僵在門前,斜眼瞧著地上的人,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合上門,兀自坐到書案前點了燈。

楚寒月旁若無人,做完俯臥撐後,又取出兩冊大部頭玉簡,握在手中,上提後拉,做負重肩背鍛煉,一對蝴蝶骨起伏不斷,帶著背上的布料,連褶皺的弧度都優美無比。

禹長生一雙眼睛盯著玉簡,不時斜過來一眼,第七次看過來時,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你真是楚寒月?那個半陰不陽的楚家大少爺楚寒月?”

楚寒月:“……”前一問是,後一問顯然非。

“你被奪舍了?”禹長生眉頭擰得死緊,看樣子十分嫌棄,不知道針對的是半陰不陽還是奪舍。

“並未。”他確實沒有奪人舍,而是被雷劫送入了這具已然殞沒的軀殼中。

“你腦子被雷劈了吧?”

楚寒月:“……”這人能活到現在沒被人打死,一定是靠著四大世家的名聲。不過這問題倒也不能回答不是,何止腦子,整個人都被劈得透透的。

楚寒月收起玉簡,做起練後拉伸,在禹長生又一次偷偷斜眼過來時,不客氣地說:“你玉簡拿倒了。”

禹長生倉促調轉玉簡,又猛然掉了回來,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懂什麽,我這是倒閱如流。”

“你繼續。”楚寒月也坐到案前,看起玉簡,不管旁邊眼刀怎麽飛,都不再搭理這除了冷眼乜人,就是無理取鬧的室友了。

翌日一早,楚寒月神清氣爽醒來,禹長生床鋪前的紗簾落著,想來花掌學昨日定是組織全峰弟子煉丹,今日則放了假。

桌角放著兩枚下品養神丹,書都會拿倒看,丹藥放錯桌案也便不奇怪了,楚寒月默然把丹藥放回禹長生案上,出了宿舍。

玉牌出入權限全開了,在傳送陣旁一撫,立時幻出閃著靈光的一行行目的地,楚寒月先去藏書閣翻了幾冊差不多是最難的器道書籍,和上輩子的知識比對,再次確認無誤後,這才穿過傳送陣,去了器道峰。

禦空眺望,先到器道靈材堂購買用料,隨後尋到煉器室,順著一層層梯田狀建築外墻的指引,找到山谷處的自由煉器室時,楚寒月才意識到,自己犯傻了。

既然權限已開,他何必繞這趟遠路,直接從儲物偏室過來,到門口刷個玉牌不就能用爐了。

楚寒月:“……”不對,合理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不能像穆魔頭那麽隨便。

門口的登記板與丹道峰的相同,不同的是,身為非本峰弟子,使用煉器爐是要收取租用費的,楚寒月並不在意這些,選了盡頭的第二臺爐子——第一臺上赫然寫著穆淩雲的大名。

盡頭的隔間門開著,裏頭空無一人。

楚寒月打開儲物偏室的門,穆淩雲正靠在門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兩方紅燦燦的儲靈球,回頭見了人,面露微詫。

隨即笑起來:“難怪那門遲遲不開,寒月這是難耐相思之苦,不滿峰頭阻隔,不遠千裏來見我了?”

“不過半步之遙。”楚寒月眼神一指地上的兩峰分界線。難怪每日都能碰上他,敢情只有第一日是偶遇,之後魔頭都是守株待兔……不對,他怎麽會是兔子,該是守室待人。

“嗯——”穆淩雲百轉千回地嗯了聲,忽然上前一步,唇幾乎要撞到楚寒月臉上,“半步也沒了。寒月只否認千裏,那便是相思之苦不假,半步之遙亦難耐,特地來見我了。”

楚寒月劈手奪過那兩個叩叩響動,轉個不停的儲靈球,呼了穆魔頭腦門一掌,把人推開,冷聲道:“我來此,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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